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2日。
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無違。
陶淵明的這首歸園田居·其三,很好的詮釋了我現在的生活。
我跟著師傅修仙已經八年,就在前兩天,這老頭突然跟我說,我已經學的差不多,他要去遨游四海,留下我一個人。
遨游四海什么的,我根本就不信,這八年里,我家給門派也投了不少錢,估計這老頭拿著錢逍遙去了。
我正在院子里給菜澆水,正干的起勁時,遠遠的看到路盡頭有一個人影在移動,打著傘,看不清面貌。
今天的太陽雖然很大,但是也不至于到大傘的程度,我放下手中的水瓢,走到院子門口眺望。
就看見那人影邊往我這邊移動,邊喊什么,我聽的不是很清楚。
我喃喃自語的說:“誰啊這是?”
我右手雙指朝著前方一指,嘴里念叨咒語,隨后輕喊一聲:“竊聽咒?!?p> 就只見我手指頂端發著光,耳朵邊逐漸響起聲音:“少爺,大事不好了。”
我聽的出來這個聲音,這不是我家的管家嗎,半個月前才剛見過一面。
收回法術,依靠在門框上,看著前面的管家往我這邊趕。
心想,這么急沖沖的趕,難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也沒聽說呀。
我腦子里不斷地浮現出一些不好的想法,越想越覺得瘆得慌,等不住,跑向管家。
大概過了有三五分鐘,我跟他碰面,只見管家氣喘噓噓的,話都說不利索。
“少……少……少爺,大事不好了?!?p> 我拍了怕他的背,說道:“李管家,別著急,有話慢慢說。”
李管家擺擺手,撐著腰,臉色鐵青說:“不不急不行,家里,老爺破產了?!?p> “什么?”
我驚訝的大吼一聲,嚇的他一哆嗦,差點沒站穩。
我急忙抓住他的手,問道:“那我老爹,老媽呢?他們不會。”
在我的第一反應里,一般破產的家里,父母都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比如跳樓。
“少爺,老爺他們倒是還好,就是……”
李管家有些猶豫,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覺得情況不妙,可能不是性命攸關的事。
不會把欠的債轉移給了我吧,這是我的第一想法,可還沒等我準備尋求驗證,李管家開口了。
“老爺他跟太太一起飛國外躲避了,說讓你跟著師傅好好學,早日成仙。”
我一聽,整個人蒙了,我幾乎已經猜到了,但是心里沒有那種肯定感,李管家這么一說,我才肯定自己的猜測。
我雙手捂著臉,無奈且憎恨的說道:“還不如告訴我他倆掛了呢。”
先不說我愿不愿意承擔他們的債務,就算愿意,我在這深山之中修煉已經有八年,又沒有手藝,出去生存都是問題,別說還債。
我放下手,估計自己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李管家看我有些難以接受,拍了拍我的肩膀。
“少爺,有些事,注定的,你還是妥協吧?!?p> “我妥協什么妥協,我為什么要提他們還債,對了,我在這深山里躲著,他們不就找不到了?!?p> 我一拍手,頓時高興起來,心想這是一個好辦法,正好也可以遂了師傅的愿。
李管家看著我,臉色又變了一下,突然露出迷之微笑。
“老爺,把你住在這的地址,給了那些追債的人,他們應該已經追過來了。”
我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大聲吼道:“什么?你不早說。”
說完我轉頭往山路的盡頭看去,只見在路盡頭與天的交匯處,紛涌出一大批人,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批人,每個人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服,手里拿著棍子,刀子,鏟子,我甚至還看到一個人拿著拖把。
“趕緊跑呀,還愣著干嘛。”
我二話不說,抓住李管家的手,就往后山跑,在后山有一條路,是我自己偷偷修繕的,只是為了偷摸下山玩耍。
跑在后山的路上,我腦子里已經沒有別的想法,就是只想著該怎么躲避這些債主,但是跑著跑著突然發現,李管家的手變了。
一根棍子一樣的東西被我抓著,從手上的感覺傳來,好像棍子外面卷著什么東西。
我停下腳步,拿出手里東西一看,頓時人傻了,是一塊黃絲布裹著一根棍子,這布的材質還挺舒服。
回過頭去看李管家,發現他早已經不見了,身后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片叢林。
房子方向傳來罵罵咧咧得聲音,很嘈雜,亂的很,再就是各種摔東西的聲音,噼里啪啦。
我摸著自己的胸口,不斷的安慰自己,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還沒等我安靜一會兒,只見遠處一個聲音傳過來。
