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離弦之箭帶著呼嘯在空中畫出弧線,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落向狼群。
……
“不好,他們被盯住了。”
“只有二百米,他們跑不掉。”
“哎,不知死活。”
“這幫蠢貨。”杜如海無奈地舉起手,準備!
總不能看著他們送死,卻躲在這里無動于衷吧。
“兄弟們,拼一個算一個吧。”
……
箭落在了狼群之中偏后區域,和熊勇死預計有些偏差,看來預判狼人的行動速度很重要。
熊勇死看見幾個狼人翻倒,但看不清楚到底傷了多少狼人,判斷不了這一波遠射的效果。
他筆直地挺立,心中漸趨平靜,已經沒有了剛開始時的緊張。
其他幾人也面無畏懼,隊長沒動,他們像釘子似的扎在原地。
熊勇死真心佩服,這里人的戰斗素養,他自愧不如。
“平射準備。”熊勇死低聲吩咐,他本想再來一輪斜射,但狼人速度太快,他怕來不及,而且他要給隊員留出充足的后撤時間。
唰,幾人變換隊形,前排四個下蹲,后排五個直立,拉開架勢,弓弦啪啪作響,泛著藍光的銳金箭撘在弦上蓄勢待發。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僅僅幾秒鐘,狼人就跨越了這段距離。
“射。”熊勇死果斷下令。
咻咻咻。
出箭之后,熊勇死根本沒有再看銳金箭射殺了幾個,是什么情況,馬上大喝一聲“跑”,轉身率頭就跑。
祝虎一愣,被熊勇死扯住膀子飛奔。
……
只剩下一百米距離,眼看就要被追及,不能再等了,就算陪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不管。
杜如海心下一橫,蹭的跳上山石,高舉手中長槍,剛要大聲呼喊,率眾沖下山去。
“隊長,他們跑了。”
“才想起來跑,晚了,被嚇傻了吧。”
“不對,跑得挺快,有戲。”
嗯?跑了?杜如海硬生生的將“兄弟們和他們拼了”咽回肚里去,看了一眼,果然跑的挺快。
怎么辦?杜如海發現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山石上,手舉長槍,隊員們伏的更低了。
關鍵是,都已經站起來了,現在再趴回去。
好么?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該怎么做,狼人已經看見他,就有幾個向山上沖過來,邊跑邊叫,手中比劃,好像在說,那邊還有一個。
杜如海想趴也趴不回去了,單手舉槍對著幾個狼人,另一手下壓,示意隊員,趴下,別動。
……
多日的訓練沒有白費,幾人奔行如飛,漸漸和狼人拉開距離。
跑起來后,顯出了五十石之力的威能,他拽著兩人也要比其他人快上許多。
其實是他拽起兩人跑出好遠,放下后,回頭再拽兩人追上,如此往復,幾人越來越快。
感覺差不多了,熊勇死大喊停,轉過身來,幾人還有余暇喘息幾秒。
一百八十米,一百五十米……
“平射準備。”
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射!
咻咻咻!
“跑。”
幾人根本都不看,平靜穩定地射完箭,轉身就跑。
……
沒想到,這里的人也有奸詐的陰謀詭計。
杜如海做呆立狀,似乎是被嚇傻了,一邊又暗示隊員不要動。演技有些浮夸,驚恐的眼睛瞪得一邊大一邊小,嘴角的弧度不夠,彰顯不出呆若木雞的感覺,總體夠不上可圈可點。
狼人對杜如海的演技完全沒有識別能力,就算能看出來他們也不在乎,人族都是食物,上去吃他就行。
到了近前,杜如海看準時機大喝一聲“殺”,然后騰身撲下,隊員也突然暴起,打了狼人一個措手不及。
到底是沖鋒營的甲士,都有千八百斤的力氣,大抵和狼人相仿,又手持銳金槍,如猛虎驅狼撲上去。
狼人就慘了,雖皮糙肉厚,力氣也大,可沒有趁手的武器,多數都手提一個大木棒子,而且一上來就被陰了一波,瞬間被捅翻了三個,剩下四個被十幾人圍攻,結果自然大獲全勝。
片刻,戰斗結束,隊員們在躺倒的狼人身上都補了幾槍,然后割耳朵收取軍功。
看著隊員沒有死亡,最重的只是被打斷了幾根肋骨,將養些時日就好,杜如海大喜。如果正常對決,碰到七個狼人,小隊死上五六個人都很正常,如今可是占了突襲的便宜。
前方,狼人都轉過山腳沒了蹤影,杜如海揮手,帶著隊員下山。
“隊長,他們居然射死了三個狼人。”
下山后,他們發現了三個狼人倒地,依然是先上去補槍,然后收取軍功。
“這么遠的距離,他們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看見有二百多米,弓箭營怎么會在這么遠的距離做出有效殺傷?”
“而且只有九只箭,射中了三個,這命中率就有點恐怖啦。”一名隊員指著倒地狼人的周圍,在一個小范圍內,九只箭齊刷刷地都落在里面,包括狼人身上的。
杜如海也想不明白,他不禁想起熊勇死的一幕幕。這家伙到底是怎么樣的人?
“這里還有。”
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橫七豎八的躺了六個狼人,有的還沒死透,若不是情勢緊急,他們真想留幾個活的帶回去。
“六個,一共九個了,他們穩賺不賠啦。”
“好家伙,怪不得他們也敢出來打草谷,有點東西。”
隊員們的口風已經有些轉變。
“不過,弓箭營什么時候這么猛了?
杜如海也甚疑惑,他蹲下身來查看,隨手拔出狼人身上的箭矢。銳金!他明白了,原來如此。
隊員們也看見了。
“原來是銳金。他們怎么會有銳金箭?”
“一定是拿軍功換的,也是一幫狠人。”
“好兄弟,好男兒。”
隊員們口風大變,都已表露出欽佩。
在他們眼里,舍棄軍功換取銳金箭,為什么?——多殺幾個狼人。
然后呢?——大概率已經死了。
不值得欽佩嗎?
杜如海也這樣想,暗罵:這幫蠢貨,你們能有幾只銳金箭?罵得他自己都有些心疼。
在他心里,前面幾人已經被撕碎了,但他回頭一舉長槍,沉重地看著隊員:“兄弟們,不管怎么樣,我們也要追上去看看。”
“那還等什么?”
“再等,菜都涼了,哪還輪到我們。”
“把軍功都扔了吧,反正也用不上了,帶著也是累贅。”杜如海吩咐道。
他是抱著拼一個算一個心思的,弓箭營都能如此,我們還回去干什么?
大風起,一隊人隨風呼嘯,伴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