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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二刻。萇樂樓。
院內聚集的都是來自各地的名樂子優伶,熙熙攘攘。
沈柚喃渾在其中。
她白皙的額上點了朱砂,三千青絲只是用一支金釵簡單地挽起,秀美皎好的面容被面紗遮住,只留下一雙漂亮卻又令人覺得悚然的琉璃眸。裙擺的花紋極其簡易,一身暖橙色及胸襦裙將其皎好的身段盡顯。一個娉娉婷婷的抱琴少女猶如一份畫卷,自成了一段錦綢。
總有目光在她身上流連,頻頻引人側目,但她并未對此做出什么表示。
縱使樓內再怎么熙攘,也沒有人去坐一旁的座位。
管事走上大堂,高聲安撫道:“各位稍安勿躁,我們公子很快就到了。請各位先落座。”
眾人安靜落座。
管事繼續道:“請各位用茶。”
眾人依言抿茶。
待所有人用完桌上的茶水后,管事道:“墨已研好,請各位在草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住地。”
沈柚喃提筆沾墨,腦海中劃過原書中原主寫的名字,便落下。
娟秀又不失鋒芒的字透著墨香。
管事道:“請各位稍等,書童子這就來按印。”
一陣悉悉簌簌后,小書童在一些人名字下印下一個帶著“羽”字的蓮花印章。
到了沈柚喃時,小書童不禁多瞟了幾眼她。
好美的人兒,好漂亮的字。
茗茵。
好名字,這人一定要告訴我們家公子。
咦,這把琴……怎么這么眼熟啊?
小書童愣了一下,又回了神,不急不緩地往前挪去。
怪像葉先生庫房里那把的……
沈柚喃并沒有注意到小書童的不對勁,她正在內心復述曲譜。
《棐韻》。
煙裊裊,雨眠眠。
酒醉思歸,雀不啼。
……
沈柚喃暗念著歌詞,有些雀躍。
呃,手癢了。
有點激動哩。
堂上,管事徐徐道:“諸位都是從各地來的,我家公子從不違難人,各位也就不需多禮。少待片刻,我們公子便會與諸位鑒樂。”
沈柚喃靜靜地聽著,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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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樂樓外。
“裴公子。”一白衣青年向裴羽卒拱手行一禮。
裴羽卒掩唇輕咳一聲,道:“不必多禮。隨我一同進去吧。”
青年抿著薄唇,規矩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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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樂樓內。
是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事。
沈柚喃正在理劇情。
忽然,一片青色劃過桌角,接著是白色。
沈柚喃抬眸一笑,來了。
裴羽卒走上堂前,他身后的白衣青年緊跟。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裴羽卒拱手朝眾人行一禮,白衣青年也極為有禮。
“見過諸位,裴某來遲了。”裴羽卒微笑道,“這次公子,諸位應該有所聞名。”
白衣青年面上帶著優雅的笑容:“在下公子葉,見過諸位。”
眾人一驚。
誰人不知公子葉何許人也?
三年前他憑空出世,編下一曲至今聞名的《難樂曲》,紅遍了余國上下。后來又作了《共歡曲》,從此,他成了閑人雅士乃至王侯將相口中贊不絕口,飯后閑談的話題。
他雖然只奏了兩首曲子,卻至今被人傳唱,還帶火了澈京的一家樂伶樓。
而且據說,他精通所有樂律!
沒想到這么有名的一個樂師來了這萇樂樓與他們共論樂理。
在座不少想奏《難樂曲》和《共歡曲》的人都懨懨無勁了。正主在這,他們還湊什么熱鬧啊。
沈柚喃卻被氣到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很清楚!
這個什么公子葉分明就是沅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