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播的順位如下——”

　　馮站在工作室的黑板前，舉著自己的筆記公布結果。阿樂酷酷地在一旁，苗淼還沒來得及問她剛剛發生的事情。

　　五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下面的位子上，大氣也不敢出一口，滿心期待。

　　“第一名，三井京子。”

　　“恭喜！”赫拉瞬間抱住京子香香軟軟的身子，開心地蹭了起來。

　　要是放在以往，他可能還有心思吐槽一句“女通訊錄”，現在卻沒有別的心思嬉鬧，只是擠出笑容說著“恭喜”。京子的第一名，讓他始料未及。

　　其他人也鼓掌道賀。

　　“謝謝。”京子站起來向大家鞠躬道謝。

　　看著她笑靨如花，那雙干凈澄澈的眼眸耀眼地讓他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沒事的，我們都很努力了。”藺伊靈把住他的手，安慰道。

　　明明是同一個歲數的人，藺卻似乎比他成熟數倍，看不出任何挫敗感、情緒波動，只有衷心的祝福。

　　他起初以為讓她當隊長，只是因為她的基本功底很好、有一些做偶像的經驗。但等那只手握住他的手，少女的體溫傳來的時候，他明白不是這樣的了。

　　“三井，有一點不得不和你坦誠，也和大家坦誠，”馮深呼一口氣，表情有些肅穆，“這次的排序很大程度是根據現在圍繞我們的輿論環境選出來的。”

　　“公司高層和我剛開始著手企劃虛擬偶像項目的時候，沒想到資本下場會引起這么多的謾罵抵觸，而我們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所以必須要一步一步摸著石頭過河。”

　　“擁有單純干凈的心靈，你不會輕易受到那些言論的影響，無疑是最好的抗壓人選。但這意味著這份任務需要你做出巨大的犧牲，你要頂住最大的壓力出道，為其他人做一次試水，試水失敗的結果很有可能影響到整個企劃。”

　　這是把她當成小白鼠了？把如此之重的責任、其他人的命運交到一個不該承受如此之重的小姑娘手里，眾人的心里都有些憤懣。

　　京子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妹妹，讓她去做大家的盾牌、經受網絡暴力這樣的做法，良心很難容許。

　　“我愿意，”她的笑容根本沒有憂慮，揮舞著小手臂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大家都真心喜歡上我們的。”

　　曾有個女孩也說過類似的話：總有一天，我會讓這里座無虛席。

　　他點了點頭，認可了這份堅定的信念。

　　“第二名——”

　　苗淼的心再次隨他的聲音撲通撲通起來，這是他最后的機會，否則只能另擇他法。

　　“苗妙。”

　　是他！

　　可以慶祝了嗎？

　　“第二名的情況有些特殊。”

　　馮賣了個關子，轉頭與阿樂對視，用眼神確定了些什么。

　　“本來第二名預定會在第一名出道的一周后出道，但是因為阿樂老師的建議，我們決定更改這個時間。”

　　要延后嗎？他的時間相當緊迫，如果時間延后，那和沒選上就沒有太大區別了。

　　到時候哪怕是求助青菀她們給自己引流，恐怕效果也不會理想。

　　“苗妙會在三井出道后一天出道。”

　　“誒！”

　　一份意想不到的狂喜。

　　“恭喜呀。”幾人紛紛道喜。

　　要不是他和赫拉中間隔了一個京子，恐怕他也會被她蹭臉占便宜。不過即使臉保住了，手還是犧牲了，被她抓在手里瘋狂玩弄。

　　艱難地把手抽回來，他的眼睛已經開心地瞇成一道彎。他得到認可了。

　　慶賀完后，眾人的焦點重新回到馮少川身上，等待著他繼續解釋。

　　“阿樂老師剛剛突然很篤定地和我說，苗妙已經擁有了之前我沒能在試播里看到的能力——傳達最真摯的情感。”

　　“現實里不善表達是可愛所在，但作為虛擬偶像，必須與觀眾互通情緒，也就要求這種可愛要收放自如。”他看著苗淼的眼睛。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但我相信阿樂老師，她的眼光很準確。有這樣的能力，你和三井一起出道應該是效果最好的選擇了，不能讓一個人獨自承受那樣的壓力。”

　　接下來的出道順序是：藺伊靈——繆赫拉——聶稻。

　　隊長藺伊靈，實力自不必多說，經驗豐富，沒選上一二位屬于是相當意外的結果了，第三位倒是并不意外。

　　赫拉的表演和舞蹈都還有點拉胯。因為她曾是幼師的原因，藝術方面涉獵很廣，會好幾種樂器、好幾種舞種，畫畫也不錯，但都沒有深入，并不適合太早拿出來獨當一面。

　　聶稻的唱歌功力碾壓所有人，但總讓人覺得沒什么亮點。可愛比不過京子，穩重比不過依靈，風情比不過赫拉，傲嬌比不過苗淼。顯得有些普通了，需要再發掘一下自己的定位。

　　這結果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各有各的想法。

　　“明明應該是京子壓力最大，為什么我才是最緊張的，可能是掉隊掉得有點遠了吧。”聶稻半開玩笑地說，語氣里有些自卑。

　　“沒有沒有。”赫拉摸著她的大腿，細聲安慰說，“沒有的事情啦，馮老師不也說了嗎，只要你丟掉迷茫，堅定表現本真的自己就好了。再說，還有我陪著你呢！”

　　“我可以嗎？”她苦笑著問道。

　　“當然沒問題啦！”京子說。

　　她們的隊伍好像已經沒有最開始那種分裂的情況了，隊員們互相安慰，看著相當的和諧。

　　不過為了防止她們陷入一切安好的幻想里，阿樂做了次壞人，說：“互相安慰是好的，不過還是要根據實際說話，聶稻需要盡快找到自己在團隊里的定位。”

　　“是，謝謝老師。”她用力點了點頭，幾天的互動已經讓她對這位老師充滿尊敬信任了。

　　馮又交代了一些關于首播的事情：時間安排、前期準備、臺本演練......

　　時間上，京子的首播在七天后，苗淼八天后。除了苗淼的時間有所變動，剩余幾人還是依照原來的時間安排。

　　前期準備，歌曲舞蹈的學習對于本有基礎的京子自然是信手拈來。

　　而苗淼借助華裳功帶來的身體學習能力，成為了幾人里的一匹黑馬，快速地學下數支舞蹈，讓臭脾氣的付琳都難得對他大加夸獎了一次。

　　剩下的表演即便是按著臺本流程進行，所需要投入的情感也必須是即時的、真摯的，這樣才能給觀眾樹立一個血肉豐滿的偶像形象，而非資本操縱的斂財玩偶。

　　這本應該是相當大的挑戰，但他，在降格神的幻境里，意外地收獲了這種能力。

　　他滿懷天真地想到：評論區那些惡劣的評論，拋卻表象如同老鼠般的陰暗惡臭，底下一定是一群善良溫柔的內心。

　　只要把完整的自己展示給他們，他們一定會回心轉意的，有所改變的。

　　哪怕他說不出任何關于這種可能會出現的道理，也沒有任何邏輯論證，但是內心的感性告訴他，雙向奔赴一定會實現的。

　　帶著這樣快樂美好的想法，所有煩惱好像都一掃而空。

　　但這樣輕松悠閑的狀態沒有持續很久，當會議結束，事情馬上就找上門了。

　　“回宿舍，我有話跟你說。”

　　阿樂抓起他的手腕，領先正在收拾東西的其他人，先往外走了一步。

　　留著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