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劍一直以為沈桓又發(fā)呆了,所以他就自個兒躺在床上瞇著眼等著他緩過神來。
呂劍想,萬一哪天沈桓在打架的時候發(fā)呆了怎么辦?那豈不是要被別人一下子就抓住空擋給弄死?
上次在陳蕓那里打探消息的時候他都能發(fā)呆,那還有什么事情是他沈桓做不出來的?畢竟這貨可和自己一樣,都是個奇葩。
咳咳,這么說自己不對……應(yīng)該說,這貨和自己雖然有點像,可自己是天才,那貨是個奇葩。
呂劍在心里狠狠地惡心了沈桓一把,別說,這么做還挺爽的。
其實呂劍的擔心有些多余,大多數(shù)戰(zhàn)斗的時候,沈桓都是全神貫注地去做的,如果不是因為什么特殊原因徹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是不會輕易放過目標的。
沒一會兒,沈桓緩過神了,他的手一直緊捏著烏童,沒有絲毫松懈。
就在剛剛呂劍還在嘴邊嘟囔著沈桓是個財迷呢,連發(fā)呆的時候都死守著寶貝。
沈桓撫摸著烏童,烏童倒是沒有什么變化,那黑色依舊。
沈桓把刀收鞘,重新放回自己背包里,然后整個人往床上一撲,別提有多舒服了。
呂劍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他怕沈桓不小心壓到自己。
呂劍側(cè)身問:“你剛剛給這刀取了個啥名?妖刀烏童?”
沈桓的眼里略微閃著光:“是啊,有什么問題么?”
呂劍回答:“沒有,只是覺得這名怪好聽的,你這人沒上過幾天學,居然還能取出這么高檔的名字,出乎意料。”
聽到這話,沈桓很像打這貨一頓,雖然自己確實沒上過幾天學,可自己還是有一點點的文化功底的吧?總不至于連個稍微好聽點的名字都想不出來。
可沈桓心虛了,因為這烏童這名字確實不是他取的,雖然確確實實是從他口中吐出來的名字,但那是在他被群鴉埋沒的一瞬間,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的。
更像是這刀自己告訴他的。
這刀確實詭異,沈桓意識到,這刀里還有很多自己目前無法掌握的東西,這不是僅憑著在誅心堂里學到的刀術(shù)就能解決的。
更多的還是要自己去摸索。
不過沈桓沒打算告訴誰,這是個秘密,既不能讓別人知道,也不能讓沈念知道。
這不是說自己信不過小念,而是自己也保不準這個秘密什么時候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退一萬步來講,萬一這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那么第一個受到威脅的必然是小念。
況且以小念現(xiàn)在的實力,嚇唬嚇唬那些沒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普通人還好,要真惹到了組織里的人,還真是不夠看的。
沈桓習慣了未雨綢繆,凡事他都會盡量往最壞的方向上設(shè)想,這樣一來,一旦發(fā)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況,自己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雖然不能說應(yīng)對自如,但也不會像別人那樣顯得手足無措。
這些年來,自己一直都是這樣,以后也還是會這樣,因為以前掉以輕心過好多次,已經(jīng)怕了。
有一次自己在追殺一群人,本來按照自己原定的計劃是十拿九穩(wěn),結(jié)果被那群人引進了一個小巷子里,原以為自己可以還來個甕中捉鱉,畢竟對面只有四五個人,還是可以對付得了的。
結(jié)果不知道哪個不要臉的臭家伙耍賴皮,一揮手背后就又竄出來了五六個人,然后一群人把他圍起來揍了個半死,如果不是同行的隊友趕到把他們弄死了,自己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由于一個人都沒干掉,回到誅心堂的時候也沒有獎勵和報酬,當時自己還是個新人,所以沒受到什么責罰。
可他記得那天,他記得那時小妮子心疼的眼神。
其實當時的自己渾身都是血,就只吊著一口氣,剛到家門口的時候自己就倒下來了,只剩眼睛還在那里眨巴著。
當小妮子聽到聲響后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看見自己的時候,她就那樣看著自己,也不說話,也不敢上來抱自己,生怕一抱,自己就徹底垮了,她只是在默默流淚。
那個瞬間,沈桓能記一輩子。
當時小妮子只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壽命了,可饒是那樣,她還是去請了醫(yī)生來。
沈桓也不知道小妮子是怎么做到的,當時憑她手頭上的時間是完全不夠的,可當自己的意識完全恢復(fù)的時候,醫(yī)生還在那里探他的眼睛,那白花花的手電筒照的他眼睛疼。
小妮子那個時候還在給他煎藥,在小小的灶臺前小心翼翼地扇著火,本來一張小巧可愛的臉被煙熏得不成樣子。
從那次以后,自己就變了,無論如何都要拼命地讓小妮子活下去、讓自己活下去!哪怕是不擇手段,哪怕是不顧一切。
在這飄搖的世界里,小妮子就是他唯一的支柱,那是自己在寒風里跪著一家一家地敲著門求著撿回來的命。
有人搶他的目標,他就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把那人暴揍一頓,雖然自己可能會被一群人揍,但只要把搶自己的那人揍趴下了,就是勝利!
以后凡是打算搶他的人都得掂量一下,誰要打頭陣第一個被揍!
想到這里,沈桓嘆了口氣,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誅心堂里稱得上名號的人物,走在路上經(jīng)常被他們稱為天才,可是想了這么久也只是想向心里的自己證明自己不是天才。
他怕自己因為別人的贊美而懈怠。他必須時刻提醒自己:
自己是一步一腳印,一步一傷痕地走出來的,并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說的天才。
這一路上自己不知踏過了多少具尸體……
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啊。
許久,呂劍見沈桓一直不說話,以為他又開始發(fā)呆了,于是再次開口道:
“你累么?”
“啊?”
沈桓的思緒回到了現(xiàn)實,他看著呂劍,那廝躺在床上,可眼睛一直在關(guān)注著自己,要說他不是垂涎自己的美色,那自己是不相信的……
但這種事情沈桓也只是想在心里惡搞一下呂劍,他當然知道呂劍對自己沒有什么想法,不過關(guān)于小念嘛……那就不知道了。
沈桓咂吧幾下嘴巴回答:“不累,已經(jīng)習慣了。”
“嗯,那睡覺吧。”呂劍把燈關(guān)了,閉上了眼睛,徹底放松下來。
黑暗中,沈桓心想:所以這貨是在因為剛剛的事情擔心自己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