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孟野的記憶里,距離煙柳城五十里地有一個村莊。為了應付可能到來的今天,孟野早已把方圓千里的地圖熟記于心。
盡管他如今邁入非凡,但本體并沒有多大的提升,半個多月的飲血茹毛,身體已經(jīng)承受不住,需要修整。
眼下的局面,越是小的地方越安全,因為這種村莊一般來說是沒有大人物定居的,更巧的是上蒼睜開血瞳的那一夜,正是除夕。
就算有大人物喜歡鄉(xiāng)野生活,偶爾居住,也會回大城過年的。因為神朝定居自由,按人口分配基本住宅。不會出現(xiàn)家里老人在鄉(xiāng)野,自己在大城打拼的情況。
村莊的居民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性自由,或者自稱詩人、藝術家的人居住。
孟野分外謹慎,在村莊外足足觀察了三天,確定里面有人存在,且里面的人保持了一定的理智。
清晨的時候村莊里會傳出朗朗的讀書聲,中午則會不時傳來哭聲、慘叫。夜里則會燈火通明又時而傳出笑聲。
中午時,村莊里有人出入,都是些青壯,且全部是男性。
并且外出回來后,必會換裝。有一部分裝扮成老叟或女人。
這地方處處透露出詭異,但整個世界都透露出詭異,不詭異的地方才是最詭異的。
對比那夜的雁城,此處的百姓狀況要好很多,這是什么原因?血瞳所帶來瘋狂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減弱?還是那夜神皇崩碎后,那一絲星光所帶來的理智?
孟野不清楚,眼下半個多月風餐露宿、飲血茹毛,需要一個地方休整。
有些風險是必須去冒的,否則機會稍縱即逝,不知道未來會有什么變故。
孟野這三天鎖定了一個人,模樣身形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最關鍵的是,這人每次外出回來都會扮演女裝,蒙住面紗。這正好將其打暈,渾水摸魚進去探查。
這天,那人照常外出,約莫二十出頭,眉宇間有些書生氣,神色疲憊,唉聲嘆氣的尋一處僻靜的地方,準備換裝,孟野尾隨其后。
“幻境!”孟野直接將對方拉入幻境。
一來弄個下馬威,二來確認一下對方瘋狂程度。
那人忽然間被拉入了散發(fā)出淡黃色光芒的空間,空蕩蕩的世界,讓人一望便知自己中了幻術。于是那人大喝一聲:醒來!
是法家九品的修士!
孟野也沒想到自己的幻術空間如此輕巧就被對方掙脫了。
而據(jù)那羅延天往世書記載,這道神決的產(chǎn)生的幻境應該與真實世界別無二字,甚至輪回一生也無法察覺。看來沒有輪回之力,對這能力的影響很大。
然而那人也僅僅是法家九品,非法能力只有過目不忘,以及說服,這兩項。都不能直接戰(zhàn)斗。
孟野見對方?jīng)]有其他方法應對,再度發(fā)動幻境,這次他將其拉入絕對的黑暗之中,看不到一絲光亮。
孟野祭出翠芽,卻并不準備直接發(fā)難,原本自己只是打算將其弄暈藏好,自己偽裝成他進村去查看一下情況。但眼下見對方神志比較清晰,可以對話。就改變了策略。
那人見自己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幻境,以為進入了永夜,頓時嚇破了膽,哭泣著跪下求饒:“求求你不要吃我,我只是法家九品,您吃了我也于事無補。”
神朝除非是特別重大的祭日,社交禮儀場合基本沒人下跪,孟野被這人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有些愣神。
這才哪到哪呀!就下跪了?再看他眼中泛起紅光,這是被猩紅污染的表現(xiàn),這人不應該是不顧一切上前廝殺嗎?
孟野按下疑惑,此時的情形反而對自己更有利,正好逼問出村內的詳情。
“你叫什么名字?村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我叫伊宋,村里有邪魔!”
對于這種情況,孟野毫不意外,問道:“什么邪魔?什么修為?”
伊宋顯然對那邪魔心有余悸,有些恐懼的說道:“大邪魔,法家八品、士家八品。”
圣境之下,也就是四品之下,可以兼修他門。
孟野有些意外,這邪魔看起來也不是太強,為什么會讓伊宋如此忌憚。還有就是這村里最強就這?孟野看著眼前慌亂恐懼的伊宋,再逼問此事,怕他陷入瘋狂,不能有效的組織語言回答,于是轉移問題問道:“新年那夜你們這里發(fā)生什么事?”
伊宋像是中了魔咒一般,喃喃說道,大家都瘋了,大家都瘋了。
“如何瘋的?”孟野繼續(xù)逼問。
伊宋慘叫一聲,大吼道:“他逼我讀他的文章,每天還要鑒賞心得,還有每天扮演各種從遠方趕來欽慕他文章的人,稍有不慎,就會被游街示眾,甚至當眾鞭刑!”
“還有呢?”孟野心中冒出無數(shù)問號,就這?似乎沒什么可怕的。
“沒了!”伊宋茫然回答,對于一位讀書人來說,這遭遇還不夠悲慘嗎?
“沒了?”孟野徹底震驚了。這是那是人間地獄,在眼下這個世道分明是人間天堂好吧。
待得到伊宋再三肯定后,孟野心中狂喜,這個地方簡直是自己最佳休整的地方,沒有強敵,民眾瘋狂程度又輕,對自己再合適不過了。
想到此處,孟野就沒有必要對伊宋采取強制手段了,決定和他協(xié)商合作,看他樣子,想必是受夠了這個地方,而自己代替他進入村莊,想必不會拒絕。
就在孟野提出自己的建議后,伊宋卻直接拒絕了。
“尊者,不是我不想和您換,而是眼下我離開村莊根本活不了啊!沒有吃的,吳柳生那么變態(tài),外面那么亂,我可不敢孤身生活。”
孟野皺眉,吳柳生,他知道是煙柳城的城令使,但為什么自己總覺得自己對他應該知道的更多?
壓下諸多疑問,孟野繼續(xù)問道:
“那吳柳生做了什么?”
“吳柳生那畜生,將人當做畜生花草喂養(yǎng),裝在壇子里,每天據(jù)說都要吃上千人!”
孟野想了想那場景倒吸一口涼氣,為人類的邪惡變態(tài)感到后怕外,卻意外的不會對這一消息感到多少驚訝,仿佛心中早有答案一般。
“萬界通識符早已崩毀,你們從何得知這些消息的?”
“有瘋魔闖進村莊,被我們制服,然后讓人搜魂得知。”
孟野心中了然,對于進入這座村莊休整的想法越發(fā)堅定,眼下這人如此懦弱,都能在村莊得活,村莊想必有不少和他一樣的人,能夠保持一部分理性。
要重建神朝,可不單單需要自己超凡入圣就可以了。沒有人的文明,那還是文明嗎?沒有這些神朝百姓,神朝也無從說起。想到此處,孟野決定開誠布公。
“我是雁城人,想進入你們村莊休整如何?如果可以加入的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