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收拾好一地狼藉,周湖回到自己的房間,期間,去探望了一下,自從被抓來后就安頓在柴房的山精,依舊是萎靡不振,快要斷氣的樣子,不知是不是石老七那天下手太重還是怎么的。
睡著了的周湖夢到了自己剛穿越過來之時的經歷記憶,夢里他每日跟隨老郎中學習藥材辯識,病理分析,開方抓藥,卻常常碰到一些病人,中邪,闖煞,或者得了疫病,用普通的藥材根本不管用,只能寄希望于一些靈藥仙草救治,但靈藥仙草常常只有聽聞,或者偶然得見也是價格昂貴,尋常人無力使用。
自己只能看著他們飽受折磨最后死去,中二病混雜內心深處埋藏的憐憫之情,讓周湖打算按前世得來的一鱗半爪的醫藥知識做出點什么不同的事,每日翻找醫典和藥典,琢磨如何用普通的藥材治療那些病患,最后還真被他偷偷的實驗出了一兩個方子,只是這方子的實驗對象都是針對山精的,至于對人那就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像往常一樣早起的周湖,正打算梳洗后就去干例行的活計,結果被周大福招呼前往驛所的前廳。
今天的前廳里,驛所的四個使喚和石老七都在,每個人都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這一點在周湖往常的經歷里是沒見過的。
石老七破天荒的穿了一身清灰色道袍,端坐在前廳的上首位上,手邊的矮桌上放著一把木劍和一塊木牌。
周湖大概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了,對這一刻周湖是期待的,也是早有準備的。
石老七,仔細審視了周湖一眼,鄭重的對著周湖說“:不苦啊,老叔今日就跟你說個事,這滿世界的妖魔鬼怪蟲蠆橫行,疫病瘴戾頻發,我人族勢微力薄,只能靠著相互幫襯才能在世道茍延殘喘,老叔不知你前事,也不知你后往,但求你記得石尾鎮救你一命,日后遇見有人遇難,能幫襯一二。”
周湖聽完,沉聲應了一聲是。
石老七,聽見周湖應諾,接著說“:老叔我,年輕時得幸在華陽府白羊觀學了些道法殘篇,四道符篆,以此為依仗護持自身,接濟四鄰。只是老叔愚鈍,白羊觀的道法僅學的吐氣納體修持的法門的十之二三,法力低微,只能強行御使火符,導致本元虧損,子嗣全無,近年來常氣血兩虛,壽數恐也不多。不知你可否愿學此等劣術。”
說完石老七就閉目不語。
周湖聽完石老七的話,恭恭敬敬的按照記憶里拜師的禮節,給石老七磕頭,再奉上焉酸沖泡的茶水,沉聲應諾:“弟子愿得師傅教誨,必秉師志護佑他人。”
剛說完,周湖腦袋就挨了一下,癆病鬼一改常態的用嘶啞的聲音說到:“力所能及即可,該跑命的時候,你師傅的甲馬符也是極妙的,我這里有劍譜一份,就送你當做拜師的賀禮了。”
周大福搓著手,在一旁一臉尷尬的,沒辦法,他雖然家底也不錯,但也那樣,至于寶器功法靈藥仙草也沒有,一身刀法也沒啥秘訣可言,早就教給了周湖作為平日里打熬身體所用。
“小子謹記先生教誨,謝過先生成全,也感謝周大叔平日里教誨和照顧,沒有你教的刀法,小子也得不到師傅的接納。”
周湖先是行禮謝過癆病鬼,再給周大福行禮表示感謝,才面無表情的把手伸到馬來酸和刀疤賴的面前。
刀疤賴掏出一根葉子相互螺旋重疊,結著一枚像菟絲草的果實一樣的小果,:“不苦,老叔沒啥好東西,?草一株,安神鎮魂。”說完挑釁的看向馬來酸。
馬老酸撮著牙花子,拿出一個石匣子,“不苦,你嬸嬸聽聞石老摳要收你為徒,特意給你準備了一支箭兔尾毫做的筆。”
