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肖然把手伸到云夏脖間要動手之際,看著云夏所穿巫女服,略思考后的謝婉群說:“等等,她的死有點用處,先留著。”
司巫院的一群老家伙有兩把刷子,讓他們瞎搞了一下午,還真抑制住了白菇的繁衍。
連將白菇搞到手的謝婉群都不知該怎么對付這些白菇,老家伙們卻可以,證明了他們不是一群吃干飯的。
對掌權者而言,龍園意義非凡,對普通人而言,龍枝樹提取的龍枝香等各種珍貴產品,也就點商機罷了,就謝婉群的原意,龍枝樹林毀了就毀了,能扳倒皇權,就是體現了它的價值。
這會兒白菇被抑制就不是謝婉群樂意見的了,要毀世人眼中的龍脈就該毀的徹底。
眼見著云夏是巫女,謝婉群有借云夏之死,借她的尸體,徹底污染龍泉的計劃。
龍園中有口井名為龍泉,就是這口井下的地下水滋養了龍園里的龍枝樹。
傳說龍園是上代靈獸的埋骨之地,就是因為這里的土地是靈獸的肉體腐化而成,為此才能種植上需要特殊土壤的龍枝樹。傳說龍泉就是龍之心臟,泉水就是龍的血液,泉之不枯,龍息尚存,為此才有了龍脈一說。
黑漆漆的林子里,幾人摸黑前進,其中一人扛了個人,這被當麻袋扛的人,是云夏無疑了。因為太抖,云夏被抖醒了,醒來發現倒掛著,腦袋充血,別提多難受了。
然而下一瞬,嘩啦一聲,她被丟下井了,刺骨的冷水鋪天蓋地而來,頭腦是清醒了,肉體上的折磨剛開始。
下水的一瞬,云夏下意識地運行了龜息功,但是很快她發現,她四肢被綁,身上綁了重物,直線下沉中。
沒事!她可以憋上幾個時辰的氣,可以慢慢想辦法,就是水里冷了點,沒多想怎么擺脫,當下云夏趕緊先運行了功法避寒。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這地方像個無底洞,一直不到底,云夏瞧著腳下,越發感覺下面可能隨時會出現一口大張的嘴,下一刻,她可能就被吞了。
當只毛毛蟲一般扭動著身軀,想要往上,有著重物累贅顯然是徒勞了。
在不停扭動,掙扎間,下沉的速度不減,云夏一刻都沒有休息,使勁地想要掙脫開束縛,她不計較會不會受傷,會不會痛,蠻力下綁著她手腳的繩子依然沒有一絲松動。
這繩子綁的太緊了!
云夏覺得筋疲力盡,也不知過了多久,黑漆漆的周圍,腳下突然亮了起來。
云夏頓時覺得手腳一松,綁著她的繩子消失掉了。
周圍豁然開朗,而后云夏就看到了紅秀和龍小弟。
初見云夏,四目相對的那刻,紅秀呆了呆,馬上道:“要來的終究要來。”
“是啊,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不屬于任何一方的男聲突然響起后,周圍的水有了動靜,當水流凝聚的漩渦快速消散后,一個男子出現在了紅秀眼前。
紅秀對他置之不理,紅秀一直盯著云夏,很快,紅秀就不爽了,“你把我忘了!你居然把我忘了!”
云夏眼睜睜地瞧著前面的小女孩氣沖沖地奔向自己,站在她面前,小女孩只到她胸口,倔強地抬著頭,眼中滿滿的憤怒。
誰?云夏真不認識,微笑地說道:“不好意思,小妹妹你是誰。”
當年那個抱著魚缸不撒手,每天嘰嘰呱呱個沒完,在她死后痛哭流涕的人,這會兒從見面到現在居然都是看著陌生人的目光看著她,紅秀那個失望啊。
無數遍想過她們見面,云夏一定會哭著說:“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吃了你,對不起。”
或是,哭著說:“我這是做夢吧,居然能再見到你。”
是啊,雖然那時候她是條魚,但電視上不是都這么演的嗎,感情好的人化成灰都認識,雖然她現在不是魚,但見到了總會感覺熟悉吧?她還每次在她咒發的時候陪著她呢,她居然忘了!
紅秀抿著嘴,硬生生道:“紅秀!”
云夏微笑:“紅秀小妹妹,我們以前見過嗎?”
所謂理想很美好,現實越殘忍,當年身為小魚的紅秀跟著云夏看了太多的肥皂劇,紅秀不禁就幻想了她們見面的場景,可這人居然把她給忘記了,連名字都不記得了,這反差太大了,紅秀怒了。
罪惡感全消,去她大爺的,她一直為讓云夏中了龍咒而自責著,可人家連中了龍咒,每每一段時間都會有段刻骨銘心的痛,就是如此,她還是把她給忘記了!
