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安鴻努力著,可聲音還是那樣軟綿,并且唇不對語。
“我在吶鴻姐,”劉巧珍緊緊握住了安鴻毫無反應(yīng)的手。
“謝謝你,也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鴻姐,不用說的,我一定照顧好小妍,”
安鴻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要啊,大媽,”劉亞潔可憐巴巴的望著安鴻。
“小潔,”
“大媽,別離開我。”
安鴻痛著笑了笑“小鬼兒,要幸福。”
“大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幸福的,可我,更想要你。”
“大媽能給的,也就這么多了,小鬼兒,要堅強(qiáng)。”
“我會的大媽,我堅強(qiáng)給你看。”劉亞潔擦了擦眼淚,卻止不住的在流,使勁的繼續(xù)再擦。
“不要急了,堅強(qiáng),一時半時做不來的。”安鴻笑了笑,努力的伸出手,劉亞潔連忙握住使勁的點著頭。
“王露,”
“我在吶大媽,”
“小妍,”
“媽,”
安鴻看了看兩個孩子“叫媽,”
王露和安妍看著安鴻,又看了看劉巧珍,帶著哭腔的喊了一聲“媽”
“哎哎,”劉巧珍使勁的點著頭“孩子們你們放心,鴻姐你也放心,我們都會幸福的。”
“要孝順。”
“媽我們一定的,你放心吧。”
這是安鴻與家人最后的交代,屋子里有許多人,而對于同事和朋友,安鴻只能抱歉了,已經(jīng)來不及,唯獨單只一人,安鴻也有所囑托,這個人讓在場所有都感到意外。
“還有,你,你叫什么。”這時候安鴻所向目光,就是定焦在邱則身上,這角度望去,安妍的身旁有廖晴,另一邊有任佳藝,還有其他人在周圍,可全都是女性,但面容與面容之間,唯獨露出了邱則的面孔,非常完整清晰,好像就在安妍身旁一般,難道就是他嗎,安鴻曾多次出現(xiàn)過幻覺,安妍與男子的幻覺,但從未看清楚面孔,那幻覺與這實際畫面非常相似,難道是上天的安排。安鴻并不相信命運,但這青年,確實是劉廣明之外的好青年,她只深信這一點。
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邱則忐忑的往前挪了挪步,站在了安妍身旁,怯懦的看了看身旁的人,都是一雙雙憤恨的目光,邱則發(fā)著顫音,哀求“我,叫邱則,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您要相信我呀阿姨。”
“這是我兒子,小則,我是,我是,,,”潘瑩的聲音越來越小,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這么多仇恨憎惡的目光,充滿著敵意,象能吞沒她一般,高傲的女王第一次缺乏勇氣,在差一點,她就亮出鼎鼎大名的旗號了,可是眾人都在看著她,唯獨安鴻沒有理會。
“邱則,求責(zé),好名字,”安鴻笑了笑“照顧好小妍。”
這話一出,吃驚了所有人,被噎住一般,看著安鴻,又看了看邱則。
“大媽你說什么吶,”劉亞潔大感意外。
“媽,您糊涂了嗎,我沒有聽錯吧。”安妍更是莫名其妙。
連邱則也摸不著頭腦“啊,阿姨,可是,是我撞的您呀,”
安鴻笑了笑“這不算什么,別太在意,最主要,我相信你,照顧好小妍,我相信你會的。”
自打出事起,安鴻的目光中就始終有一個身影,那就是邱則,可能我們正常的人,真的是無法體會倒在路邊人的心情,他們對于援手的迫切,他們是多么的需要。安鴻,是以生命在求助,邱則沒有逃逸,也正是因為沒有膽量試問生命,使得他所有舉動充滿了悔意。而安鴻與病魔比拼尋找在大街上,是出于對女兒的牽掛,因為女兒受到過傷害,她要發(fā)現(xiàn)這世間的美好才能走的放心。劉廣明,方正德,陳雨風(fēng),這些都應(yīng)該是美好世間的亮點吧,并且他們也是安鴻家許久沒有談?wù)撨^的話題,就是男人,甚至安鴻的包容和原諒,連****也算是個不錯的孩子。母親對女兒的牽掛不止是平安,還奢求幸福,光有個美好世界,還奢求有個男人,而邱則的沒有逃逸,應(yīng)該就是有擔(dān)當(dāng)或者敢做敢當(dāng)吧,起碼應(yīng)該是個有責(zé)任心的男子。并且他始終沒有離開安鴻的視線,而這并不是幻覺,尤其在最后邱則的位置,正好替代了曾經(jīng)幻覺中的男子,在女兒的面前,母親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吶,并且安鴻本身就即將告別生命,還有什么不可以原諒的。朋友也好兄妹也罷,或者是別的什么關(guān)系,如果邱則真的感覺有所虧欠,那就拜托你好好照顧我的女兒吧。
邱則雙腿一軟,跪在了床前“哎呀阿姨,我怎么就撞了您吶,您是好人呀阿姨,我真該死。”
潘瑩,猶如重重的挨了一記耳光,就在剛才自己還在懷疑傷者什么自殺什么訛詐,可面前這位虛弱的傷患居然說出這樣大氣的話,這不算什么,那可是她自己的生命。潘瑩連忙擠上前誠懇的感謝“我不知該說什么好,謝謝您的寬容,您放心我們一定有所補(bǔ)償。”
