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八萬字,唯有“情”字最傷人。此話確實不假
那一刻之后,他因將軍之位,被皇帝知名,于是要將公主許配給他。
他拒絕了嗎?沒有
不知不覺,四壺酒又沒了
雪鳥眸子一閃。急忙潤下嗓子
“小二,四壺酒!”
“八壺,拿兩壺給那討酒的”
“這…………八壺,八壺”看著眼前男子,依舊沒有波動,這實際上,真的令人有些害怕。
后來燕飛又去了陸家,為什么?因為他始終不信。那當年所經歷的,他不信會被時間這個東西打敗。
這并不是第二次,卻是第二次讓他的心再次受傷。他又進陸家,可帶來的,依舊是絕望!陸敖不敢不從。眼前男子,大將軍,況且馬上要與皇帝攀上關系!這是什么?這是皇親!
那公主,早已仰慕燕飛多時。她同樣有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般的美貌。但在她仰慕的男人看來,這跟那七老八十,土埋脖子的黃臉婆婆。沒什么區別。
簡樸的閨房之中,燕飛望著女子
“再有幾日,我要與那公主結婚了。你能來嗎?”
“我會去”
“你沒什么說的?”燕飛眸子沒了光,這一落;是一輩子!這眸子的光,終究沒亮過。
“沒有!”
男子不言,轉身離開。這一別,成了永遠!
閨房內,郎中看著男子雄偉的背影又是一嘆。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眸子流出憐憫
“你的癥狀,怕是活不久了。切記不要動身!”
“我知道了,這些日子,謝謝您了”
“明明愛他,可………唉………”郎中不再多言,一腳踏出房門,輕輕關了門。
那一天,眾人喜氣洋洋。皇帝宮中,一女子在宮殿之內等待,這一刻,她等不及了!
大街之上,那一個個英氣逼人的騎士。騎士最前,是一男子,一個美男子。他那一身朱紅色的新郎服,陽光照射之下,閃閃反著光。再定眼一瞧:完美身材,潔凈而明朗,端莊威嚴,古典霸氣。
可仔細去看,燕飛神色心不在焉,眸子里絲毫沒有開心,他很空洞,也一言不發。
這一路,他們放銃,他們放炮仗,他們用大紅燈籠開路,他們這沿途一路吹吹打打。
這是紅事,江湖里異常喜慶的,除了春節,怕是就只有紅事到才能如此。而紅事遇見白事,難免罕見。可若見了,逝者為大,紅事理應讓路!—————說書的
這大街之上,那女孩來了。卻不是走過來的。
一口木棺緩緩映入眼簾,這在紅事眼里,是不吉利的。燕飛也眉頭一皺。
這木棺之下,兩行人披著白衣,一個個痛哭著。陸敖最甚——跟著木棺跑,大聲啼哭。
前面幾人撒著白色紙錢,一個個牧師咳嗽起來,先是一聲,接著好幾聲。于是低音喇叭、長喇叭、號角、短號,低音笛一齊奏鳴,傲慢而雄壯,樂器閃著金光,但是它們也沉沒了,消散了,停止了。
“這是誰?”燕飛閃過惋惜,問了問身邊隨從。
“早逝的人,陸家小姐——陸萱”
!!!!!!!!!!!!
“什么!”燕飛瞳孔一震,身子險些沒坐穩從馬背之上跌落下去。這句話,就像是五雷轟頂!
男子一把走了下去,抓住陸敖。他就像頭瘋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陸敖的淚水在臉頰兩側從未停過,看著眼前男子,他多想給他一拳。可為了陸家,他忍住了
“萱兒一直都喜歡你,可惜她有了不治之癥。她知道她活不久了,不想連累你。對你的愛,也藏在心底………………………
這一藏,就是短短一生啊
這紅事,紅的多熱鬧
這白事,白的多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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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之上,燕飛一口,竟是一壺!
雪鳥垂頭“你恨嗎?”
“恨,只恨我自己”燕飛目光垂下,這次沒有一飲一壺。反而給自己又填了一杯。
“你說:人的命運是注定的嗎?”
雪鳥搖頭,自然不知
燕飛苦笑,看著酒中倒影:這男子英俊依舊,卻多了絲滄桑,那黑發之中。隱隱有著白發參雜。
“若是注定的。我寧可下輩子當牛做馬。不再想當人”一飲而盡,似乎有些醉了
“為何?”
“苦!”
“酒苦?”
“人苦”……………………
雪鳥沉默,再三思索,蠕動的嗓子依舊沒能開口。
“我逃婚后,我發現這江湖——沒了念想”
“所以當了劍客,奪命劍客?”
“對……”
那當初兵符在手,意氣風發的將軍。他愛護百姓,他厭惡戰爭。可如今?成了奪命劍客,取人性命,眼都不眨。這是該悲,還是該喜?
那當年名動京城的大將軍,多么正義稟然。那鐵騎,那鐵規。愛民如子
這如今聲震江湖的獨劍客,多么冷血無情。這長劍,這黑袍。殺人如麻
“從那之后,我厭倦了白色,也厭倦了一切顏色!我的眼里,只有黑色!我不會再墮入情種,我要變得讓人害怕,變得不敢靠近!哪怕孤獨一生,哪怕不人不鬼!”
“從那以后,我不喜歡熱鬧,我鐘愛的是孤獨。世人的命與我從此無關——我只為自己!誰殺我,我殺誰。誰擋我,我殺誰。誰煩我,我殺誰!”
“從那以后,我不喜言語,也不愿去笑。我不愿走進那擁擠的人群,我只愛自己孤僻的倚在樹下!”
燕飛不再多言,舉起酒杯。
雪鳥瞳孔一閃,急忙舉起杯
“你這一去,還會回來嗎?”
“我希望死在那所謂天下第一劍下,若是他不敵我,那他,會死在我的劍下”燕飛一笑,露出一行潔白的牙齒。
“人活著,好累”
“而且無趣”
兩人彼此凝視,似乎心意相通
又是一笑:一個坦蕩,一個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