當年是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這是吃了她的報應,臥槽啊,居然就這么給忘了!
紅秀重重哼了聲,將頭瞥向一邊。
男子輕咳了聲,喚道:“茉莉……”
“別用這個名字叫我,我現在是紅秀!你耳背啊,沒聽到我之前的話啊。”紅秀眼一瞪,把怒氣撒到男子身上了,這一看,才正視男子的臉,不爽道:“原來是蛋蛋啊。”
一個孩子,一個中年大叔,在稱謂上的客氣程度正好成反比,大叔對女孩是恭敬的,女孩卻當大叔是晚輩。
這也不奇怪,紅秀上輩子叱咤風云的時候,蛋蛋大叔還是個光著屁股走路的娃,那時蛋蛋大叔的小名叫蛋蛋。
蛋蛋大叔輕咳了聲,“奶奶,別叫我小名嘛。”
沒錯,紅秀沒轉世投胎前就是蛋蛋大叔的奶奶!蛋蛋大叔見到紅秀還有點不確定,因為她太年輕了,不過,蛋蛋大叔是為數不多知道當年紅秀壯舉的人。
所以瞧著那張熟悉,但卻意外幼嫩的臉,他喚了奶奶的閨名,誰讓紅秀太小了,蛋蛋大叔就想試試撇開輩分的叫法,當場就被小名給打擊到了。
蛋蛋大叔輕嘆了口氣:“奶奶!你這次要救我啊!我的埋骨之地被人入侵了。”
當年赫赫有名的水龍茉莉預見了家族將迎來浩劫,為了化解這場浩劫,茉莉跟仙人萬通做了筆交易,花費生前所有功德,給回爐重造了,就是所謂的帶著記憶轉世投胎到了預訂的時間。
只能說萬通萬通真的是萬事皆通,沒有萬通做不到的事,瞧著眼前這位,蛋蛋大叔很是感慨。要說他的這場危機,大概也只有這位能幫忙了。
哦不,應該得指望這位所培養出來的龍巫。
雖然不知紅秀為何失去了肉身,需要潛伏在龍巫體內,但就因為覺察到云夏是龍巫,蛋蛋大叔才會來到她的心境。
“也得請龍巫女多多幫忙了。”不會看人臉色的蛋蛋大叔,對先前云夏和紅秀的互動視而不見,一個多嘴,捅破了云夏的疑惑。
紅秀這個名字,云夏記得的,她給小時候的那條鯉魚取得名字,只是沒有聯想到面前的女孩身上。
多虧了蛋蛋大叔提到了關鍵詞“龍”,慢慢消化傳承,然后飽讀書籍的這半年,云夏知道了何為龍咒,回想初現龍咒的那時,就是被熊孩子給害了,吃了小鯉魚的時段。回想起咒發的時候,感覺在夢中有人在她耳邊安撫,在看到眼前的紅秀一切都明了了。
龍巫是已死之龍培養的人間代表,是龍的左右手,她現在能當得這個稱號,那么眼前的紅秀身份不言而喻了。
她怎么中的龍咒,為何她的龍咒和書中記載有所出入,聽著別人叫她龍巫女,看著面前的紅秀,一切真相大白。她中了龍咒卻能活到現在,是因為龍的庇護!
在紅秀猝不及防間,云夏從背后抱住了她,“紅秀啊,我沒忘記,只是為何不讓我知道你的存在?”
紅秀咬牙,她才不會說因為自責呢,要不是她把她吃了也不會中龍咒了,所以都是她自找的,她一點都不自責!
云夏見紅秀不吭聲,也就不問了,“好久不見,你過的還好嗎?還有,這兩位是誰?額,還有,這里是哪?”
多年不見難免生疏,但是紅秀一點都不生分,一來就怒氣沖沖地質問云夏,那口氣,可是驕縱地像是撒嬌,所以云夏也就不客氣了,當紅秀是自己人。
紅秀一指蹲在地上,披頭散發看不清面容的孩子道:“這是我的寵物。”
又一指有點頹廢的蛋蛋大叔,“這是我孫子,你叫他蛋蛋就好。這里是你的內心世界。”
我插,她不是正在水里嘛,怎么就到內心世界里來了,這么說,紅秀被她吃掉后,就一直附身在她身上了,這也不奇怪,云夏本來就是這么認為的。
只是內心世界啊內心世界,這么說,她現在現實世界是昏迷狀態了?
蛋蛋大叔心理素質高,才不會被小名給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擊到呢,趕緊把自己的事說一說。他會選擇龍泉作為埋骨之地,就是看上這里的水質了,作為水龍,死都想死在水里面。
可前不久被人拋了東西下了龍泉,就因為這東西,把水質給污染了,害得地上都長了很多白菇,這他就不能忍了,無奈他已死沒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