“大哥,這里有條小路?!?p> 我一聽,完啦,這么隱秘也能被發現,這些人是干些什么的。
也不容我多想,我將絲布從棍子上拆卸下來,將它放進我的袖子里,這也是修仙之人的方便之處,袖子里什么都能放。
我花一上午時間跑下山,來到山下的一條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去空中花園。”
空中花園是我家別墅區的小區名,越危險地方,越安全,司機回應一聲,一腳油門直奔目的地。
在路上,我揣著袖子坐在車里,頭也不敢東張西望,因為我有點暈車。
我從車內后視鏡看到,那司機開車時,眼睛時不時的朝著我瞄。
司機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問道:“小兄弟,你這是在cosplay呀。”
我不懂什么叫cosplay,先是一愣,但是為了不露出破綻,只能微笑著附和。
“是的,是的?!?p> 那司機聽我回應他,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繼續說:“現在你們年輕人就是厲害,化妝技術這么高明,你看看你這長發。”
我身上穿著一件長袖古裝,頭發也一直沒有剪,所以保留著長發,但是我把它給扎成馬尾辮樣式。
我微笑著說道:“現在都什么時代了,當然不一樣?!?p> 其實我并不想跟他有過多的交流,師傅曾經教導我,這個新的時代,對于我們這一類修仙者是不太友好的,叫我盡量不要暴露。
那司機似乎也看出我有些不太愿意跟他搭話,也識趣的閉嘴,只管開車。
大概過了有二十來分鐘,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下車付完身上就剩的50元,走進小區。
經過保安亭時,那看門的保安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經病一樣。
來到家門前,院子大門沒關,別墅里的燈也沒關,院子里還是整整齊齊,看來老爸他們離開沒多久。
走進院子來到門口,憑著記憶按門密碼,門打開了,奢華的裝潢在燈光的映射下感覺有些凄涼。
因為破產,家里的保姆一些人都被遣散,諾大的房子里,空嘮嘮的。
我走進去,關上門,先去浴室里洗個澡,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享受這豪華的沐浴。
洗完澡,又換了一身舒適的緊身束腰衣服,依舊是古裝,因為穿習慣了。
坐在家里的沙發上開始想著今天上午所發生的一切,從李管家跑過來說家里破產,再到債主追著我滿山跑,再到李管家消失。
我突然想到那塊絲布,趕緊從袖子里拿出,展開在茶幾上,只見這塊絲布上印著一些字。
賣身契
滋經貴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卿倍先生確認,已將其兒子白允賣身抵押于我公司,并替白卿倍先生打工償還債務。
隨后就是我父親的落筆簽名手印,以及這個債務公司的紅頭章印,夜部印章。
我大吃一驚,這老家伙就這么把我給賣了,哪有你這么坑兒子,我氣憤的一巴掌拍在這賣身契上。
手上傳來刺痛,我才發現我食指有被針戳一下的痛感,抬起手一看,只見食指指尖一滴血滴在那個印章上。
頓時絲布散發出一陣光芒,這賣身契突然飄起來,開始自燃。
這是一種隔空契約術,施法著可以在布或者紙上將被契約者生辰八字印入,再滴上一滴血,就能契約成功。
我瞇著眼睛,看著自燃的絲布,沒想到還是被擺了一道,不知道這個契約人是做什么的。
突然絲布燃燒到一半時,一個聲音憑空響起。
“契約簽訂成功,歡迎加入夜部,請到臨析高校學生會報道?!?p> 聲音戛然而止,正好絲布也燃燒完畢,灰都沒剩下一點。
我看著前面空氣,張大著嘴巴,話都說不出,要去學校,這又是鬧哪樣。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盡力讓自己的腦子穩定住,不要多想,去了就知道,但是越這么做,腦子里的胡亂思維越濃厚。
就在我沉浸沒多久,我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之而來的則是叫罵聲。
來不及多想,我迅速站起身,從自家后門離開別墅,在逃離小區后,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我有些迷茫。
因為沒錢,所以沒法再坐車去那個臨析高校,走過去,又不認識路,就在我惆悵時,我無意間看到了一個賺車費的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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