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達舞動輕眉刀,象一個風騷的廚師。
左腳五根腳趾被一根根斬掉,接著是右腳。
每斷一根腳趾,嚴達就問一聲,徐圭汗如雨下,硬是不說。
左手五根手指變成肉泥。
“嗚……我……做鬼……也……”徐圭下巴卸掉,口齒不清。
右手五根手指變成肉泥。
“你……瘋……子……”
雙耳被割掉,嚴達開始割鼻子。
“殺……了我,求……你?!毙旃缭僖踩滩蛔?。
嚴達不理他,慢慢割下鼻子。
“?!恰瓰?。”他想一頭撞死,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你騙我,”嚴達在徐圭頭頂劃了一刀,抓著頭發(fā)往下拉,“牛角灣我去過,沒有藥園?!?p> 眼見嚴達有剝皮的節(jié)奏,徐圭全身亂抖,“梧……桐……”
“梧桐什么?”嚴達貼近一看,只見徐圭雙眼翻白,手腳冰冷,竟活活嚇死了。
看著面目全非的徐圭,嚴達長長舒了口氣,他與徐家三虎有滅門大仇,再殘忍十倍的手段他都可以用得出來。
嚴達在徐圭身上搜了一圈,除了幾張銀票沒有別的東西,那個暗藏機關的包裹里也是空無一物,倒是白獅身上發(fā)現(xiàn)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裝著幾種毒藥及相應解藥,另外還有一本化尸掌的功法,不過這些不是嚴達感興趣的東西,全都扔了。
將徐圭和白獅的尸體扔進樹林,嚴達從小路趕到牛角灣。
牛角灣距山頂已經(jīng)很近,有兩個小峰對峙,形似牛角,故名牛角灣。牛角灣水源充足,陽光不缺,是個種藥的好地方,嚴達上一次尋找藥園,最先到的地方就是這里,只是找遍牛角灣都沒看到什么藥園。
按說,徐圭在極度恐慌的心理下應該不會說謊,牛角灣并不大,藥園會藏在哪里呢?
牛角灣有三棵梧桐樹,如果徐圭所言是真,那藥園定是與梧桐有關,三棵梧桐長相普通,并無出奇之處,嚴達跳上跳下,敲敲打打,終于中間一顆梧桐底下發(fā)現(xiàn)了秘密。
梧桐根部長著一團雜草,這雜草看上去并無異樣,但它生產(chǎn)的地方不對,一般樹下沒有陽光,不適合一般草木生長,這團雜草卻長得不錯。
扒開草叢,發(fā)現(xiàn)四周有一圈不易察覺的淺痕,用力一提,草叢連同表皮的土層被拔起,露出下面一個尺許的小坑,小坑中間插著一面紫色的三角小旗。
觀察了一會,嚴達將小旗輕輕拔出,立時,三丈外的地方突地顯出一層光暈,接著出現(xiàn)一片十丈長寬的藥園。
“這……”嚴達大吃一驚,藥園出現(xiàn)的地方明明是一堆亂石雜草,怎么會突然變成藥園?
