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時候日光耀眼,即使斗篷上的帽子也遮不住折射的陽光。空氣干燥,我們不斷的攝入水,以至于我們產生了飲水危機。
我們找到那條路之后走了一天,卻仍然一無所獲,甚至一個動物都看不到。
“你知道我們什么時候該前進,什么時候該停止嗎?”我問復久。
復久垂著頭走在前面,懶洋洋的說:“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羚羊在哪里呀?”
“要是有人知道,大家何苦這樣聲勢浩大、大費周章。”
“可是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呀。”之前耗費了大量體力之后立刻進入跋涉模式,和黑龍搏斗后,全身肌肉酸痛不但沒有緩解,卻日益嚴重。
“也不是漫無目的,與其說我們是在尋找羚羊,不如說在尋找其他團隊的蹤跡。如果是有人走過的話,應該會沿途留下蹤跡的。可是,太奇怪了,走了這么久都沒遇到。”復久轉過身,一臉愁容。
雯子縮了縮脖子,說:“有點冷。”
我才感覺到空氣的變化。這里的氣候就是這樣,到了晚上氣溫會降到零下。此時,太陽已經開始落山。黑夜只是遲早的事情。
“不如今天就到這里吧,我們體力都不好,走那么快未必是好事。”我說。
復久同意,然后三人合力扎了帳篷。帳篷很破,是我從上海走的時候背的。
這里沒有野獸,不需要守夜,即使有野獸我們三個也沒有誰愿意起來守夜。
雯子異常的怕冷,裹了所有厚的衣物。我一躺下,就應該是睡著了。雖說睡著了,但卻立刻墮入夢境。又是那個夢,離開西西比大陸時對我說話的陌生男人。夢境結束后,緊接著另一個夢境,自己躺在哪里,周圍圍著奇怪的人似乎在觀察我。是醫院嗎?這些人都很眼熟,卻如何都想不起來是誰。他們討論著什么,似乎都在等我醒來。
知覺到夜晚的風猛烈的吹著我們殘破的帳篷,我冷得縮了一縮,卻終究被凍醒了。其他兩人誰得很沉。我披著斗篷小心翼翼的爬出帳篷。令我驚奇的是,四周并非漆黑無比,而是某一方向出現了火光。
難道我是感知到了有人靠近,才突然驚醒,而非寒冷天氣凍醒的?
我定定的注視著火光。約算著人數,心里大喜,這應該是一小隊人馬。但是心里也奇怪為什么他們在寒夜里行走?難道有什么緊急的事情?火光并不是向著我們方向前進的,這一點讓我頗為焦急。我返回帳篷,給兩個人留了字條,帶上風鏡和牙刀,向著火光走去。
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可以跟隨他們。這些人是會隨和一點還是野蠻一點都是未知,所以我一個人悄悄接近、觀察,然后再決定對策。不管是好是壞,這絕對是我們的一個轉機。
高原上疾走起來非常耗體力,沒走出多遠就喘得厲害,這樣的身體條件別說追羚羊了,遇到敵人都不一定能順利逃跑。
火光一直都在眼前,但是卻怎么都追不上。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海市蜃樓。但是考慮到氣候和天氣條件,幾乎不太可能在這里存在海市蜃樓。只能說,我所目測的距離和實際距離有誤。
地上的草短而堅硬,硌得腳生疼。不知是走了多久,甚至開始后悔自己的單獨行動。我不確定自己回頭能找見復久和雯子。可是如果當時我什么都不做,可能會更后悔吧。
終于,我追上了那隊人。細細一數,有十個人,每個人都騎在高頭大馬上,緩緩前進。我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的注視,還沒有拿定主意怎么打招呼。
忽然這隊人馬慌亂了起來,有人大吼:“有夜襲!”然后所有人擺出了待戰的架勢。
難道是發現我了?我慌張的伏在草地上。
夜晚,借著他們火把的光根本看不清什么,似乎是有影子從另一個方向出現,然后就是兵刃撞擊的聲音。
在這靜謐的夜里,搏斗聲變成廝殺聲,看不出敵人的數目,但是似乎很強勁。看來他們的火光太惹眼,我注意到的同時別人也注意到了。
我開始猶豫自己接下來怎么辦了,突然覺得耳邊有奇怪的氣息。
我扭頭一看,一張大臉貼著我,毫無生氣的眼睛和好似笑著的嘴巴不知想向我表達什么。
我嚎叫一聲,爬起來就跑,也不顧是不是被其他人發現。
瘋狂的跑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一個詞“草原幽靈”。
“喂喂。”后面的人發出尖利的聲音,叫得我心里發毛。
“不要跟著我!”險惡的事情見多了,但是仍然沒有抵御這種突如其來的事件的心理防御。
可是我想逃的心有,跑得快不快要看我的身體條件。我自知自己沒跑出多遠,但是體力竟然已經耗盡。
“我不是壞人。”那個家伙追來了!
我腳下一軟,摔了個跟頭。
“你是和他們一伙兒的?”我結結巴巴的問。這個人身高跟我相似,看年齡跟我也差不多。
“和誰?”
“我怎么知道。”這家伙竟然可以悄無聲息的欺進我,我不得不拉起所有提防的神經。
“放心啦,我也和你一樣是一個人。”他毫無生氣的眼睛與愛笑的嘴巴真是毫不相配,尤其是月黑風高的夜晚,看起來陰森而危險。
“一個人怎么可能在這里。”我無法相信這個人的話。
“怎么不可能?我可是一直在這里生活呢。”他說。
本地人?“原住民?不對呀,這里怎么可能有人生存?”
