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魔是什么東西
辜歲寒站穩之后踏入玉樹堂,看著沈青芒的背影,剛要開口,就聽到對方說:“還好有你在,歲寒。若不是你及時傳達消息,我可能意識不到他們的訴求。”
“師尊過獎了,本就是徒弟應該做的。”
他面上泛起薄冰一般的笑容,仿佛輕輕一觸就會破裂。然而當沈青芒坐好,向他看來時,冰面迅速封凍,一切都被隱于他平靜的眉眼之后。
沈青芒看著自己的大徒弟,內心的煩躁不安漸漸被撫平。雖然哪怕辜歲寒不提,她也會去關注兩個小徒弟,但她對他的感激卻出自真心實意。有這么一個穩重的徒弟在,她的負擔減輕了很多,如果三個內門弟子都是需要照顧的小孩子,她可有得頭疼了。
“歲寒,你生辰是什么時候?”
“嗯?師尊要卜卦嗎?”辜歲寒問。
“卜卦?”沈青芒連連搖頭。“那么高深的事情我可做不來。我……為師是想給你慶祝生辰。”
“為何要慶祝生辰?”
“這還需要理由嗎?”沈青芒感到不解。她在福利院的時候,每年生日都有院長媽媽和全院的小伙伴一起給她慶生,上學之后同學也會在生日那天給她送禮物和祝福,這些都是約定俗成的。因此她每年最期待的日子除了過年就是生日。
“徒弟從未慶祝過生辰。”
“原來你們沒有這種習慣。”她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笑道:“今夜真是糊涂,生不生辰又怎么樣,我只是想獎勵你。直接問你有什么愿望就好了。”
“愿望……”辜歲寒沉思片刻,說:“徒弟希望師尊平安快樂。”
“為師是問你的愿望,你自己想要什么。”
“這就是徒兒想要的。”
大徒弟似乎有些過分懂事了吧……沈青芒輕輕蹙眉,不過看著對方表情真誠,又不像是在作假。
她于是換了個問法:“那你最近有沒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呢?說起來你成功筑基,為師還沒送過你禮物。”
辜歲寒的表情看上去比她還要為難。“徒弟真的想不出。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種問題。”
沈青芒輕咬舌尖,感覺自己這個現代人的思維想融入古代真的十分困難。
從小就感受到了很多愛的孩子才不吝惜給予,她自己是這樣的人,大徒弟想必也是如此。沒想到他的家人居然都沒有問過他這種問題……古人都這么含蓄的嗎?
師徒二人大眼瞪小眼,沈青芒先打破僵局:“沒關系,為師想想可以送你什么。你等待收獲驚喜就好。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好。”辜歲寒乖巧點頭。
“除了他們倆的訴求,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有。”
“那你等為師片刻。”說著,沈青芒走回瓊枝殿,再回來時手里多了件白狐裘。
“穿著回去吧。春寒料峭,下次出門也要多添衣。”
見辜歲寒一動不動,沈青芒直接抖開狐裘,踮起腳給他披上,心想這孩子筑基之后好像又長高了。
辜歲寒如同被驚起的蝴蝶,睫毛飛快地顫動。“我不冷……”
“披著吧,有一種冷叫師尊覺得你冷。”沈青芒笑瞇瞇道。
“哦對了。”等辜歲寒走到門口,沈青芒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父親在太初派的時間久嗎?”
“他沒有告知過我,想來應有幾十年。”
“嗯……他是上一屆入派的外門弟子,已經過去六十年了,孩子才十八,說明他應該留了很久,還學到了養生之術。”沈青芒頓了頓,小聲說:“他有沒有和你講過……關于心魔的事情?”
她在看原著時,發現皞辛囚禁師尊有心魔惡意引導的結果,但書中關于心魔的介紹又很少,只說了它會放大人心中的惡意。她查閱瓊琚書房和無崖峰藏書閣的書籍時,也沒有查到關于心魔介紹的書。
這件事要是去請教瓊琚的師父或者師兄,對方怕是要大驚小怪,也容易暴露她換了個芯子的事實。沈青芒覺得問徒弟最安全,姒融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不一定了解這方面的事情,但辜歲寒的父親是外門弟子,打聽消息似乎很方便。
“父親只告訴過我一句話。”辜歲寒攏了攏白狐裘,似乎此刻終于察覺出了春夜的冷意。
“什么?”沈青芒認真地看著他。
“只有自己能戰勝心魔,旁人無法干預。”
“哦……好的,為師也沒別的事了,你快回去吧。明早上課別遲到。”
“師尊多保重,不必為了他人勞心費神。”辜歲寒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沈青芒此刻心思不在他身上,甚至沒注意對方說了什么,敷衍地揮揮手,滿腦子都在想自己的問題。
辜歲寒父親這句話沒有什么信息量,心魔肯定是要自己戰勝的東西啊,但到底應該怎么對付它呢?是消除惡念?還是要提升修為?
她的修為現在處于出竅前期,一旦突破出竅期,到達分神期,就成為了真君。然而出竅和分神之間有問道之劫存在,很多修士都死于這一劫,若是到時她的心魔不除,怕是也九死一生。
好在對方現在似乎力量不大,只有她潛心修習,意識沉入靈府之時才會遇到,并不能時時刻刻影響她的思緒。但她總不能為了避開心魔,就拒絕繼續修煉了吧?
面對這個難解的問題,沈青芒決定睡一覺再說,煩惱的事情留給明天操心去。
然而今夜她卻罕見地做了夢。
陌生的宮殿內,身著單薄寢衣的清冷美人背倚屏風,表情驚疑不定。
“皞辛,你囚禁為師?”
在她的對面,玄衣少年面容模糊,語帶笑意。“沒想到吧,師尊?有朝一日,出竅也會被金丹困住。”
“你意欲為何?”她深呼吸幾次,冷靜下來。
“師尊總算有耐心管我做什么了,不過是不是有些晚了?”少年笑得有些邪氣。
“姒融和辜歲寒呢?怎由得你胡作非為?”
“二師姐又被哪個桃花纏住了吧?至于大師兄……他不會在意的。”少年說著,走上前來。“師尊莫怕,徒弟只是想……”
“別過來啊混蛋!”沈青芒從床上驚坐起,額間布滿了冷汗。

姈瑯
透露一個秘密:青芒實際上只比歲寒大七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