嚴達將手中的小旗插回原處,整個藥園又憑空消失,變成一堆亂石雜草,拔出小旗,藥園又重新出現(xiàn)。
如此反復幾次,嚴達終于明白,這面小旗就是控制這片藥園的關鍵,就象打開房門的鑰匙,藥園是一直存在的,插上小旗后就讓人產(chǎn)生幻覺,以為那里是一堆亂石,從而不會注意那片藥園,難怪上次明明來過這里,卻總也找不到藥園的所在。
“莫非這就是陣法?”嚴達也聽過一些修仙者的傳聞,據(jù)說修仙者會布一種迷幻陣,讓人迷失,“這么說來,徐家那個朋友,八成與修仙者有關。”
天邊漸漸露出魚白,嚴達知道不能久呆,趕緊進入藥園。
藥園不大,被劃成四小塊,無一例外種的全是血參,不同的是血參的生長年份有差別,最里面的一塊長得最好,也是最接近成熟的一片血參。
嚴達直接跨進第四塊血參,拔羅卜一樣專挑大棵的下手,這些血參比平常野生血參要粗壯太多,哪怕是第一塊中最嫩的一棵,都比野生血參要大一倍有余,真不知徐家用了什么手段,竟在短短兩年就培育出這么老成的血參。
不一會,第四塊血參全被拔光,擺了很大一堆,至少有上百根,這些血參比起上次拿到的八根要嫩一點,顯然還沒到收取的時候,嚴達哪管那些,恨不得把整個藥園搬走都好。
在山中找了幾根藤,將一堆血參捆在一起,另外三塊血參實在帶不走,但也不想留給徐家,便舞動輕眉刀,一通亂砍,藥園中那些半生不熟的血參全被砍爛。
走出藥園,嚴達把那面小旗插回去,想到徐家回來看到藥園時的情景,不禁有點好笑。
烏龍山全軍覆沒,嚴達折回山頂找到一個裝糧食的大布袋,把血參全都裝進去,扛著一袋血參徑直下山,再無阻攔。沿原路返回,找到馬匹,嚴達趕在天亮之前,疾馳而去。
嚴達離去不久,大隊徐家武師趕到,封鎖了烏龍山的幾個主要入口。負責喂馬的武師晚上聽到山上激戰(zhàn)聲,第一時間飛馬報信,等徐家的增援趕到,還是晚了一步。
“大少爺,四十多名護衛(wèi)全都死在山頂,黑白雙獅和二當家不知去向。”
“大少爺,我們已經(jīng)找到黑白雙獅和二當家,他們……都死了?!?p> “大少爺,兇手是從山側的小路逃走的?!?p> “追!”一百多騎調(diào)轉馬頭,呼嘯著追了出去。
嚴達一路狂奔,往拒獸城的方向跑出二十多里,天已經(jīng)大亮,在一條河道邊,嚴達洗了個澡,把血衣?lián)Q掉。
路過西山鎮(zhèn)時,座下那匹馬已經(jīng)跑不動了,嚴達便在鎮(zhèn)上換了一匹大黑馬,繼續(xù)趕路。又跑出十來里,嚴達在一個無人的路口突然變道,轉走聞獸城。
聞獸城跟拒獸城相距五百里,嚴達做土匪時多在拒獸城活動,金刀幫是小勢力,還不敢把手伸到聞獸城,是以,聞獸城只在銷贓時去過兩次。
嚴達這樣做也是出于安全考慮,拒獸城已經(jīng)貼了捉拿嚴達的懸賞告書,這證明徐家在拒獸城或多或少有些勢力,再者,前幾天廢了周虎,難保不走露風聲,這次又殺了徐圭,把烏龍山整個藥園都毀了,徐家肯定全力出動,不知道會請來多少高手。
比較保險的做法就是離開拒獸城,逃到徐家勢力之外的地方。
一天一夜沒合眼,又幾經(jīng)大戰(zhàn),嚴達精力消耗很大,現(xiàn)在逃出險地,心理一放松,疲意很快襲上身來。
前面有個七八輛馬車的商隊,嚴達有意同行,便靠近最后一輛馬車,立刻有個鏢師模樣的壯漢騎馬過來,阻道:“兄弟,請行個方便,這是虎威鏢局的生意?!?p> 那鏢師三十來歲,后天四五層的樣子,常年在外的鏢師眼力都很好,看出嚴達實力不差,馬鞍上還掛著刀,是以語氣比較客氣。
嚴達原是土匪,土匪和鏢師也算是冤家對頭,好在嚴達已經(jīng)洗手不干,便道:“我要趕去聞獸城,兩天沒睡了,想跟你們搭個伴,如果有空的車位,可以賣我一個?!?p> 商隊只有三個鏢師,顯然沒有帶太貴重的貨物,兩人在后面談話,引起前面的注意,又一個鏢師過來,問道:“什么事?”
