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不凈的姑娘，娶回去張家的臉往哪放？

　　盡管張寅民極力說好話，但張奶奶神色還是黑沉，他家孫兒在家可是寶貝，娶妻絕對要慎重。

　　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糕餅，“虧我之前還以為是好人家，結果是離過婚的，說難聽點的話，都不知道被睡了多少次，娶回去也是丟人現眼。”

　　張奶奶的語氣憤懣，對于這位還未見過面的孫媳婦特不滿意，只覺壓根配不上她的孫子。

　　她的話一出，張寅民立即嚴正呵斥：“奶奶，你怎么能這樣說阿媛同志？我是真心喜歡她，要把她娶回家，今天我們過來就是提親的，快把我生辰八字拿出來。”

　　這年代結婚，都必須事先算命合盤看夫妻相不相克，能不能旺夫家，這是上門提親后的重要流程，其次才能商量彩禮陪嫁的事情。

　　人都還沒看到，給什么生辰八字？

　　張奶奶白了張寅民一眼，她還沒答應陸舒媛進門，能不能答應還得看她表現。

　　“娶妻要門當戶對，你可是村里干部，領的是公糧，多少人羨慕的鐵飯碗，她嫁過來吃你的穿你的，奶奶心里看著會不舒暢知道嗎？”

　　“以你這條件，想要什么媳婦娶不上？什么好生養的不是任你挑選，你別死心眼要這個二手貨，既然今天不在家，那我們改天再過來。”說完，起身想要離開。

　　黃瑩瑩聽著張家奶奶一口一句都是嫌棄，心中自然得意的不行。二嫁之身，看誰還敢要她，陸舒媛也就只能在家里猖狂猖狂。

　　張寅民看著黃瑩瑩身上的衣服，精致的繡花在上面蜿蜒，沒來由的，竟生出模糊之意。

　　他仿佛看到了陸舒媛穿上她亭亭玉立的模樣，那清冷絕塵的臉，修長的脖頸，豐滿的身前曲線，一顰一笑間皆是迷醉風情。

　　思至此，沒來由的涌起燥熱，喘息粗獷幾分。

　　只是他的旖旎心思沒來得及繼續深想，奶奶已經起身打算走人。

　　張寅民倏地跟著站起，拉上旁邊老人家的手，哀求的說道：“奶奶，我是一定要娶陸舒媛的，不管別人多好，也不管她的出身，我就是要娶她。”

　　他想要她只屬于自己。

　　想起昨晚兩人月下的定情，張寅民一絲喜悅難掩上心頭，她一定也是喜歡自己的，不然也不會收下他的東西。

　　既然是兩情相悅，那他的生辰八字先留下又何妨。

　　張奶奶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張寅民一眼，雖然心中并不想承認陸舒媛，但孫兒想要的她一向都會盡力達成。

　　此時他都開口這么說，她一老太婆還怎么拒絕？

　　大不了就暗暗娶妻，不拜堂不祭祖先，等陸舒媛嫁進門，再找個機會把她鎖到房間里綁起手腳，等什么時候生了大胖兒子再放出來。

　　如若不然……

　　張奶奶的眼底劃過陰毒。

　　如果陸舒媛真因為之前嫁人傷了底子，生不出兒子，那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兒子已經娶了老婆，到時候再光明正大的娶一位家室清白的姑娘當新妻……

　　張奶奶看了眼黃瑩瑩，“既然我孫兒執意想要求娶，那就讓你們陸舒媛親自上門。”她的聲音停頓了下，“我這身子骨不好，行動不便，麻煩你們跑一趟。”

　　張奶奶神色傲慢的離去，臨走前還不忘把定親用的紅色糕餅帶走。

　　二手貨還想要她親自過來提親？她還不配有這個待遇，彩禮想也別想！

　　張寅民哪知道其余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想著奶奶終于答應，他很快就可以將陸舒媛帶回家，一臉高興的扶著老人離開。

　　——

　　縣城雖大，但鋼廠的極少數，陸舒媛路過幾個村莊，沿路打聽才找到目的地。

　　不大的建筑房有兩層，大鐵門往外開著，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各種設備和工人，門前的空地上堆滿了各種邊角料和廢棄用品，看上去凌亂一片。

　　越接近，空氣中的刺鼻味道越濃重。

　　里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似某些東西在不斷被捶打。

　　陸舒媛將自行車鎖在門口一側的角落上，再用旁邊的落灰的黑布蓋上減少顯露面積。

　　工人們心里記掛著事，倒沒注意到突然有外人的到來，只紛紛圍到一位大叔身旁，你一句我一句的爭執著，從聲線上不難聽出，都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楊師傅，我們都工作多久了，還沒給結工資，家里還等著錢花的，再不結算我就不干了。”

　　“是啊，我們辛辛苦苦做了這么久，不拿到一點錢怎么繼續做下去？”

　　“每天回去我媳婦都在嘮叨，說我是不是被騙了，我每次都說楊師傅很好的，是不會騙我的，但是如果再不結算工資，我媳婦就要報警了。

　　“……””

　　楊師傅對他們確實是好，不僅體諒工人，還提供午食，免去他們在休息的時候挨餓，是很多大廠子老板都沒法比的。

　　可是好歸好，工資總要按時結，不然回家也沒辦法和老婆孩子交代，總不能為了情義就不顧生活。

　　楊師傅面帶愁容，低著頭，神色難掩愧疚，“對不起大家，工廠被跑單了，因為是熟人沒收押金，我們暫時沒錢將廠子經營下去。”

　　大量訂單貨物堆積在工廠里滯銷，指定是沒辦法繼續運營下去，除非能有辦法賣出。

　　楊師傅的表現讓大家更惶恐，你推我擠的。

　　“那我們這些天的工資怎么辦？我家已經沒錢買米吃飯了，我能撐幾天，但孩子還在長身體，不能餓著的。”

　　“就算不能一下子全部結清，那結算一兩天的工資可以嗎？我孩子馬上就要送去上學了，不能沒錢。”

　　在場的都是有家庭的，擔憂的都是孩子的未來，他們的眼底帶著期盼和懇求，讓楊師傅迫不得已低下了頭，澄澈的眼底有水光，眼角泛紅。

　　都是他的錯，他不應該因為是妻舅開口就沒有收定金，所以才會導致這么多人的生活沒法繼續下去，他這回是犯了大錯。

　　哪怕是他有心想要發工資，身上也沒有足夠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