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斯接過黑色披風，觸感冰涼，摸起來很舒服。他也不管自己現在有沒有出鬼界，直接披在了自己身上。距離倒流瀑布還有好遠，白辰一直閉著眼睛休息，瑞斯自己也是閑的無聊，干脆趴在船邊，看著深不見底的暗紅色河水：“白辰，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怎么來鬼界的？”

　　聽見這句話，白辰睜開了眼睛，他看著身邊的河水，想了一下道：“好像是掉到這條河里后，飄到岸邊被你救下來的。”

　　瑞斯聳聳肩：“你記性還挺好的……對了，你是不是醒來以后發現我是鬼族的人的？”

　　白辰搖搖頭：“不是，你當時在我附近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鬼族氣息，只是懶得說而已。”

　　當年白辰奉命前往地界一個國家的邊境幫忙鎮壓異動的高階妖獸，好巧不巧，在那遇到了趁著異動想找高階妖獸練拳腳的瑞斯。

　　最開始的瑞斯對于白辰高冷話少的狀態很反感，總覺得他在裝樣子，于是很快就找了個借口挑事，和白辰打了一架。

　　結果可想而知，瑞斯當年被白辰打的很慘，瑞斯雖然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下床，可也是發自內心的羨慕白辰的搏擊能力，自此服服帖帖。也是從那之后，二人才逐漸熟悉起來。雖然白辰的話依然很少，但是瑞斯很識相的再也沒主動挑事打架過。

　　白辰的話讓瑞斯有點哭笑不得：“......你還真是特別。”他用手支著下巴：“這也是受你的公主殿下的影響吧？”瑞斯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白辰。

　　時間真快啊......這五百多年，自己的勢力已經有了一些起勢，白辰也像變了個人。

　　在瑞斯的印象里，白辰束著高馬尾，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在一群人中很顯眼。平時也是惜字如金，很少發表自己的觀點。也就是在戰場上勝利的時候，他的面部表情才會變得柔和一些，而且只停留片刻。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戰場上發威的時候，強勢的樣子仿佛要把月光撕裂般，讓敵人聞風喪膽。

　　這么多年過去了，白辰雖然還留著長發，但是不會再把頭發高高的束起來，只是讓頭發散在腦后，偶爾會用一根發帶松松的系著。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在，反而是一臉淡然。那種勢如破竹的氣勢，現在也消散的無影無蹤，反倒是淡然和灑脫更多一些，但這些都是表面現象。瑞斯總感覺，白辰平靜無波的外表下，還隱藏了什么，只是他一直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但是無論如何，自己在近戰方面仍然打不過白辰就對了。

　　白辰對于瑞斯的話沒有否認，他承認，自己在很早以前也對鬼族，甚至對鬼界的人都有排斥，但是后來，“她”的話讓自己改變了以前的觀點。

　　注意到白辰的態度后，瑞斯膽子更是大了點：“那我繼續猜一下，你先別著急回答啊。”

　　白辰看了一眼瑞斯的表情，心里把瑞斯想說出來的問題猜了個大概。

　　“你是怎么知道她沒死的？”

　　果然。

　　白辰覺得這種事對瑞斯沒有瞞著的必要，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看向瑞斯的眼睛：“就是你想的那樣。”

　　“真是契約？？？可是契約的主人如果死了，那契約就會消除啊，你怎么還會知道她沒死呢？難道......”雖然猜到了二人之間有契約關系，但是看見白辰承認，瑞斯還是吃驚的一下子坐直了。

　　契約有好幾種，妖的一輩子雖然有無數次簽訂契約的機會，但是每次簽訂契約都只能是一個人。而且如果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嚴重的話可能損傷心智。一旦契約雙方中有一個人表現出背叛或是想謀害另一人的心思，都會遭到業火焚燒致死。

　　白辰一臉淡然：“確實是契約，但是你說對了一小半，我簽的是靈魂契約。”

　　瑞斯張張嘴，半晌不知道說什么好，好不容易組織好了語言：“靈魂契約不僅僅是雙方共享對方的異能，彼此的生命也是同步的。也就是說，如果她真的死了，你也會瞬間魂飛魄散。”

　　白辰點點頭：“當時出事的時候，我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后來因為發現自己還活著，我才確定她沒死。”

　　“那天界那邊......”

　　“他們不知道我們簽訂了靈魂契約，而且我也在契約生效后，沒有使出過她的屬性，更不會有人懷疑，所以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白辰今天說的話難得的多。

　　瑞斯看著白辰的眼神里多了些欽佩：“你還真是膽大，這事應該是你提出來的吧？”

　　白辰再次點點頭。

　　都被自己猜對了，瑞斯忍不住調侃道：“聞名三界的破月將軍會主動提出和玄族的二公主簽訂靈魂契約，這要是傳出去，會有多少姑娘哭的梨花帶雨哦。”

　　“破月將軍已經不在了。”白辰輕輕搖搖頭，不遠處已經能看見瀑布的影子，他扭頭看過去：“現在只有一個想找到自己的太陽的人。”

　　瑞斯笑了一下：“到地界之后，咱們就為各自的目標，一起去拼一把吧。”說完，他敲了敲船邊，對河底一直默默推船前行的鬼魂說道：“再快點，前面就是倒流瀑布了。”

　　話音一落，船的速度就明顯的快了很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船已經離那倒流瀑布不到二十米了。

　　“坐穩了，咱們要沖了！”瑞斯提醒白辰道。

　　白辰抓住了船里側的抓手，瑞斯單手掐了個決，一個透明的球形靈罩把整個船都包裹了起來。

　　船的速度越來越快，沖到瀑布前也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一個猛子扎入了瀑布中。倒流的瀑布裹著整個船，旋轉著朝上流去。越往上，瀑布的流速就越快，瑞斯不得不凝神認真的支持著靈罩，若是靈罩破碎，他和白辰一定會被嗆到，到時候沖到地界的十有八九就是兩具尸體了。

　　走倒流瀑布從鬼界到地界，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鐘，可給人的感覺十分漫長。

　　就在瑞斯持續輸出靈力的時候，一個手掌貼在了他肩膀上，隨后，一股純粹的靈力涌進了他的體內。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白辰。

　　過了十幾分鐘，鮮紅色的河水忽然變得清澈透明，船也一下從水底沖到了水面。

　　“我們到了。”白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