劉廣明忍不住也流出了眼淚,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她的包容真的如此博大嗎,還是因為神智不清“病人現(xiàn)在神智不清,請你們出去,現(xiàn)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
廖晴一把拽起邱則“起來,快滾,這里不需要你們,”
任佳藝也推著潘瑩“出去出去,誰讓你們進(jìn)來的。”
一點點小的騷動,沒有人把事態(tài)擴(kuò)展到很大,他們的心都在安鴻身上,而邱則和潘瑩,無法在眾多怒視中掙扎的太用力。
安鴻已經(jīng)無力在管許多,她已經(jīng)再無遺憾,唯有感謝,她四下看了看,耳后的患處吞沒著她的意識“謝謝你們,都要幸福。”
張重上前沉痛的低下頭“作為院長我很遺憾,沒有及時的體恤下屬,重病在身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是個好護(hù)士,并且你很頑強(qiáng),在你面前癌癥感到無能為力,本院為你感到驕傲,我代表中天醫(yī)院,對你所做深表感謝。”
“能告訴我嗎,有沒有超過,死神的期限。”安鴻努力的問著。
張重含淚點了點頭“我只能說你的堅強(qiáng),讓我這個學(xué)醫(yī)的都無法解釋,真不知道你是怎樣挺到現(xiàn)在的,而這樣的奇跡,就擺在我眼前。”
這一次安鴻笑出了聲,帶著氣音“哈哈,病魔,你輸了。”說完,慢慢的她閉上了眼睛,帶著笑容離開了人世。
病房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許多哭聲,很遠(yuǎn)都能聽得到,聽到的人都感到沉重和遺憾,醫(yī)院的喇叭和字幕廣播都表述著同一個消息: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們的親密伙伴,盡職盡責(zé)的醫(yī)護(hù)工作者,為醫(yī)院作出過杰出貢獻(xiàn),并且為中安醫(yī)院也作出過許多貢獻(xiàn)的好護(hù)士,天馬鄉(xiāng)搶險的領(lǐng)軍人物安鴻,因癌癥晚期和突發(fā)事故,永遠(yuǎn)的離開了我們,,,。
這消息讓所有人感到震驚,意外,和傷心。多好的一個同志,總是面帶微笑,對許多人都有過照顧,甚至連醫(yī)院的清潔工,都曾經(jīng)受過她的幫助。癌癥晚期,怎么可能,不是被借調(diào)了嗎,前兩天還回過醫(yī)院。突發(fā)事故,什么事故,好像是車禍,誰,什么人,連絕癥都不放過。
潘瑩感到了害怕,竟然消息廣播,這真的是個重量級人物,必須盡快離開,她拉起哭哭啼啼的邱則。
“干什么,我不能就這么走。”邱則掙脫了母親,還要跑回病房。
“快攔住他,”
潘瑩的保鏢上前一把抱住。
“還回去干嗎,人都已經(jīng)死了,她原諒你還有什么用,可家屬能饒得了你嗎,你沒看見消息嗎,你這是惹了不該惹的人呀兒子,我們先回去。”
好像是這么回事,邱則的掙扎開始無力,后來干脆半推半就。
直到了雪佛蘭車上,潘瑩才松了口氣“兒呀,嚇壞了吧,去坐媽的位置上,把按摩打開,輕松一下。”
“媽您怎么這樣說,我看您也緊張,那阿姨不是說原諒我了嗎,真的是好人。”
“這一點媽是沒有想到,看來還真的是個人物。”潘瑩點了點頭,接著又打開了按摩椅的電鈕“竟然中天醫(yī)院還全院通報,市政直屬,就為了一個護(hù)士,還真的是個靈魂人物呀,這讓咱們很被動。”
“媽您都在說什么呀,我怎么聽不懂。”
潘瑩看了看邱則“你個傻瓜,那個安鴻應(yīng)該是被你撞糊涂了才那樣說,難保她的家人不會輕易放過,并且這樣的新聞人物真的是有些難辦,”潘瑩低頭沉思了一下,馬上又抬起頭“有了,小敏,快叫公司的攝影師到醫(yī)院采風(fēng),我們要搶在電視臺前邊制作一個新聞特輯,編剪一下把突發(fā)事故拿掉,只留下癌癥晚期的字面,然后主動送到電視臺手里。這樣在廣大市民心中先入為主,免得以后要是真的打起官司來輿論上我們處于下風(fēng)。”
柯心寧只顧欣賞著名車,一直沒想出什么辦法,聽潘瑩這么一講,連忙贊同“這個主義好,真不愧是智贏多媒體的女王,臨危不亂思維清晰,辦事也絕對干練,確實能解許多后患,智贏多媒體的能力,制作一個新聞特輯再輕松不過,若能及時完成,恐怕電視臺就是有這個心思,也樂于坐想現(xiàn)成。”
潘瑩得意的笑了笑“如果電視臺沒這個意圖,星陽有我多少牌位展臺我都數(shù)不清,同樣能把這個消息擴(kuò)散到大街小巷。”
柯心寧也回復(fù)了細(xì)密“死者為大,我想當(dāng)事人家庭一定忙于喪事,如果潘總能拿出足夠的誠意去撫恤死者的家人,幫他們辦理周到,再多點輿論宣傳,我這邊和貴公子把調(diào)查的進(jìn)程再拖一拖,他們受恩受賄在先,之后就算有什么企圖,輿論上也得不到支持。”
潘瑩眉開眼笑的看了柯心寧一眼“看來我們公司的法務(wù)確實向我推薦了一名好律師,很好,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總算能有讓我滿意的地方,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