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南半島與大陸相連的地方形成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地貌:在屬于大陸的地域上是一片長勢不錯的白樺樹林,在屬于半島的地域上則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整個春季和夏季,羅慕路斯與波爾森和奧卡特的戰線就在這白樺樹林與大平原之間反復推進,到現在反而回到了去年冬季時的那樣。
已經是八月之末,正當宗冕快要回到戰線中時,他又進入了那座白樺樹林,林中的那些被波爾森士兵燒過的,彎曲多節的老樹呈現著很古怪的模樣,令人難忘,真使他感到驚奇。在森林中,車轍的響聲比一個年以前更加響亮但低沉,那時處處是綠樹濃蔭,枝繁葉茂,不過現在目光可及的地方將近一半都被燒成了漆黑的顏色。一些樹已經死了,但宗冕知道,總有一些看起來已經無可救藥的樹在明年的春天會悄悄的冒出新芽來。那些散布在森林中的小樅樹也沒有損害共有的優美環境,卻為迎合樹木共有的特點,都發綠了,長出毛茸茸的嫩枝。
夏天還沒有結束,整天都還是很熱。宗冕和他帶著的幾名親兵卻無法顧及到這一點。他們剛剛從信德堡回來,就需要迅速趕到前線指揮戰斗。
東南半島的西部戰線羅德地區是一片樹林繁茂的地方,也是一處打游擊的好地方。羅慕路斯麾下的數十個游擊隊和戰地指揮部都駐扎在這里。這里基本上沒什么人住,只有幾處原本屬于當地獵人但現在已經被征用成為軍隊駐點的小屋。
這幾天,奧卡特與波爾森的軍隊難得地達成了一致,共同對羅慕路斯的戰線施加壓力。格熱戈日將軍臨時接任指揮官,現在和兩國的軍隊正在進行僵持。林子的不遠處還能聽到羅慕路斯士兵的叫喊聲和槍炮聲。
在幾間其貌不揚的大木屋前,宗冕與他的幾名親兵停下了腳步。
這是羅慕路斯組織西線的一個駐點,也是羅慕路斯西部戰線的最大指揮所的所在地。幾十名士兵在這里出出入入,十分繁忙的樣子。
在營地的房間里,亂七八糟地放著馬刀、手提包、圖囊、打開的箱籠、邋遢的靴子。一張大大的桌子擺放在了屋子的正中央,一張密密麻麻畫著建筑工事、地形地勢和等高線的地圖被擺放在了上面。兩雙擦得干干凈凈的帶有馬刺的皮靴剛剛擺放在墻邊。幾個士兵端著臉盆、刮臉用的熱水和幾件洗刷干凈的衣裳。房里發散著煙草和男人的氣息。
“格熱戈日將軍呢?”宗冕攔住了一名匆匆忙忙準備往外跑的通訊兵,詢問道。
“長官!”通訊兵先是一愣,通過宗冕軍服肩上的星星辯識出這應該是信徳堡派來的高級軍官,趕忙立正行禮“格熱戈日將軍上前線去了?!?p> “上前線去了?”
“是的,根據偵察兵的說法,奧卡特的一個騎兵旅拖著幾門炮車到我們的南面去了。格熱戈日將軍怕那幾個有勇無謀的土包子打草驚蛇,決定自己帶人去會會這幫子騎兵!”通訊兵在說“有勇無謀”這個詞時特意加強了語氣,得意洋洋的向宗冕匯報了格熱戈日將軍的狀況。
“他可真愛胡鬧......”格熱戈日將軍確實有喜歡親自上陣砍人的愛好。雖然他一直將其標榜為“男人的浪漫”,但這種野蠻的愛好還是頗受其他將軍的鄙夷。
宗冕揮揮手,讓這個通訊兵去干自己的事情,然后帶著身邊的親兵們,在地圖上的痕跡中查看形勢。
雖然格熱戈日將軍有喜歡親自上前線去砍人的愛好頗為其他軍人所鄙夷,但其作戰前喜歡把戰斗指揮提前畫在地圖上的習慣還是值得讓人稱贊的。
地圖上,羅慕路斯的軍隊都被用藍色的箭頭畫了出來,而波爾森帝國與奧卡特聯邦的部隊則分別以紅色和黃色的箭頭代替。
在圖上可以看見,聯邦與帝國的部隊聯合在了一起,一堆紅色和黃色的箭頭對羅慕路斯西部戰線發動了鉗形攻勢。
只是圖上顯示出的奧卡特聯邦與波爾森帝國的部隊就至少六萬有余。而根據宗冕的估算,對方的實際兵力大概至少在四萬以上......
至于宗冕和格熱戈日手下嘛……大概三萬人左右……
看上去好像差不多,但其中至少有一萬以上被宗冕調到北部戰線交給被他從信德堡臨時叫來的爹去了,所以,這邊現在兵力大約只有一萬八左右……
從軍事地圖上來看,鉗形攻勢宛若一只巨蟹的利鉗,兇狠的朝羅慕路斯戰線的咽部鉗去。鉗形攻勢的優勢還體現在分散了帝國和聯邦的兵力,比起“利劍攻勢“來說大大減少了羅慕路斯軍隊單次攻擊所造成的傷害。但其劣勢更加明顯:鉗形攻勢一般需要大量軍隊參與,分散的兵力又增加了被圍殲的危險。
但就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大規模的戰斗還沒有爆發,只是雙方哨兵發生了小型戰斗。如果此時對方發動突擊的話,羅慕路斯的軍隊憑借著提前修好的防御工事應該能夠抵擋。
這么說來,他們的重點攻勢肯定不會在這里……
羅慕路斯現在已經在小東南半島成為氣候了,不可能被一次性滅掉,而考夫曼北方卻還在混戰,雙方以后都不會有精力把兵力放在小小的東南半島邊界和羅慕路斯試探,這次波爾森帝國和奧卡特聯邦的聯合進攻應該就是兩國最后的試探……
難道是準備奇襲?
宗冕看了看在南面樹林修建的防御工事圖,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羅慕路斯的主力部隊有一半駐守在南面,加上這些攻勢,他們不可能攻的過來……
那么……為了取勝,他們重點只有在這里了……
宗冕把目光投向西面的戰線上,搖了搖頭。然后把目光轉向了南邊的海域,眼中冒著興奮的光…………
希望老爹靠點譜…
不知為何,宗冕想起宗稷那自信的表情,隱隱有點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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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卡·斯卡利亞,奧卡特聯邦駐考夫曼東征軍的最高指揮官,也是這次聯合指揮的最高指揮官。
若不是這次有將近三萬的兵力去援助北方的軍團了,和波爾森的聯盟只是為了能夠保持兵力上的優勢,說實話,他還真沒把波爾森看在眼里。
有時他無法理解這群號稱最會打仗的呆子為什么一定要專注于突破羅慕路斯經營已久的防御工事,仿佛他們的民族傳統就是和那些磚頭有什么過節似的……
笑話,以己之短攻彼之長?我才不會干出這種事情。
所有堅固的防線都是從內部攻破的,這次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