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義趕緊抱拳,單膝跪地,誠惶誠恐的回應蕭哲。
“九殿下盛贊,義惶恐。”
長著這么個大塊頭,行事作風卻小心謹慎,反差極大。
蕭哲上前將他扶起來,二人之間一副君臣和諧的氣氛,皇帝很高興,拍手稱道。
“好好好,我兒身居高位卻謙遜有禮,是仁德之人,嚴義雖為臣子,剛正不阿,是朕的好臣子,有你們在兵部,朕很放心。”
嚴義聽出了皇帝的弦外之音,低頭回話。
“陛下放心,兵部是陛下的兵部。”
“父皇,兒臣有嚴大人相助,在兵部定能有所建樹。”
蕭哲也聽出來了,皇帝是故意讓嚴義跟著他的,兵部現在權力旁落,不太平,需要人去整頓。
蕭哲的身份就剛剛好,嚴義是皇帝培養的人,扎根在兵部多年,能夠從各種意義上給予蕭哲支持。
皇帝這是在給蕭哲鋪路了。
君臣三人用過晚宴,結束了一天的操勞。
次日,蕭哲上過早朝就前往兵部的議事處,嚴義和王沖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猶如兩尊門神。
兵部沒資格上朝的官員都在各司其職,有資格上朝的官員卻不知去向。
“公子哥來了,躲遠點,免得一個不高興把我們踹了。”
“唉,弱冠之年的娃娃來兵部做什么,那些奏折他看得懂嗎?”
“你們可閉嘴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要燒不到自己就別說話。”
一路上,品階不高的官員們跪下磕頭,等蕭哲走了,都搖頭嘆息,沒有一個歡迎蕭哲的。
蕭哲帶著人到了堂上。
嚴義安靜的站在蕭哲的身后,姿態更像是一個觀察者。
“黎光和董白星哪兒去了?今天是他們兩個四品官值守吧?”
蕭哲左右看了一眼,發覺不僅是少了人,最重要的負責值班的官員都不在這里。
辦事的桌案上散亂的兵部奏折可以證明沒人整理,看顧。
“回,回殿下,黎大人帶兵出去了,說是董大人給的調令,董大人則是去戶部要錢去了。”
議事處站崗的小官滿頭大汗,面對蕭哲這位皇子的質問,哪里敢說假話。
又看了一眼背后的嚴義,更是怕的不行,哆嗦著交代。
“調令?帶兵?嚴大人,近日兵部可有帶兵外出的大事發生?”
蕭哲轉頭問起嚴義。
這里可不是漠北,隨時一個幾百人的隊伍跑出去都是司空見慣的事兒。
國家首都這樣重要的地方,哪怕只從兵部調走十個人,那也是盔甲穿戴齊全的將士,足夠引起高度關注了。
“不可能有這種事,兵部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我不知道的,不過,這黎光和董白星是三殿下的人,殿下可酌情處理,若是覺得為難,臣出面也能解決。”
嚴義義正言辭的說著不可能,隨即話鋒一轉,反問蕭哲打算這么處理。
更是暗示蕭哲,他解決不了沒關系,還有嚴義給他兜底。
合著在嚴義的心里,聽從皇帝的命令帶著蕭哲是忠心的表現,但是對蕭哲的能力還是充滿了懷疑。
“那就請嚴大人親自走一趟,先把董白星抓回來。”
蕭哲這下心里有底了,嚴義會聽他的話,這就足夠了。
至于這兩個四品大員,其實是其他皇子的人,并不算是意料之外。
面對蕭哲的要求,嚴義愣了一下。
“殿下,黎光才是帶兵出去的那個。”
他非常好心腸的提醒蕭哲,抓黎光才對。
蕭哲只是笑了笑,沒有改命令。
嚴義嘆了一口氣,心想。
“殿下怎么不懂我的暗示呢?這我怎么教的會啊,陛下可真為難我。”
一個時辰后,嚴義從戶部把董白星帶了過來,還算溫和,沒有五花大綁,只是收走了董白星懷里的兵部印章。
董白星見了蕭哲,笑彎了眉毛,拱手跪下。
“九殿下千歲,臣不知殿下竟這么早就來了兵部,不曾等在此處迎接殿下,殿下莫要怪罪。”
老油條一樣的董白星還不知道嚴義把他從戶部帶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但是先認錯總歸是沒錯的。
“兵部調兵的印章今日是你在管?”
蕭哲神情肅穆,語氣嚴厲,屬于上位者的氣勢自然而然的散發,董白星臉色一變,大感不妙。
“是,臣今日值守,禁軍的調兵印章在我身上,只是現在給了嚴大人。”
董白星都不敢站起來,蕭哲沒說平身,他哪兒敢呢。
跪在堂下,更像個犯人了。
嚴義隨手拿出了印章,確認無誤。
“黎光帶兵外出據說奉了你的命,而你用印章蓋了調令,按規矩,必須得一式兩份,一份外出的官員使用,一份上交入檔,入檔的調令何在?”
蕭哲又問。
董白星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白了。
嚴義也抬頭看了一眼蕭哲,兵部的規矩繁瑣且多,一般人根本不了解,蕭哲能知道這個細節,說明做了功課的。
“黎大人他,這個調令……”
董白星抬著袖子擦汗水,哪里說的出來。
他和黎光之間顯然是以公謀私去了,而他們趕在蕭哲來到兵部的時候,依然選擇這么做,也是因為三皇子作為他們的靠山。
只要三皇子沒有倒臺,他們就相信自己和蕭哲作對,也能夠安然無恙。
沒想到蕭哲一來就是好大的一個下馬威,最外面站崗的禁軍將士都忍不住伸著脖子往里面看。
“沒有調令就敢帶兵出去,董大人,這事究竟是你御下不嚴呢,還是看管印章不力啊?”
蕭哲話頭又是一個急轉彎,把董白星摘了出來。
嚴義頓時眼前一亮,死死地看著蕭哲,那眼神,都粘在蕭哲身上了。
“好厲害的手段,這位九皇子,原本不止是有寫詩的本事,還懂得帝王之書,權衡利弊,是我小瞧他了。”
嚴義一改愁眉苦臉的表情,開始期待接下來在兵部的日子了,甚至連今天晚上給皇帝的密信都想好怎么寫了。
董白星也不愧是官場上的老油條,立刻反應了過來,順著桿子往上爬。
蕭哲態度如此強硬,董白星就像是想要依靠三皇子,三皇子此刻也不在這里,遠水救不了近火,董白星選擇了背叛。
“殿下!殿下明鑒!是那黎光私自帶兵外出,臣御下不嚴,甘愿受罰。”
御下不嚴,罰俸三月,閉門思過半年。
看管印章不力,官降一品,罰俸一年,外加二十大板。
這個董白星,倒是很會做買賣。
“你們,都聽到了?”
蕭哲對著外面的禁軍問了一句。
看熱鬧的禁軍頓時炸鍋了,趕緊排列整齊,不茍言笑的回答。
“是!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