“怎么不可能。”他走過來,伸出手,意思是要拉我起來。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資格質疑,只要伸出手讓他拉我。
他問:“看你的樣子像是獵人呀?”
“我臉上有寫這兩個字嗎?”我問。
“那倒是沒有,我是猜的。”他歪著頭說。
“可能是吧。我比較糊涂,也很弱。”我說。
“嗯,看得出來。”他可夠誠實。
“我叫閃,不過這不是我的名字,我還沒找到我的名字,你就先這么叫我吧。”我說。
“可真別扭。”他說。
“你呢?”可能因為是年齡的關系,盡管他面目陰森,可是一旦我覺得對方沒有敵意就不會有太多顧忌。
“靈。”他說。“你也是來湊熱鬧抓羚羊的嗎?”
“嗯。只是湊熱鬧,至于抓羚羊,我一直沒搞清楚。”
“沒搞清楚你就來?”他笑的頗具嘲笑意味。
“我感覺這和淘金熱很像。但是大家又都不說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也很想知道,究竟為什么為了羚羊這樣瘋狂。
“哈,淘金?你是什么時代的人呀?這個世界早就沒有金子啦。”他好奇的看著我,用那沒有感情的眼睛。
“我只是比喻一下。”看著遠方火光晃動,我轉而問道:“你怎么出現在這?”
“和你一樣被火光吸引了呀。”他理所當然的說道。“那么,接下來,你打算怎樣?繼續找羚羊?”
“唔……與其說是找羚羊,不如說是找人。因為聽說這里會聚集很多人,我想找一個人。”我說。
“誰呀?”
“從過去來的人。你知道嗎?”我問。
他搖搖頭,說:“找人的話,再過幾天,獵人和牧人就都趕到了。說不定今年兩方會陷入混戰呢。”
“怎么說?”
“這羚羊據說是自古代活過來的動物,只有兩頭。他們的年齡早已超越了他們的壽命。”
“有人見到?”我覺得,這更像是東方神話。
“那到沒有人見到過,只是會發現羚羊行動的蹤跡。尤其是秋天,所以秋天被所有人定義為尋找羚羊最佳的時機。”他說。
“什么嘛,為了傳言就這么瘋狂。”我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可能根本不存在羚羊。
“有人得到過羚羊的角。據說以那個煎藥,使三個人得以起死回生。”他說。
“起死回生?”這是什么年代了,竟然還有起死回生的說法,我不禁想笑。但是看到他那么認真,就忍住了。“靈,這世上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的事情。兩只羚羊活了幾百年已經夠神話的了,再加上這個說法,一定是民間傳說啦。”
“但是你看,大多數人并不這么想。你不能說那些人都是傻子吧?肯定是有證據的,他們才冒險前來的。”他說的也沒錯,但是我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
“你接下來要回家了嗎?”我試探的問,我絲毫不覺得這地方有可以住人的地方。莫非這家伙和雯子一樣住地下?
“現在還不想回去,你呢?”他問。
我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復久和雯子所在的營地呢?猶豫片刻,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告訴了他我還有兩個同伴。
“那我們走吧。”他出了眼睛寂靜得可怕以外,整個人似乎都是充滿了朝氣的愉快。
“可是我走了好遠,現在不太確定他們的位置了。”我如實說。
“沒關系,放松啦。”他說道。
“你的心還真大。”我嘆了一口氣,決定放棄與那邊的兩隊人交流。稍有不妥,自己恐怕就卷入他們的戰爭了,所以我開始向回折返。
“吶,靈。你知道星座嗎?”我們行走速度并不快,所以看到璀璨的星空,我想起了以前用天文望遠鏡觀星的事。
靈抓了抓褐色的短發,問:“那是什么?”
我嘆了一口氣,看來這是找不到共同話題了。
突然,他指著天上大叫一聲:“流星!”
“哪里?”我明知道那流星已經過去了,卻仍條件反射的在天空中尋找。
“吶,你看那邊的星星,那兩個亮一些的和那個小一點的,是不是一個三角形?”我指著其中的星星。
“看到了。”
“那個三角形的左下方,那兩顆亮的星星,加上左邊稍遠一顆暗一點的和它們右邊一顆暗一點的,這四顆星星組成的是白羊座。”我說。
“一點都不像。”他莫名其妙的望著那個方向。
“以前有一種說法,3月21日至4月19日出生的人,就是白羊座。你是幾月出生的?”我問。
“我忘記了。你呢?”
“我是十一月的,天蝎座。”
“這里有嗎?”他指著星空問。
我找了半天,但是沒找到,“可能季節和時間不對,還沒有。”
他頗具感嘆的“哦”了一聲,接著說:“似乎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有什么不得了的,我心想,從前同學之間可是把這些星座玩爛了。
我對這個和復久一樣突然出現的家伙并不反感,盡管如此,我也未將許多事情講給這個人,隱約間也覺得這個人有著什么秘密。
有秘密的又何止他和我,從起初遇到的西西比一族到雅弗再到復久和雯子,每個人似乎都有什么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所幸,我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人,也正是這樣的性格導致我如今對自己都一無所知。
我到底該用很么態度,來對待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