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靠近了，穆清瀾才瞧見謝衍臉頰有些泛紅，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穆清瀾有些驚訝，“你喝酒了？”

　　謝衍比她高一些，見她仰頭看著自己，那滿眼的擔心近在咫尺，謝衍笑了起來，“嗯，除夕，和父親喝了幾杯。”

　　穆清瀾見他這般，便準備扶著他坐下，卻被謝衍一把抓住，“我有東西送你。”

　　只見謝衍從懷里掏出一個手鐲來，那手鐲并非玉鐲，通體金色，上面有蝴蝶圖案，顏色亮麗，尤其好看。謝衍拉過穆清瀾的手，給她戴上，穆清瀾生的白皙，這手鐲戴在她手上十分漂亮。

　　穆清瀾覺得稀奇，“這是哪里來的？”

　　謝衍低低笑著，“母親送我的。”

　　穆清瀾愣住，她頓時反應過來，這手鐲定然是謝家的什么珍貴之物，帶有傳承的意思，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是該好好戴著，還是摘下來了。

　　謝衍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手按在她的手腕上，“不許摘下來，你是王妃，戴這個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穆清瀾也笑了出來，“你過來，是專程給我送這個的？”

　　謝衍想了想，后退一步，拉著她到一邊坐下，“還有一件事，我想了許久，覺得應該跟你說。”

　　“什么？”穆清瀾歪著頭。

　　“江威澤的案子，有眉目了。”

　　穆清瀾專心致志的看著他，謝衍臉色似乎有些猶豫，穆清瀾盯著好半天，才開口道，“你說，我聽著。”

　　謝衍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另一邊，說道，“江威澤的案子，和劉睿遠有關。我知道你很在意此事，所以來跟你說。”

　　在一聽到劉睿遠的名字時，穆清瀾就皺起了眉頭，她暗暗深呼吸，才對著謝衍說道，“嗯，你說吧。”

　　“此次死者是禮部新上任的官員，也是早年江威澤辦的那個屠夫案的侄子。死者是溺斃身亡，也就是江威澤見了他之后第二天早上被發現的。但目前調查出來，江威澤在離開后，那人還活著，打更的人看到劉睿遠下面的人和那人在河邊。”

　　穆清瀾聽完之后，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大約等了一會，才問道，“所以，能證明江大人是無辜的嗎？”

　　謝衍想了想，才回答，“還得看皇上怎么裁決，我明日一早便會進宮告訴皇上。”

　　“江大人無事就好，不然江顏得傷心好長一段時間了。”

　　“你，你不生氣？”

　　穆清瀾挑眉，“我生什么氣？王爺，你不會以為，我會因為劉睿遠而生氣吧。”

　　見謝衍不做聲，穆清瀾笑了起來，“王爺，我與劉睿遠有仇不假。但如今我和他毫無關系，我知道此時我力量微薄，還說不上報仇。你辦案，按照你的規矩來就行，不必顧著我。”

　　謝衍沉默些許，才問道，“你和劉睿遠.....”

　　穆清瀾轉頭看著謝衍，關于自己重生的事情差點就脫口而出，但在那話蹦出嘴邊的那一刻又咽了下去。若真說自己的事情，謝衍會信嗎？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瘋子？畢竟死了就是死了，哪有復活的道理，還是重生在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身上。

　　“王爺，我，我以后一定會告訴你的。”

　　謝衍見她一臉忐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不用緊張，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就好。”

　　穆清瀾心中慢慢松下了一口氣。雖說已經是晚上，但也只是夜燈剛亮，并非是半夜三更，屋里暖和不已，窗戶看著，能夠看到院子里的光。穆清瀾坐在那里，一會看看院子，一會看看謝衍，突然開口，“王爺，明年除夕，你也陪我一起過吧。”

　　謝衍雙眼微瞇，笑的溫柔，“好。”

　　另一邊，郭姨娘在經歷了大半夜的疼痛折磨后，在天色剛亮時終于生下了孩子。正如府醫之前所判斷的，確實是一個男孩。只是這孩子出生尚早，比起普通孩子要輕許多，看著也虛弱一些。

　　穆海榮大喜，讓府里上下都好好照顧著郭姨娘。而郭姨娘，早已疼暈過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算醒過來。

　　穆清瀾得知此事時，正準備出門去看看衣坊，眼看著就要開業，她總得去時常看看。

　　紫檀告訴了穆清瀾后，卻見穆清瀾臉色淡然，吩咐道，“紫檀，把之前準備的金鎖給郭姨娘送去吧，便說是我的心意。”

　　紫檀有些擔憂，“小姐，郭姨娘一向囂張，如今生下小少爺，您不擔心嗎？”

　　穆清瀾弄著衣服，笑道，“擔心什么，生都生了，還能怎么辦。穆府有了小少爺，是喜事，你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便好，在外人面前可不能這般。”

　　“嗯，知道了。”

　　穆清瀾見紫檀離開，便帶著元香出了門。郭姨娘生下兒子，這是不可逆的事情，她還不至于狠心到會為了母親或者自己去對一個嬰兒下手。

　　年后初一，街上人都很少，大多都是走親訪友去了。穆清瀾到了衣坊后院，只見吳月娘正在院子里忙活著，吳月娘瞧見是她來，笑道，“怎么來的這般早？”

　　“還不是因為穆府一堆糟心事，便出來看看。”

　　吳月娘連連搖頭，“要我說啊，你們府上的那些女人，沒一個省心的。”

　　“可不是嗎，”穆清瀾在吳月娘面前輕松很多，“昨晚好端端的吃著飯，鬧那么一出，折騰了一晚上。”

　　“清瀾，那你真打算讓你母親養你那個妹妹啊？”

　　穆清瀾看了她一眼，“你消息這么靈通？”

　　吳月娘笑道，“昨晚不是讓凌瑤給你送吃的嗎，她回來告訴我的。”

　　穆清瀾這才想起，元香昨晚是來過穆府，不過是悄悄來的，而且那會謝衍還在她屋里，所以凌瑤將東西放下就走了，這才答道，“我過不了多久就會去書院，母親太容易相信人，尤其太相信穆海榮了。郭姨娘如今有了兒子，陳柔又和父親有了那么一出，到時候我一走，母親這邊一個人都沒有，肯定會出問題。清月乖巧，養在她面前，好歹是個保障。”

　　吳月娘嘆氣，將手里的活兒忙完，坐在她身邊。今日陽光很好，冬日暖陽讓人實在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