“強哥,這人想買個車位。”
“這位兄弟,我們不方便帶人,這是規(guī)矩,你還是自己辛苦一下吧?!睆姼缰苯踊亟^了,半路讓外人混進車隊,是很危險的事。
前面一輛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個五十多歲商人模樣的人伸出頭來,看了看,說道:“后面一輛車還可以載人,不嫌臟的話,就坐那一輛吧?!?p> “趙老板真好說話?!睆姼缧睦锊辉敢猓椭鞔饝耍膊缓迷僬f,對嚴達道:“那你坐進去吧,我們也剛好去聞獸城,還有四百多里路,你出五輛銀子吧?!?p> 嚴達付了銀子,把馬拴在車后,帶著一袋血參坐進車里。
車廂不大,堆了半車干制的山貨,嚴達把血參靠邊放了,車內(nèi)就只剩下勉強可以容身的空地。
嚴達不敢真睡,盤膝坐下,慢慢恢復體力。
商隊的速度不快,走了七八里的樣子,三匹快馬追上來,前后一夾,阻斷了商隊,中間一人大聲喝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全身是血人從這里經(jīng)過?”
嚴達眉頭一緊,知道來人定是徐家的武師。
三個鏢師也不是省油的,見對方那么囂張,強哥當場也發(fā)作了,氣道:“我沒看到你們要找的人,這是虎威鏢局的單子,你們攔我的路,我倒想問問是什么意思?”
虎威鏢局在拒獸城也算是叫得響的名號,徐家三個人也不敢太過得罪,前面一人折馬過來,對中間位置的人低聲道:“頭,我們一路追來,沒有耽擱,那人身上有傷,估計不會跑這么遠,應該還在拒獸城?!?p> 中間那人掃視整個車隊,突然道:“后面那匹黑馬是誰的?”
嚴達握著輕眉刀,只要對方一有動作,就要殺出去,那三個徐家武師充其量不過后天六層,分分鐘可以斬殺。
強哥道:“那是我的備馬,怎么著?”
“我們走!”徐家三人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敢發(fā)作,匆匆跑開了。
商隊繼續(xù)前進,中午時來到一個小村,在村邊的飯店停下來休整。
趕車的馬夫忙著給馬喂料,商隊的趙老板則讓伙計安排酒水,招待鏢師。趙老板為人和善,稍有富態(tài),隨行的除了一個伙計,還帶在了一對年輕男女,那男的跟趙老板有幾分相似。
“強哥?!眹肋_走出馬車,跟三名鏢師打了個招呼,“今天多虧你幫忙,不然免不了要被他們問幾句?!?p> “你不會是他們要找的人吧?”強哥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會呢,”嚴達笑道:“對了,不知那三人是什么來路?”
“他們是青牛鎮(zhèn)徐家的人,徐家跟我們總鏢頭有點過節(jié)?!痹瓉砣绱耍植坏萌S師對徐家人不感冒。
“這次多謝三位大哥和趙老板了,這一頓我請,大家不要客氣?!眹肋_不想欠這個人情,主動請吃飯。
趙老板客套了幾句,也不再推辭,那對年輕男女也被叫過來一起吃飯。交談中,知道強哥全名叫黃強,嚴達自稱姓陸,那個男青年是趙老板的兒子趙銀山,女的則是趙老板喪妻后新娶的夫人,叫洪瑛。
趙銀山和洪瑛差不多大,卻在輩份上要叫洪瑛二娘,趙老板五十多歲,洪瑛才十八歲。
匆匆吃完飯,嚴達回到車內(nèi),很快商隊繼續(xù)趕路。
洪瑛,小丫頭,果然是她,嚴達心里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次回白羊鎮(zhèn)沒有看到洪瑛,那個害羞的很少出門的洪瑛,如今已嫁人為妻。三年前,洪掌柜與嚴西湖商量著要不要為兩個孩子訂親……
洪瑛并沒有認出嚴達,她的神情很幸福,顯然趙老板對她不錯。一個女人,嫁了個疼愛她的夫君,這是難得的福氣。
嚴達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空洞,全家被滅后,如果說對白羊鎮(zhèn)還有依戀,那就是這個洪瑛,這個原本屬于他的女人。
現(xiàn)在她有她的幸福生活,而嚴達,家仇未報,徐家正滿世界找他。
“祝你幸福?!眹肋_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句。
接下來兩天,嚴達不再下車吃飯,買了些干糧,整天貓在馬車上,左臂的傷快速愈合,身體恢復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