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終于醒了。”
林鋒睜開雙眼,看見澤迪侍立在旁邊。
“我睡了多久了?”林鋒感到頭疼欲裂。
“整整三天三夜。”
林鋒起身就要下床,發現自己渾身沒了一點力氣。
“大夫說林都統是急火攻心,元氣大傷,現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多動,靜養為好。”
林鋒苦笑道:“還找大夫做什么,沒死在戰場,回到帝都也是罪責難逃。”說完林鋒想起了什么,問道:“小原呢?”
澤迪面無表情:“原副都統來過,見您沒醒,就回去了。”
“卑職有一件事一直很疑惑,我們剛剛被東蒙軍圍困,原副都統就趕到了雅薩克。按照路程來算,即使原寧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后極速行軍也是根本到不了的,除非他事先就知道我軍會被叛軍和東蒙軍夾擊。”
林鋒搖了搖頭:“小原這小子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而且之前他確實也提醒過我。哎,如果當初能聽小原的話,或許不至于到現在這步田地。”
林鋒痛心疾首。
“呵呵,原副都統估計也是這么想的。”
林鋒疑惑地看著澤迪。
“這幾天原寧逢人就說林都統剛愎自用,不聽自己的進言,才導致鷹揚軍大敗。”
“原寧不是這種人,澤迪你不要污蔑小原。”
澤迪冷冷一笑:“大人,你太過相信他了。原寧還說如果不是自己不計前嫌,舍身營救,林都統就死在雅薩克了。”
“夠了!”林鋒眼神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澤迪拱手道:“林都統您是敖麒大將軍的左膀右臂,帝都那里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去做。大人,千萬不可倒在這個小小的挫折上啊。”
林鋒搖了搖頭:“鷹揚軍在我手中損失殆盡,回去之后大宰執是不會放過我的,敖大將軍也不可能保得了我。”
澤迪陰惻惻地一笑:“關于此次敗仗的罪責大人只管放心。您昏睡這幾天,卑職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并派人送給大將軍送去了信,相信很快就會有回音了。”
原寧看著手中金色的飛鷹徽章,心緒難平。
“齊成,雅薩克那邊是否有東蒙軍的消息?”
“東蒙軍并無異動。敵軍雷庫元帥死亡,代元帥雷云又被大人刺傷,生死不明,估計暫時不會有所行動了。”
原寧長嘆一口氣。
木大林憤憤然道:“都怪那天林都統不聽大人的話,好好一支鷹揚軍只剩下咱們這么點人。”
“住口!這件事你以后如果再提,老子送你去前線當敢死隊!”原寧惡狠狠地看著木大林。
木大林一哆嗦,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齊成猶豫再三,說:“大人,有件事我必須得向您匯報,昨天澤迪幕僚長去監獄探視了尤里。”
原寧眉頭一皺,說:“幕僚長探視尤里干什么?”
“卑職也想不明白,不過澤迪幕僚長平日里和大人關系不太好,大人還是得做好防備。”
原寧淡淡一笑:“我和幕僚長之間不過是工作中的意見不太相同,私底下沒有任何個人恩怨。齊成,你可不要小人之心了啊。”
“如果真是這樣就當卑職多嘴了。”齊成嘴上這樣說,心里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第二天,帝都的命令就到了湯城,要求鷹揚軍余部及湯城守備軍啟程回到帝都,湯城由虎賁軍換防。
鷹揚軍緩緩走入帝都的大門,每個人都面無表情,垂頭喪氣。
出發前這支部隊還是意氣風發,斗志昂揚。
帝都的街道上站滿了圍觀的老百姓,大家都對這支敗軍指指點點。
人群中,一個老頭憤怒地朝著鷹揚軍喊道:“一群吃干飯的廢物,浪費國家的糧食,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
旁邊的百姓也附和道:“對!我們的稅金不養窩囊廢,趕緊把錢退給我們!”
還有地痞流氓起哄道:“什么垃圾鷹揚軍,我看是野雞軍才對。”
圍觀的群眾哈哈大笑。
士兵們默不作聲,繼續前行。
那個地痞有了底氣,拿起雞蛋向隊伍里扔去。“啪”的一聲,雞蛋在一個士兵的臉上開了花。
士兵惱羞成怒,一個箭步上前薅住了地痞的衣領。
地痞一下就慌了,高聲尖叫著:“當兵的打人了啊!當兵的打人了啊!沒能耐打東蒙人,就知道欺負我們老百姓!”
隊伍中的林鋒看了看士兵,輕輕搖了搖頭。
士兵不甘心地松開了手,將地痞推到一旁。
然而緊接著,更多的雞蛋,爛白菜都招呼在了鷹揚軍士兵們的身上。
林鋒,原寧和幾個參領在會客廳等待,門外走廊里傳來了密集且急促的腳步聲。
門一推開,竟然是軍法處處長閻球。
如果評選明日帝國軍部最為臭名昭著的部門,軍法處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作為一個根本不會帶兵打仗,甚至連正步都能踢成順拐的軍官,閻處長卻有兩大絕活兒:第一,拍領導馬屁;第二,整人。
尤其第二項絕活兒,簡直是閻球的畢生愛好,而且閻長官整人從來不需要事實依據,大筆一揮,罪名這東西簡直是隨手就來。
張三參領拿了公家一支鋼筆?好,****罪!
李四校尉將在食堂沒吃完的飯菜倒掉?好,故意毀壞軍糧罪!
王五副都統寫信時竟然將郵票貼倒了?這可不得了,叛國罪!
王五副都統可憐巴巴地問閻球:“閻處長,郵票貼倒了怎么就成了叛國罪了?”
閻球手拿郵票得意洋洋地說:“郵票上是我帝國圣皇帝的頭像,你故意貼倒了就是意圖叛國!”
王五:“……”
上到一軍都統,下到普通士兵,無論軍銜高低,只要進了軍法處,不死也要脫層皮。
閻球威風凜凜,邁著官步走進了會客廳。見到林鋒,閻球快步跑上前握手:
“林都統,您辛苦了!”
“敗軍之將,何談辛苦。”
“您是大將軍身邊的紅人。一場小小的失利,算的了什么。對了,大將軍在辦公室等您,您快點去吧。”
林鋒走后,閻球看向原寧等人,一下變成了猙獰的嘴臉:
“將叛國罪犯原寧,從犯齊成,木大林,巴山給我拿下!”
閻球身后迅速出現了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