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進聞聽獨孤信回來了,大喜,隨便找了個借口就逃了出來。
滄云旭前面帶路,二人一路小跑,來到碼頭。
獨孤信帶著幾個人在碼頭上候著,見了高進也不多言,直接就領著去了碼頭邊上最不顯眼的一條漁船。
高進讓滄云旭帶人守在外面,跟著獨孤信,低頭鉆進船艙。
船艙里面橫七豎八的躺了五六個光背的漢子,見有人進來,紛紛坐了起來,為首的正是海匪田明。
田明一伙看見進來的是高進和獨孤信,知道高進也算是言而有信之人,各自放松了一些。
田明抓起身邊血污臟了的衣服,抹了下臉上的汗水,道:“高莊主,人頭都在外面的蘆葦蕩里,殺人的時候這位獨孤管家也在,一一也都驗過。“
“按照我們的協議,莊主什么時候把我的兄弟放出來?”,田明盯著高進的眼睛,看著高進胖嘟嘟臉蛋上捉摸不定的笑容。
高進道:“晚間就可把你的兄弟放出,只是白一帆已死,不知道田當家將來想要做什么?”
田明迷茫的搖了搖頭,低聲道:“今日先把活的弟兄們帶回去,今后有機會再把躺在這里的兄弟帶回去。”
高進揚起大拇指,大聲贊道:“田當家有情有義,高某佩服。高某也算是守諾之人。海上漂泊總不是事。田當家躺在這里的兄弟,高進一定會照顧。”
田明和身邊的兄弟一起抱拳答謝。
高進接著道:“有一樁大富貴,要與田當家一起做,不知道田當家有沒有這個膽色。”
田明皺眉,這死胖子又有什么主意,且聽聽看。
“離舟山不遠往東,有一大島,地形如彎弓,浮海如平臺……”,高進努力追憶大明朝臺灣叫什么名字。
“埋冤之地,臺灣島,那些佛郎機人叫那里叫福爾摩沙,也就是美麗島”,田明忍不住說道。
“嗯,就是臺灣”,高進對田明對臺灣的了解如此深,大為驚奇,看來明朝國人對臺灣的開發利用也有一定的規模了,而且佛郎機人已經知道臺灣,看來荷蘭人也快來了。
“打漁的時候,島的西面叫北港,漁船經常在那里停靠,補給淡水,修補漁網。島北部高山是航行辨別方向的標記,因山勢如罩雞之籠,打漁的都叫它為雞籠山。”
田明說完,陷入美好的回憶,亦漁亦匪,不做匪的時候是那么的快樂,兄弟們靠勞力過生活的美好日子,似乎就在昨天,一滴眼淚眼角流出。
“不知道莊主有什么富貴可以與田明這樣海匪出身的人分享”,田明迅速抹去眼角的淚水,開始有所期望。
高進看著田明沾滿血污但依舊俊俏的臉蛋道:“吾欲去臺灣島上開荒,汝可愿意同往!”
田明大笑:“開荒!談何容易。大明開國以來,這么多年,多少人懷揣發財之夢渡海,水土不服、勞累困苦,病死者眾多,死后連尸骨都不得還鄉,否則又怎么會被叫埋冤。”
高進驚奇,道:“田當家對臺灣如此熟悉?”
田明苦道:“吾家祖上也做過高莊主一樣的夢,最后剩下吾父帶吾流落舟山,在海上討生活。那島上的蠻夷土著,可不是好惹的,經常來燒殺劫掠。”
高進同情的拍了拍田明的肩膀,打氣道:“給你一萬人的佃戶,你有沒有把握?”
田明睜大了眼睛:“此話當真?”
“當真!”,高進和田明勾肩搭背,好友般的繼續密談。
高進心滿意足的走出船艙,剩下的事情安排獨孤信找王新與田明對接。
田明興奮的想著和高進一起勾勒出來的偉大藍圖,帶著手下劃著漁船去了蘆葦蕩找兄弟們會和。
高進回到迎客臺,和自己的生意伙伴們在愉快的氣氛里一起共進了午餐。
已經劃分完江家、林家家產的三家族長都是興奮異常,雖然死了那么多人,但那不都是自己家的,打仗當然是窮佃戶上,給點銀子就好,自家屋里的都沒帶來。
高進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抹了抹嘴,看著恢復了鄉紳本色的各家族長,輕描淡寫道:“出莊的人帶回來個消息,江家和林家的莊子昨夜著火了。”
方文秀臉色凝重、孫鵬舉不斷用手捋著胡須、劉一德張大了嘴巴,三人臉上神色各異。
高進搖頭痛惜道:“聽人說,江家和林家勾結海匪,真是人不作死不會死!海匪昨夜趁亂,反而血洗了兩家莊子,江家、林家當家家主家,說是連條狗都沒有留下。太沒人性了!”
“太沒人性了!”,方文秀等人憤怒道,心中驚悚高進哪里來的這般惡毒手段。
高進掩面做痛苦狀:“方老員外、孫老員外、劉員外,你們將來不會也勾結海匪吧,我可不能再失去你們這樣的好朋友了。”
方文秀三人連聲表態,保證自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而且一定會努力把四家一起辦的公司做好。
散席,高進自回高府歇息。
方文秀、孫鵬舉、劉一德心情忐忑的回了迎客館,不約而同的找來自己的管家,問錢交齊了沒,心內都想早日離開,生怕高進這小瘋子又突然變卦。
三人內心如住了猴子一樣,蹦蹦晃晃的好不安生,焦急中一直等到申時,管家到迎客館稟報銀子交齊了。三人欣喜若狂,立刻邀齊了來找高進,不想又被請進了迎客臺。
方文秀、孫鵬舉、劉一德進了迎客臺,立時發現房內氣氛緊張。
細看房內,胡知縣做了上首,張典吏和吳古吳千戶做了側座,高進坐了下座,王福、滄云旭、楚師爺和幾個班頭侍立兩邊,明顯已經商議了好一陣了。
方文秀、孫鵬舉、劉一德不敢啃聲,主動自覺的站了下位。
胡知縣現在是煩惱的很,轄區內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還正趕上地方官每三年一次的“大計”,自己還想著“考滿”后擢升,這下什么都泡湯了,能保住頭上的烏紗就不錯了。
胡知縣看著眼前的方文秀、孫鵬舉、劉一德,真想把他們掐死,想著路上楚師爺道高進說的方法,倒是最后一搏的方法,但是眼前這幾個老不死的實在是可恨之極。
胡知縣斜眼看了看張典吏,兩人顯然早就達成了共識。
張典吏一聲大喝:“你三人可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