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白緩緩地道:“沈某此行確是受節度使大人所托公干,但是來此的原因卻與尚公子有關……韓將軍,你來說吧。”
說著向韓升點了點頭。
“是,先生。”
韓升一邊拿出一道公文,一邊給尚小賢一個眼神,然后讀了起來,這道文書甚是精練,同時又把事情說得特別明白,顯然節度使大人手下還是有人才的。
尚小賢聽到文書內容的時候已經很驚奇,又接過文書仔細地看了看,神色立時一變。
文書的內容分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盛贊尚小賢的武勇和才干,其次則是夸贊安寧村的小伙子都是血性兒郎,誅滅孟家為東陸荒原除了一害等等,接下來的第三部分就是重點了。
段西平將安寧村的小伙子們編入了東海衛,并且獨立成軍,番號是“安寧軍”;最多可招五千人馬,并且對軍械、馬匹等的數量不做細化要求。
尚小賢任安寧軍主將,總管一切事務,官方軍職是從五品游騎將軍;燕(百里)文川任安寧軍行軍書記,從七品標準;并且又給了六員副將的空額,標準相當于從八品。
尚小賢心中頓時如同揣了二十五只耗子,驚喜之情溢于言表,想不到安寧村剛被收編就能得到獨立番號,并且仍舊由他來統御。
要按以往的經驗,被收編的成規模武裝力量都會被打散,領頭兒的也會調到其他新組的隊伍中去,如此的信任,實為罕見之事。尚小賢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沈玉白,忽然有一種直覺,就是此事這老白臉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東海衛的待遇相當優厚,軍士入伍會首先得到五十兩銀子的置裝費,然后二兩銀子一石米。
不過這五十多兩銀子聽起來不少,若用于購置軍械的話,只能是基礎武具。就別說韓升這樣的主將了,今兒交手的武安軍人手的一把的家伙都不止這個價錢,所以邊地的衛軍與帝室及世家大族的私軍還是不能比的。
尚小賢已經滿足了,有這筆啟動金和這批基礎裝備在手,他拉起一支人馬的想法就能實現。
安寧村近期接連經歷惡戰,前有孟家后有武安侯,繳獲了大量的鎧甲軍械,但是這些都是燙手的玩意兒,尚小賢已經吩咐將數目點清,待段西平使者離開時全數帶走。
雖然這些東西到了曜州后,大概率還會被發回一些來,但是程序還是要走的。
尚小賢雙手接過文書,擺出一臉鄭重的表情,道:“多謝節度使大人信任,明日在下便著手籌備,三月之內我安寧軍必成精兵,以一當十,不在話下。”
“好!”
韓升將右拳錘于左掌之上,然后挑起大拇哥道:“尚將軍如此氣魄,韓某佩服,回去后自當如實回稟大人,也預祝尚將軍早日建功!”
尚小賢這就成了將軍了。
韓升在來之前就知道尚小賢和安寧村會享受到什么級別的待遇,說實話他是非常不服氣的,總覺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小子領著一群鄉下民兵,怎么就那么能耐讓自家大人下令獨開一營?
直到見識了安寧村與武安軍一戰,他才明白這支鄉下民兵強悍到了什么程度。
韓升乃沙場宿將,雖然沒有仔細統計,但是打眼一掃就知道在第一波的攻勢中,武安軍折損超過了五百人。而安寧村只出動了不足一百五十人卻無人陣亡,光是這個戰績就足夠耀眼。
若易地而處,自己麾下也出一百五十人只怕骨頭渣子都沒了。
韓升的任務已經完成,便起身告辭;尚小賢也有心離開,為安寧村的小伙子們謀一個出身,是老賈叔一直的愿望,尚小賢恨不得立刻回到村子里向老賈叔報喜。
然后沈玉白卻于此時開口道:“將軍請留步。”
尚小賢心里邊沒來由的一突突,聽了這句話,怎么感覺不太吉利呢?
心里想著,尚小賢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不知節度使大人還有何吩咐?”
老白臉微微一笑,道:“沈某此來除了大人的公干之外,還有私事要拜托尚將軍。”
“哦?”尚小賢不明白。
沈玉白一擺手,“你們來見禮吧。”
老白臉話音一落,身后那勁裝女子和嬌俏少女上前兩步,施禮道:
“林英姿、司寇瑞祺,見過尚將軍。”
尚小賢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名女子,那高挑女子一身勁裝,曾仗劍在武安軍中三蕩三決,斬殺多人,其劍術之精早已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圍;而那嬌俏女子則滿是靈秀之氣,身上還有靈力波動,顯然走的是煉氣士路子。
“兩位小姐不必多禮。”
這樣的女子生平難得一見,結果今天一起就見了倆,尚小賢客套已畢,然后道:“不知尚某有何效勞之處,先生盡可直言,尚某力之所及,絕無二話。”
尚小賢這話聽了順耳,實際耍了滑頭,他說的是“力之所及,絕無二話”,意思就是能做到的做,做不到的堅決不做。而且這能不能做到還是自己說了算。
沈玉白面帶微笑,探手自懷中掏出一枚通體青碧、巴掌大小的玉玦放到長桌上,看著尚小賢道:“這乃沈某的信物,尚將軍可持此物在曜州的‘大通商號’提取黃金五千斤。”
五……千斤?你等會兒我算算……
大安朝黃金與白銀的兌換比是一比十六,這五千斤黃金就是……八萬兩白銀?
尚小賢瞬間就有點頭腦發熱。
不待尚小賢回答,林英姿雙手間一陣波紋閃動,一個長有六尺的盒子憑空出現;她將盒子放在面前的桌案上然后打開。
尚小賢初看這盒子的形狀,已經對里邊的東西猜了個十之七八,待盒子打開果然見一把頗為精致的長劍靜靜躺在盒中。
此劍式樣倒也有幾分古樸,劍柄、劍格合長一尺有余,泛著銀色光澤;劍鞘則色作烏黑,鞘長四尺,上有無數紋路。
沈玉白伸手一招,此劍自行躍入他掌中。只見他左手拇指按動機簧,劍柄便自動彈了出來露出了半截劍身,白日如有電光一閃,同時起了一陣清越的劍鳴聲。
此劍劍身之上還有隱隱水光流轉,尚小賢得老賈叔調教,對兵器的好壞還是有鑒賞力的,當即暗贊一聲“好劍”。
“此劍乃沈某年輕時所用,雖然普通卻是沈某一位頗為尊敬的長者所贈,今日便贈于尚將軍了。”
尚小賢眉毛跳了跳,老白臉說得輕巧,這把劍是用純度極高的鎮海青金打制,切斬等閑的鋼鐵如同朽木一般,哪里“普通”了?
前邊給了五千斤黃金已經是大手筆,但是和這把劍一比卻是不值一提,因為這把劍絕不是用銀錢能衡量的。
可是沈玉白還沒完,此刻他拿出了第三樣東西,而這第三樣東西看來頗為珍貴,竟連沈玉白都顯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