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史閣里有數十個紅木架子,此處昏暗,點燈也只能用細火。
大約十五年前,虞朝因一場戰爭滅亡,各地分封的諸侯占地為王,造成了現在七國分裂的局面。凌已建國十多年,此任凌王為第二任,上一任已因病過世了。
這大大小小的官全記錄在此,李拾柴右手護著燭光,按架子上頭的分類摸索著。借微弱的燭光,李拾柴瀏覽著。
君似娜守在一邊,借燭光竟發現李拾柴黑發之中夾著幾許白發,看他專注的眼神,行事及其心思都極為謹慎,不像是弱冠之年的男子,于是陷入了沉思。
半刻鐘后。
“走了!”
依舊步行在大道之上,李拾柴說是散心,特地到城外去,并且讓君似娜藏在暗處,待有變之時出手。
城南外有一片林子,林內落葉遍地,樹頭葉子稀的可憐。林中有一亭子,一旁有流水,名曰流水亭。高山流水遇知音,李拾柴坐在一邊,不知是在等誰。
腳步聲。
一頭蓋面紗的白發男子走來,腰間佩戴的長劍不凡,帶有幾分寒意。身材魁梧高挑,開口了:“聽說有只猴子蠢蠢欲動,不知這時我來得及不及時。”
“亨!”李拾柴咳了一聲,這是暗號,意為準備好。他繼續轉移話題道:“有些冷,要添衣了。”
“一切不尋常的事背后都有個尋常的理由。”男子聲音低沉,同時將劍插入地面。
“娜娜。”
君似娜出現,有作戰之意。
“兩把這般華麗的劍不知能摩擦出怎樣的火花,但注定很危險。”李拾柴淡然道,這男子有談判的意味。
三人坐下。
“你居國師之位,雖無實權,但足以保證你的榮華富貴,莫非你想放下這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條件。或者說,你不滿現狀,嫌權利太小,想通過我來爭權?”
“我愛不愛不財不知道,但每日有酒喝就夠了!但這酒很特殊,沒了它我一天不行,如果你能為我提供,第二條路未嘗不可走。”
“哦?什么酒能這么神奇?”
“你的軍權!”
“放肆!本以為你只是個善于投機的猴子,沒想到無知狂妄也是你的優點之一!”
男子手持長劍,凌冬之氣猝然爆發,君似娜見他雖驍勇,卻絲毫沒有畏懼。
“啊……啊……”
周圍一批黑衣死士闖出,可李拾柴依舊不曾懼怕,嘴角上揚。
閃雷了。
莫非是站在樹頭,巍然看著,竟叫人動彈不得。
白發男子見此,不屑道:“是非,兩個,猴子!等著!”
突然無影步撤去,死士身法也極其細微,瞬間沒影,哪怕是一絲蛛絲馬跡也找不著。
……
“多年來凌國近七成軍政都由此人控制,他,很危險。”李拾柴竟焦慮起來。
“他是誰?”
“凌夜寒。并且不止如此,近年來凌國官吏任免也由他決定,在人心方面他不輸凌王。”李拾柴解釋說,眾人也都擔心起來,這是前所未有的勁敵。
“我們該怎么做?”審自清直接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眾人述說著自己的自信。
“凌內職權混亂,百姓思想愚鈍,在此等風氣下不可能走長遠,我們必須先任用賢能,樹立榜樣,教化百姓。子苓,你明日與我一同上疏,要求重新任免官吏,拔掉他的爪牙,那些貪官污吏的罪行我今夜會整理好,暫且只能做這些了。”
于是眾人都散了,君似娜想說些什么,可見冉茜留下來了,便也退去了。
這是個壞消息,大概是冉茜不想透露私下跟李拾柴說罷。
“他雖不是是非出來的的人,但經我觀察,他手下的是非弟子不少于十個,甚至……”
“竟有如此之多!”他開始擔心起來,絕對實力之下,一切技巧只能是空談。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日后行動小心點。”冉茜的任務向來都是危險的,一旦被察覺,她一人必然敵不過這數十位是非弟子。
……
“陛下,近日來凌受災頻繁,可災難發生又有幾個高官挺身而出?身居高位卻無所作為,此奢靡浪費之理!”
江子苓這一說,部分大臣慌了。他也自然遭到眾多大臣反對,凌夜寒站在一邊,惡狠狠盯著他,解釋道:“時勢造英雄,時勢之多,可英雄卻不見得有那么多,文武百官在各自的職能上做好就是不愧對圣上。”
為了吸引注意,以便保護江子苓,李拾柴站到凌夜寒前頭,一言不發,只是將一大打文案交個凌王,那些官吏有所感觸。
可就在這時,一只大雕竟闖入大殿,體型巨大,展翅盤旋,將這打文案抓起飛去。
場面混亂,將眾人驚呆,文案被搶,意味著李拾柴用心尋找的這些官吏貪污冤案證據沒了,可謂功虧一簣。
沒這么簡單,只見大雕飛出殿外,一擊冰箭射來,將大雕擊殺,文案掉于大殿門口,李拾柴快步走去,將其拾起,向一邊手持弓弦的君似娜點頭示意,再一次遞向了凌王。
在凌王細讀文案之時,有一名為王茂的中年人問道:“說起雕,我倒想起凌帥曾養的一只。”
有些許大臣附議。
凌夜寒將手舒展開了,一只大雕飛入直立于他手臂之上。這只雕體型較那只更小,他借機解釋道:“它應該說服不了這只兇禽吧。”一邊挑逗著。
“我曾見過小蛇吞大蛇,因為小蛇血統高貴,天賦異稟。”
另一位名叫吉雙的大臣辯論道。
……
突然。
“好了!都給我住嘴!”
部分大臣腳顫抖起來,于是紛紛上前請罪,其中竟超過五成的人認罪,自愿報上自己曾犯的大罪。
李拾柴淡淡地笑了笑,“各位這是干什么,我不過向陛下請罪,昨日去官史閣帶走一些文獻未向陛下請示罷了。”
他揉了揉眼睛,一邊偷瞄著凌夜寒,只見他嘴唇微動,像是說了句“蠢貨”,拳頭也攥緊了。
隨后凌王大喝一句:“明日開始官員考核!這些人先積壓至大牢,等候發落!退朝!”
……
李拾柴在君似娜陪同下與凌夜寒碰面,欣悅道:“娜娜,你可知負荊請罪的典故?”
淡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