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這是家中的部分賬簿，太太讓老奴給您送來。”一大早，沈若薇才要去給老太太請安，王氏便派了人過來。

　　“放那便是。”指了指軟榻上的小幾，沈若薇吩咐道，婆子手捧賬本，站在門口未動。

　　“織繡，把賬本接了。”她笑著吩咐，似乎并不在意婆子的無禮。

　　織繡接過賬簿放在小幾上，婆子仍是不動。

　　“可還有事？”原本沈若薇也不急，既然這婆子刻意拖延她的時間，她多留一會也無妨。

　　“太太讓老奴問您，夏姑娘的事情籌備得如何？”婆子一臉倨傲。

　　“一會兒去了老太太那，我自會跟太太講。”想來王氏已經去了，或許還得在老太太跟前說自己什么。

　　“還不讓開？”見婆子仍堵著門，沈若薇走到她身前，她雖面帶笑意，卻讓婆子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趕忙向著旁邊退去。

　　沈若薇出了門，珠兒從院外進來，手中拎著食盒，她接過來往老太太院子里去。

　　王氏正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老太太坐在桌前等著擺膳，瞧不出高不高興，她心中不免嘀咕。

　　“老太太，大奶奶來了。”屋外，下人的回稟聲傳來，沈若薇拎著食盒進來，沖著兩人行禮。

　　“祖母，孫媳一大早去排隊，買了您在川州時提到的糕點，”將食盒放在桌上，沈若薇再度行禮，“孫媳來晚了，還請您恕罪。”

　　“你這孩子，可真是有心了，快起來！”招呼她起身，老太太示意她坐下，王氏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

　　“對了。”坐下后，沈若薇看向王氏，“太太身邊的梁媽媽年歲大了，怕是要請個大夫瞧瞧。”

　　“才剛我買了糕點回來，要過來跟祖母請安，太太身邊的梁媽媽來送賬簿，攔在門前不讓我走，我跟她說了好幾句話，她好像都聽不見似的。”

　　拿起筷子，沈若薇給老太太夾了塊糕點。

　　“祖母，您不知道，我當時可著急了，就怕這糕點涼了，沒那么好吃了，您快嘗一嘗。”

　　老太太睨了王氏一眼，這才夾起糕點，“嗯，還是那個味，倒是有些涼了。”

　　“那孫媳讓人給您熱熱？”沈若薇站起身來。

　　“不必了，吩咐人擺飯，就著熱湯吃正好。”老太太吩咐道，張媽媽沖著屋外吩咐一聲，下人們端著早飯進來。

　　王氏只能站在一旁，臉色很不好看，沈若薇坐著看她，臉上帶笑。

　　“過去倒是瞧不出你竟有這些心思。”從老太太的院子離開，王氏盯著沈若薇，冷笑著開口。

　　“都是太太您教得好。”沈若薇作出一副謙虛模樣，氣得王氏咬牙。

　　“剛您身邊的梁媽媽問起夏氏的事，我想著她畢竟懷了孩子，又是大爺喜歡的，就派人去問了大爺，弄了個章程出來，回頭給您送去。”

　　王氏想借著夏如月的事給沈若薇添堵，可她壓根就不在意。

　　“既是你那院里的喜事，你自己看著安排就行。”王氏才不想管，“畢竟老太太讓你學著執掌中饋，你就當練手吧。”

　　“那我聽您的。”沈若薇笑著福身，王氏瞪她一眼，轉身離開。

　　——

　　回到院中，沈若薇吩咐織繡準備夏如月的事兒。

　　拿著賬簿翻了幾頁后，她將塞在靠墊底下的書拿出來，依著記憶對照字條上的內容。

　　本以為只要有參照，就會很容易，不想那字條上竟不止一種文字。

　　她研究了大半天，只勉強對照出上面的年紀，是與她相合的，這或許就是她的八字。

　　可不過就是個生辰八字，何以要用多種文字來遮掩？

　　除非，這上面的才是真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有些被不少人知曉的事，可能根本就是假的。

　　事情可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到院子，王氏越想越生氣，梁媽媽站在一旁，眼見著她把平時舍不得用的杯子都砸了，才試探著開口，“太太，賬簿送過去了。”

　　王氏轉頭瞪她，她雖吩咐梁媽媽給沈氏制造些麻煩，卻沒讓她給自己找麻煩！

　　偏她被沈氏抓了個尾巴，在老太太跟前編排！

　　也虧得老太太沒發話，否則哪里還有她站在自己跟前的份！

　　“太太，是老奴的錯，您千萬別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瞅著王氏的臉色，梁媽媽趕忙跪下。

　　“這沈氏，我過去是小瞧了她！”王氏恨恨地咬牙，她從前哪里受過這樣的氣？

　　“太太息怒。”梁媽媽繼續勸著，她想到一個法子，“您讓老奴送去的賬簿里，有這季下人們的開支，從前您總因為這些頭疼，如今該著大奶奶了。”

　　王氏看向她，她繼續說道：“眼瞅著就要換季了，今年得給下人們做一批新的冬衣，那些份例本就是不夠的。”

　　“回頭下人們分不到冬衣，又或者冬衣的分量不如從前，必定對大奶奶怨懟，到時候連老太太都不好護著她。”

　　“你說的沒錯，今年與往年不同，我看沈氏到時候能怎么辦？”王氏撐著額想了會兒，臉上終于露出些笑意來，梁媽媽松了口氣。

　　“你起來吧，往后在她跟前小心些，別再讓她抓到錯處，去老太太那里告你的狀。”揮了揮手，王氏吩咐道。

　　梁媽媽趕緊應聲，她才知道沈若薇告狀的事，心中羞惱。

　　“老爺這些天一直沒回來，你派人打聽打聽，省得回頭老太太問起來，還得怪我。”

　　“另外去告訴老二媳婦，得空去給老太太請安，”眼下沈若薇在老太太跟前得眼，王氏很不高興，她想著小王氏有孕，若能得老太太歡心，總歸是有好處的。

　　梁媽媽將王氏的吩咐告訴了小王氏，她本不情愿，可聽說老太太手里不少寶貝，便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打從有孕后，她在府中幾乎橫著走，因而到了老太太面前也不知收斂。

　　要不是看在小王氏有孕，老太太根本就不會見她，偏她一臉輕狂，讓老太太十分不喜，連準備的禮物都沒給她，就讓她退下。

　　從老太太的院子里出來，小王氏一臉不忿，她怒沖沖地往二房去，卻恰好遇見同樣來給老太太請安的夏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