周湖隨手接過刀疤賴和馬老酸的饋贈,連句謝都欠奉,無他,百家飯里這兩人他蹭的最多。
石老七看到這里,先是給四位名為下屬實為兄弟的眾人表示感謝,接著就暴露了本性,給眾人安排了各自的任務,壓榨勞動力。
周湖隨著石老七,來到了石老七平時休息,繪制符篆的書房里,只見書房里,一眼入眼簾的就是擺在靠正中的一張神案,上面供奉了一個道字,道字下面是一塊寫著白羊觀三個字破損的牌匾,牌匾前又放了一個香爐,香爐上點了一注香。
書房右側是一張木制的案桌,上面擺了些筆墨和黃色的紙張。想來就是石老七平日里畫符的地方了。
石老七先是點了三注香,對著道字和牌匾拜了拜,低聲說了幾句,大意交代了一下,他這個白羊觀唯一的幸存者,今日也收徒了,祈求上天和白羊觀的先輩保佑。
周湖也按照石老七的要求上香,禱告,表明自己的姓名和身份,從此屬于白羊觀的一員,愿意繼承白羊觀的香火。
做完這些,石老七拿出了一本用不知什么皮革制成的書冊,遞給周湖,要周湖自己回去研讀,不懂的再來問他,至于周湖能不能看懂,識不識的那些字,根本不在乎。
石老七給的書冊上連個名稱都沒有,周湖很是糾結這是不是石老七胡編亂造出來的,但自己又沒法證實,只能相信石老七。
打開冊子,大概的翻了一下,還好自己融合的鄒鵬的記憶沒出問題,里面的字,全認識,連一些今世才接觸的詞句都能領會,況且石老七看上去不靠譜的書冊里居然分開記錄了原文和自己的理解,就是只能告訴周湖,這厚達半尺的書冊居然只有前面三分之一的部分才有文字和圖形,后面的居然是斷斷續續的,有的頁面有幾行不連貫的字,有的干脆沒有。
周湖糾結了,然后去找石老七問問情況。
石老七今天破天荒的沒有呆在驛所和北門,周湖沒找著人,只能繼續在北門那里守門。
刀疤賴對前來守門的周湖沒有任何關注,而是直接在守門位置擺放茶水休息用的桌子上,弄了一堆草藥在研究著什么。
至于馬老酸,這貨估計又跑回家偷懶了。
守在塔樓上的周湖拿出了冊子,仔細的揣摩著書冊上的文字,看著看著居然不由自主的開始按照上面記載的法門開始修煉了起來。
觀想丹田氣海,感應自身體內那一縷微弱的精氣,在用意念按照身體里的經脈走向搬運那縷微弱的精氣,精氣在筋脈中運行自然而然的會帶動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靈氣進入身體筋脈中,滋養著身體,錘煉元神。
那冊子中洋洋灑灑千余字,歸納總結下其實就是那么幾句。按照冊子記載的法門,周湖感應了半天,除了感覺到自己居然肚子有點餓,居然啥也沒有感覺到。
這時候耳邊傳來了馬老酸的譏笑:“就你小子,坐在這里都能修成,石老頭就不會逮個人就傳他的練氣術了,石尾鎮早就人人都是練氣有成,符篆漫天飛,哪還需要我們幾個天天守在這里防備那頭雜種妖啊。”
周湖訕笑著,收起了冊子,別看馬老七把收徒儀式搞得有模有樣的,其實大家心里都知道,練氣士的修煉雖說入門簡單,但也不是是個人隨便一搞就能成,不然早就練氣士遍地橫行,什么山神,妖怪,鬼怪見到人就繞道而走。
等到了下午換班時間到了,周湖依舊跑到鎮上,隨意找了一家人,蹭了一頓飯,就回到了驛所。
驛所里依舊沒有看到石老七,其他人也都不在,周湖納悶了,即使想修煉也只能無從下手。
郁悶的周湖,來到了柴房,決定看看山精今天的狀態,順便打算驗證從鄒鵬那里繼承來的記憶是不是正確的。
山精今天還是半死不活的耷拉著腦袋,縮成一團蹲在一根木柴上。
周湖拿起毫不反抗的山精,扒開它的羽毛觀察是不是哪里受傷了,結果什么也沒發現,那張皺巴巴長著細細絨毛的人臉,依舊愁苦不堪,扒開眼睛,眼神茫然沒有焦距。
