第三百三十四章 懵逼了
冷風吹,草地搖擺。
柵欄外,一行人快速退回牧場。
白琰整個人卷縮地面,半響后,那一口氣方才提上來,整個人渾身一顫,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如拉風箱一般響起。
好痛,真的好痛。
本就重感冒的他,被這一頓棍棒照顧,渾身跟散架了沒什么區別。
哪怕地上冰涼,寒氣逼人,但這一刻,他都有種不愿意站起來的感覺。
似乎只有躺著,才能稍微舒服一點。
他輕輕翻了一個身,連力都不敢怎么用。
正想躺著閉上眼睛好好歇息一下,理清楚怎么回事,卻見旁邊還躺著一個人。
是蒙雪,此刻的蒙雪也渾身卷縮在一起。
借著牧場邊緣那些零散的火盆,白琰能勉強看到,她似乎也挨打了,甚至額頭上還有鮮血傷口。
白琰心中一驚,這牧場主人未免也太心狠了吧?
面對一個女人,而且是這般好看的女人,他也下得去手?
下手也就算了,還打在臉上,額頭上。
就不怕把人打死,或者毀容?
“夫人,你……”
白琰來不及理會自己身上的疼痛,猛地坐起身來。
這一刻,他反而沒那么疼了,所有心思,似乎都凝聚在了蒙雪身上。
蒙雪銀牙緊咬,似乎極度痛苦,痛苦到她連話都說不出口,只是靜靜的睜著眼睛,看著白琰。
“你怎么樣!”
白琰來到身旁,強行把蒙雪攙扶著做起來。
“嘶……”
蒙雪倒吸一口涼氣,止不住痛呼出聲。
“疼……”
她低聲叫道。
這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疼。
這一刻,甚至于就連她都在懷疑,關山君是不是假戲真做了。
本來以為一切都是在演戲,都是在考驗白琰。
結果倒好,她這里剛迷迷糊糊睡著過去,睡夢中直接被人亂棍打醒。
蒙雪是什么樣的人?
蒙家大小姐,王公貴族,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罪?
她睡覺的時候,下人做事說話都不敢大聲,就怕驚擾到她。從來沒有睡到一半被人吵起來的時候,更別說亂棍打醒了。
一開始她還一臉懵逼,后來得知是因為關山君,她就更懵逼了。
不是說好的自己只是配合演戲嗎?
結果倒好,還沒來得及說話,又是一頓棍棒招呼。
尤其是頭上那一棍,差點沒要她的命。
最后,剛舒服不過一天的她,直接被人跟拖死狗一樣的仍在這草地上,簡直沒有半點人性。
“我輕點,輕點,沒事的!”
白琰心中一震,蒙雪向來清冷,很少說話。
這還是認識以來,他第一次聽到蒙雪喊疼。
女人總是令人憐惜的,尤其是一個虛弱而安靜的女人,一旦受到傷害,更是容易引起一個男人疼惜。
更何況這再怎么說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女人。
雖說已經談好找個時間就搞定合離的事,但如今畢竟還沒離,她依舊是自己的女人,而且是多次救過自己性命的女人,白琰豈能無動于衷?
一番安慰,白琰能感覺得到,痛苦中,寒氣襲來,蒙雪身上又一次開始發顫。
“是不是很冷?”
白琰已經顧不上搞清楚今晚究竟發生了什么,臉色陰沉,低聲問道。
蒙雪牙關打顫,微微點頭。
她是很冷,卻也很痛。
本身就身患重病,再被這一折騰,簡直雪上加霜。
她看著白琰,這一刻,眼中滿是無辜。
是的,無辜,無辜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關山君又在做什么。
難道演戲真有必要這么真嗎?
前面折磨白琰,現在連自己也不放過。
在她無辜的目光中,白琰突然上前。
她只覺眼前一黑,下一刻,整個人已經被白琰緊緊的摟在懷中。
蒙雪一驚,本能的渾身一緊,到現在為止,她還是沒適應被男人擁抱,即便是白琰的擁抱她也沒適應。
可是她并沒有掙扎,只是一緊,她便慢慢放松下來,任由白琰將她緊緊摟著。
白琰也很冷,身患重病的他,此刻根本無法抵御寒氣侵襲,寒風席卷。
但他的身上還是比蒙雪更加暖和,兩人相擁一起,蒙雪頓覺身體溫暖了不少。
可是這還不夠。
此時正值午夜,是一天里最冷的時候,兩人都在睡覺,身上穿的本就不多。從溫暖的被窩里轉眼間被換到這荒山野嶺,這種溫差,是在太難以適應了。
“怎么樣,有沒有好點?”
白琰抱著蒙雪,哈著熱氣,牙關打顫,低聲道。
蒙雪身子輕顫,她趴在白琰懷中,抬頭看著白琰,微微點頭,又微微搖頭,并沒有說話。
兩年多來,幾乎一直把自己自閉在蒙府的她,仿佛已經失去社交能力。
她很冷,很孤獨,也有屬于自己的堅強。
因為冷,因為孤獨,因為不知道如何交流,即便到現在,在白琰的面前,她也幾乎從來不表達自己的痛苦,難受還有虛弱。
如昨夜,除了黑暗中被恐懼支配的那段時間,她難得的表現出女人的柔弱之外,基本上就再也沒有表現過任何小女人的懦弱。
一夜寒冷,甚至感染重度風寒,她都沒有出聲說過一句,直到昏迷過去,要不是白琰醒來,還發現不了。
此刻同樣如此,她似乎接受了白琰的關心,但白琰的問話她也只用點頭和搖頭回答。
因為她現在還是很冷,真的很冷。但她卻說不出口,似乎這種表達痛苦的話語,被徹底封鎖在她的嘴里,永遠都吐不出來一般。
不過這也足夠了。
見她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渾身還是瑟瑟發抖,白琰抱得更緊,雙手抓著她的小手,哈了一陣熱氣,立刻揉搓起來。
“沒事,這樣應該會好一點!”
一邊揉搓,白琰一邊低聲說道。
蒙雪心中一顫,昏暗中,她痛苦的目光慢慢看向白琰。
但見白琰面色沉著,那認真的表情……
剎那間,她心中的所有疑惑似乎都消失了。
仿佛被白琰感染一樣,她的注意力只在當下。
白琰的目光很暖,神態很認真,在他的關切之下,蒙雪似乎真能感覺到渾身熱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