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8周四晴

　　上周日下午，江山去華耀城東區轉兩個多小時買掛歷。本周一下午給母親送去。

　　25日周一上午，大姐江英在群里留言，她周二過生日，給在家的弟弟妹妹們發紅包讓大家陪母親吃頓飯。江山說：“請客吃飯等你從廣州回神州再請。下午我去看老娘，多買點東西，就說你買的，把你的心意捎到就行了。”

　　后來，阿美說，王大仙水果店買一件砂糖橘，老太太好吃砂糖橘。買完水果，阿美阿女電動三輪帶上嘟嘟去一峰超市玩兒，江山兩輪電車去看母親東白荷。

　　母親東白荷一人坐在臥室床上，江山陪她說了一個多小時閑話。

　　說話中，母親壓低聲音對江山說：“你坐近一點，他倆就在隔壁，我對你說，又生一場大氣啊！”

　　“為啥？”江山心內一驚。

　　“為啥？我也不知道為啥。江西因為從廣州剛回來在家隔離，她過生日前兩天給江中發紅包200塊，讓給我買東西。”

　　“錢給你了嗎？”江山問。

　　“在手機里，江中沒有給我，讓我點收的。江中買了三袋子元宵，一斤牛肉，還有其他的。”

　　“買東西也一樣。”江山說。

　　“吃元宵，給我盛一小碗，還沒吃完，秀雨呼嗒一聲把碗摔了，就摔到我跟前。后來，走到廚房，又把鍋也摔了。我說她，摔到我面前，是摔打我哩不是啊？”

　　“秀雨咋說？”江山急問道，想從母親的回答里捕捉到這次生氣的真實原因。

　　“江中在跟前坐著，秀雨是豬也哼一聲；要是江中不在，她不跳起來才怪。后來江中惱怒道，買東西用的是二姐江西給的錢，······不買東西你有意見，買東西你還有意見，你想咋著？······后來龍龍曉宇回來了，龍龍見他媽生氣，就問，俺奶奶又沒吭氣，你跟誰生氣的呀？······”

　　江山聽到這些，心里就有些堵。

　　這兩年，兄弟媳婦秀雨，隨著阿弟江中掙了點錢，脾氣越來越大。去年六月份退了休，也有退休工資了，也不用每年交一萬多元養老保險了，心情應該好多了。剛買的135平米的大房子，也裝修好搬進了新房。兒子龍龍也爭氣，順利考取了吃財政飯的工作，頭年剛考進區里某局工作，轉年又考進大市某局工作，兩考兩中，稱心如意。媳婦也已經娶到家，而且娘家陪嫁厚：20多萬一輛轎車，外加八萬元現金。眾親友幫忙，婚禮隆重漂亮，一順百順。以前在老房子，日子幾下里不順心，心里不敞亮不合意，婆媳關系一直緊張，似乎可以理解。現在，這套大房子，毛坯房70萬，都是用老母親老宅子的拆遷賠償金買的，他們自己只是出了裝修費、家具費。如果沒有老母親老宅子拆遷費，不但新房子現在住不上不說，順帶的，接下來兒子結婚、下彩禮，都不可能。另外，除了現在住的這套新房，幾百米外還有一套115平米即將交工的新房，還有母親老宅子拆遷70萬賠償款以外要的一套130平米的安置房，還有鄉下老家將來拆遷可以分到一套房，還有父親廠里可以分到的半套房，一家四口共有四套半房產，這些房產有兩套是靠他們自己掙錢買的，另外兩套半都是繼承父母的。能夠擁有今天這么優越的生活環境，按說，秀雨應該感激婆婆才對，不料想，剛剛消停沒幾天，又開始作起來了。

　　五點多時，母親東白荷催江山回家：“趕緊走吧，別摸黑路。”

　　裝著這些事兒，江山心情沉重，當晚又失眠了幾個小時。

　　剛剛，內弟阿周電話，說是姐電話欠費停機了，有事要和姐說。

　　江山：“我把電話給她，你等等。”

　　阿周問阿美：“二姐，藥買好沒有？”

　　阿美：“買好了，有事兒嗎？”

　　阿周：“那我去拿。一會兒去鄭州帶去。”

　　阿美：“現在去嗎？”

　　阿周：“現在去。”

　　阿美：“不是周六去嗎？有情況嗎？”

　　阿周：“俺哥從介入科轉到消化科去，是另一棟病房樓。李錦去平頂山了，就嫂子一個人，搬東西不方便，讓我去。”

　　阿美：“我也去吧？”

　　阿周：“你不用去了，一是疫情期間不讓進，二是用不了那么多人，三是你還要招呼念念嘟嘟，就別去了。”

　　阿周取了藥，一個人開車去了鄭州。

　　江山剛在手機上給阿美交了100元話費，阿女抱嘟嘟進了門，說：“媽你手機欠費了，我給你交了50元。”

　　阿美：“您爸剛交過100塊。”

　　江山：“那不正好？夠你用一年了。”

　　天氣晴朗，有風擺動陽臺上阿美剛洗好搭上的衣衫，氣溫漸漸轉暖，今天是臘月十六，再有不到半月就要過年了，冬季就要過去了。

　　內弟阿良的病日漸嚴重。

　　轉到省人民醫院以后，腰兩邊已經插了兩個引流管，排腹腔和內臟積水的。上周末，阿美姐弟倆又一次驅車幾百里去探望阿良，回來說：“省城醫院水平就是高，在神州住院十來天，連下床都不能，去到鄭州才一星期，就能一個人在走廊來回走動了。”

　　上周六，江山和建華哥，從俊曉公公葬禮后的飯局出來，騎單車一同去轉環城路。

　　路上，建華哥對江山說：“我前天跟您姐說了，阿良的病，這一轉鄭州，或許是您姐弟倆最后一面了。您姐還生氣地責怪我，看你說這話。我對她說，我這是真心話，只有給自己人才會這樣說。”

　　江山嘆了一口氣說道：“人啊！命運真是難測啊！你說阿良，對老的十分孝順，剛送走了90多歲患腦梗13年生活不便脾氣又不好的老父親；對老婆兒女格外盡心，做飯洗衣服啥都干，更讓人羨慕的是，置買了四五套房產，兒女都有份，連侄女兒都有一套，又剛給兒子娶回了個好媳婦；對親戚朋友非常關心，誰家有事兒，跑得比自己的事兒還要上心，人緣兒極好，朋友成群，出奇的是，一般人隨年齡增長朋友越來越少，阿良的朋友卻是越來越多，三十多年來，每逢老父親過生日，連朋友的朋友都前來祝壽，宴席由剛開始的三桌，發展到后來的五桌······哎！哪哪都好，各方面都好，基本上要啥有啥了，現在該享福了，突然晴天一聲霹靂，弄出來個肝癌晚期！阿良半輩子沒出去旅游過，忙完了老父親的事兒，緊接著也忙完了兒子結婚的事兒，同時，還有叔伯妹夫腦干出血昏迷半年，阿良跑前跑后，每天去送飯，陪伴，忙了幾個月······這剛騰出手來，兩口子小門市部銷酒，廠家組織去湖北恩施參觀旅游，旅游車剛到恩施，一下車，一口血噴出去，住院了，半輩子沒住過院，這一住院就要命······”

　　建華哥也長嘆一聲：“老天弄人啊！”（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