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小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幾位大將，忍不住心中怒火，將手中的折子扔到他們面前。
“朕養你們有什么用？虞國難道無可用將軍了嗎？連連敗仗，你們竟連西戎的女將軍都打不過？”
幾位武將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他們確實連西戎的女將軍都打不過，鳳杳杳不過接手鳳家兵權三年，卻能將他們連連逼退。
虞國大將，竟無一人是她的對手。
“皇上莫惱，當心氣壞了龍體”
殿外一好聽的男音傳來，眨眼間便站到了朝堂之中，來人手握折扇，一身素雅錦衣，墨發被金冠豎起，骨子里透著份儒雅，眼角微微吊起，鳳眼盡顯慵懶之態。
他是虞國攝政王，小皇上的皇叔，名為問荊。
“皇叔，朕倒是不想生氣，可您看看這一個個將軍，被西戎國的女將軍都要打趴下了”
“的確沒用”問荊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幾人，輕嗤一聲。
“不過是個鳳杳杳，他們不行，不還是有本王嗎？本王倒要去西戎會會那個女將軍”
——
西戎又得捷報，舉國百姓振臂高呼，站在兩側，迎接他們的巾幗英雄，鳳杳杳坐在白馬上，一身紅色戰衣，高冠束起的長發被風微微揚起，明眸皓齒，比起世家小姐，身上多了份堅韌，她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看起來清冷高傲得很。
她右后側馬背上的是她的副將榮恩。
問荊站在茶樓的二樓上，立身于窗前，手中端著一杯隱約冒著熱氣的茶，折扇被他別在了腰間，他垂眸往樓下看去，女子高傲地坐在馬背上的身影被他盡收眼底。
忽而，馬背上的人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抬頭朝他看來，他轉茶杯的手頓了頓，朝她勾了勾唇，他無聲的張口：鳳杳杳。
鳳杳杳瞇了瞇眸，讀懂了他的唇語，她歪了歪身體看向右后方的榮恩“幫我查一下他的身份”她抬頭想示意榮恩往茶樓上看。
可剛抬頭卻發現窗邊早沒了男人的影子。
“將軍，查誰啊？”榮恩順著她的目光看著圍滿了人的茶樓有些摸不著頭腦。
“罷了，不用查了”
她又打了勝仗，皇上在宮里給她設了宴，宴會上，她一眼看到了皇上身側的男人，那個，今天在茶樓上見到的素衣男人。
問荊端起酒杯朝她舉了舉，隨后一仰而盡。
她不過離開幾個月，皇上身邊何時多了這么個人，西戎國左尊右卑，能坐在皇上左邊定然是極受寵的人。
“皇上，這是…”不僅她疑惑，周圍大臣也是一臉懵，其中一人已先她一步開口。
皇上面露笑意“今日是鳳將軍的慶功宴，朕，也剛好想借此機會介紹一個人”說著他看向問荊“便是朕身側之人，從今日起，他便是西戎國的國師了”
此話一出，不僅鳳杳杳一驚，在座的眾位大臣也是不敢相信。
“皇上…他，是何人，怎能輕易就當國師？”大臣中，立即有人反對。
“眾愛卿放心，普天之下只有問愛卿能勝任國師之位”皇上安撫著躁動的大臣。
鳳杳杳沒有說話，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問荊。
皇上既已這么說了，眾臣只得停了反對聲。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鳳杳杳便找了借口退下了，她向來不喜這種場合，無趣地很，哪怕去茶樓坐坐也比陪這一干重臣阿諛奉承得好。
她走到宮門口，榮恩已備好了馬在這里等她。
“去查查今日剛封的那位國師”
榮恩摸了摸頭“西戎什么時候有國師了？”
“今日”她目光深了深，不知在想什么。
“鳳將軍若對在下好奇盡管找我便是，皇上都查不到的事，你讓他查，又能查出什么？”問荊戲謔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鳳杳杳一驚，她回頭，恰好看到他搖著折扇含著笑站在她身后，皎月當空，在他素色華服上灑下一片銀輝，當真是一副好景色。
鳳杳杳卻沒心思管這些，她只感覺，這個人，不簡單，只憑能在她身后悄無聲息地出現還讓她察覺不出來。
她微微一笑，斂了心思“國師不在宴會上，來這做什么？”
她雖笑著，眼神卻冰冷得很，高傲地如同高嶺之花。
“本就是鳳將軍的慶功宴，鳳將軍離席了，在下在那待著也著實無聊”說著他朝她走近。
早就聽聞鳳杳杳是巾幗女英雄，幾乎戰無不勝，他也見過她的畫像，可今日見了真人才發覺，畫像終是連她的十分之一靈氣與傲骨都未畫出來。
“罷了罷了，想必鳳將軍剛回京定然乏的很，在下也累了，便先回府了”他合了折扇，悠哉地從她身側走過。
“還不知國師叫什么？”她轉身看著他的背影。
“在下，問荊”
問荊…鳳杳杳垂眸，問荊問津，何問津？何須有人問津，倒是夠傲放瀟灑。
“對了，將軍若有何事可直接來國師府找我，無需費心思查”他背對著她道，聲音被風吹散。
“問荊…”榮恩想了許久“感覺這名字真耳熟，卻偏偏想不得在哪聽過”
“你聽過？”
“對，屬下好像以前聽到過，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想到后，立刻告訴我”
“是”
……
鳳杳杳難得回了鳳府，臨近年關，這是她出戰三年第一次可以在府中過年，可惜的是，鳳老將軍三年前已離世，府中雖有下人，卻還是冷清得很。
偌大的將軍府，竟無人可陪她過年，她苦笑一聲，拿著下人準備好的祭品去祭拜爹娘。
月光中原本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卻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那影子與她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就這么跟著她。
鳳杳杳握緊了手中的劍，猝不及防地轉身揮向身后的人。
問荊反握住她的手“鳳將軍怎么這么謹慎？”
鳳杳杳不悅地抽回手，淡淡地撇了他一眼“一直在邊關，習慣了，倒是國師，除夕夜不在府中過年，跟在我身后，真像宵小之徒”
他聽她說自己像宵小，倒也不惱，只是呵地一聲笑開了“府中只有我自己，這年便過得沒有意思，好像鳳將軍府里也只有自己吧，倒不如我們兩人一起？”
鳳杳杳沒理他自顧自地朝前走。
問荊見她不搭理自己，也識趣地閉上了嘴，跟在她身側，鳳杳杳也懶得管他，左右與他不熟，兩人一路無話地來到鳳老將軍墓前。
她將祭品一一擺上，燃了兩支蠟燭。
“敢問鳳將軍芳齡幾許？”他許是太過無聊了，開口問道。
“十八”
“十八…”她當初入戰場時不過剛及笄“別家小姐這時都怕早已嫁人生子了”
“你都說了，那是別家小姐，不是我鳳杳杳”
“鳳將軍就沒有心儀之人？”
鳳杳杳睨了他一眼，顯然對此問題并不想答。
兩人靜坐了許久，城中忽而升起了許多祈天燈，已經子時了。
“過年了”她看著天上的燈，緩緩開口。
“嗯”他應了聲，又一年了，但他沒有看燈，而是目光緊盯著她，有什么想法，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