周湖檢索自己的記憶,發現這山精的狀態居然像撞了邪的人一樣一個癥狀,周湖決定按照記憶里治療撞邪的方法給山精治療。
記憶里治療撞邪的方法有好些,比如祛邪符就是最好的方法,前提是周湖現在就能施展符篆,還有就是請城隍廟的廟祝施展術法祛邪,要么就是用神異的法寶,器物,驅散邪氣,而這些方法周湖都沒法辦到。
只有一種鄒鵬自己研究出來的方法有可能能解決山精的問題,那就是收集足夠的陽氣,灌到山精的體內。
陽氣除了人之外,最容易收集到的就是從焉酸里萃取。
說干就干,平日里周湖收集了很多焉酸,萃取陽氣的方法周湖沒有,但是山精和人不同,死了就死了吧,反正不心疼,直接放在蒸煮焉酸的水上面,讓焉酸里的陽氣直接熏山精,燙死了就算。
用石塊壘砌了一個土灶,架上喂驢子用的大石槽,把收集來的所有焉酸放到里面,加山泉水,猛火烹煮起來。
直到石槽里的煮著的焉酸,滾鍋而開,陣陣蒸汽攜裹著燥熱的陽氣向上散發,忍受著高溫和燥熱的陽氣,周湖連著山精和它蹲著的木柴,直接放到了石槽上方,山精感受到了熱浪和陽氣,撲騰了一下,想要逃跑,結果感受到了陽氣,又接著蹲在木柴上,只是睜開了眼,小小的臉上露出舒適的神色。
升騰的陽氣和水汽,遇到了山精,就被山精冰冷的身體直接冷卻了,即使周湖加大火力,也沒有剛剛那樣燥熱難耐,周湖心里大喜,直接高呼了一聲:“成了。”
周湖這邊又是燒火,又是高呼的,驚動了剛回到驛所的石老七和周大福,兩人來到柴房,就看到周湖面色激動的圍著一只色彩斑斕的山精在那傻樂。
石老七氣不打一處來,準備再次一腳踢飛那頭山精,:“我說你小子,屁事不干,又上哪給我整了一只山精回來折騰。”
周湖連忙攔在山精面前,一邊激動的說:“師傅,我回憶起了,一個治療撞邪的方法,剛剛拿之前的那只山精試了試,你看是不是成了。”
石老七聞言和周大福詫異的相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這是那頭賴著不肯走的山精?”
周湖連連點頭,獻寶一般把在焉酸陽氣熏蒸后,羽毛恢復光澤,從灰不溜秋的樣子變成了綠藍黃相間的漂亮樣子,小臉也變得圓潤,看上去不在是個小老頭的樣子,而是一個娃娃臉。
山精被石老七抓在手里,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懼表情,看來它記得石老七之前對它的態度,以為石老七又要打它,只是弱小可憐的它沒法從石老七的手里逃脫,只能轉過臉來對著周湖露出求助的表情,還發出了不知意味的啾啾聲。
石老七和圍著山精打量的周大福,被山精發出的啾啾聲嚇了一跳,松開了對山精的束縛。獲得自由的山精撲閃著翅膀,飛到了周湖身后,用兩只小爪子抓著周湖的衣服,躲了起來。
石老七一臉凝重的對周湖說,“你確定這真的是那只山精,只是被你用這些東西弄了一下就變成了這個樣么。”
周湖對石老七和周大福對待這只山精前后的態度給搞懵了,只能點頭表示確認自己就干了這些事。
周大福憨厚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恐懼的表情,對石老七說:“沒錯,這不是山精,這是句芒大帝圈養的精靈,我在不與山神的祭拜大典上遠遠的見過一面。”
石老七聽了周大福的話,也是一愣,驚訝與周大福居然去過不與山神的祭拜大典,也驚訝于,自己想說的其實和周大福不一樣。
“不是句芒大神的精靈,句芒大神的精靈是青色的,這應該是黎巫部落的藥童,人面而梟身,三色雜然,藥采不周。”石老七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