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村里小孩聚攏,都看向中間面紅耳赤爭吵的兩人。
“我不信,這算什么秘密,你把烤紅薯還給我!”小女孩大聲對著蘇塵喊道。
“我沒騙你,丁香,爺爺親口跟我說的,你沒見到闖哥兒昨天……”蘇塵舔了舔嘴角殘余的烤紅薯殘渣,信誓旦旦地望著丁香。
顯然,昨天蘇老頭跟蘇塵說的話并沒有讓蘇塵相信,反而變成了蘇塵在村里小孩面前吹噓的資本。
“這樣,我們去村西邊那口井那邊看看,闖哥兒昨天就是在那里暈倒的,我們一起去探險!”蘇塵抹了一把鼻涕,雙眼炯炯有神地看向周圍的孩子。這讓他覺得他好像是這群孩子里的大哥。
丁香他們咽了咽口水,盡管不信,但是他們心里還是充滿了害怕。
“走!走看看,小塵你打頭陣!”個頭比較大的虎子一馬當先地答應。
小孩都開始起哄起來,把蘇塵擠到前面,眾人松散地排成一隊向著村西邊走去。
蘇塵有些興奮,因為昨天闖哥兒的事情讓他對那口井充滿了好奇,所以他走得也十分快速,沒一會就到達了枯井旁邊。
農村都喜歡自家打井取水,基本上每家每戶的院子里都會有一口水井。這口枯井顯然也是以前居住在這里的人打的。
枯井周圍散落著很多紅磚碎塊,隱隱勾勒出此處房子的舊址,僅剩的幾面殘壁上掛滿了蛛網,秋風卷起農村空氣里獨有的那股草木味,吹得村里小孩心中的畏懼又多添了幾分。
雖然到了地方,但是沒人敢向前走去,不知道是誰碰到了旁邊的墻壁,原本就在茍延殘喘的墻壁轟然倒下,同時倒下的還有這群小孩心中強撐著的膽量。
其他小孩都四散逃走,之前囂張的虎子叫聲卻是最慘。
只剩蘇塵和丁香還站在原地。
“切,都是膽小鬼,不就是墻塌了嘛。”蘇塵用不屑地語氣說道。
說完便和丁香一起向枯井走去。
井是由青石砌成,經過歲月的沉淀,每一塊石頭上都布滿裂縫,其中野草叢生,蘇塵和丁香撥開井壁上的枯草,很輕易地便看到了井底。
“要不要下去?”蘇塵轉頭看向丁香征求意見。
“下去看看唄。”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枯井顯然讓兩個小孩消除了心中的恐懼。
蘇塵先下,丁香隨后,干凈利索地跳入井中。
枯井底部有種別有洞天的感覺,從外面完全看不到底下竟然有這么大的空間,井壁上有一個很大的洞通向未知的地方。
蘇塵咽了咽口水,看向眼前的洞就要鉆,可是丁香不想再走下去了,抓住蘇塵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你在這里等我,我進去看看。蘇塵沒有強拉著丁香一起。
洞口很大,蘇塵很快就穿了過去,回頭望了一眼丁香后便繼續向前走去,越往前走,空間變得越大,蘇塵望著逐漸變大的空間并沒有產生疑惑,眼中充滿了狂熱,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他沒意識到,剛剛走過的空間開始扭曲,原本很大的空間急速縮小,變成狹窄的破舊通道。丁香看到蘇塵進洞之后便一直在轉圈,不明所以的她大聲呼喊著蘇塵,可是沒有得到一點回應,剛想進入洞里去叫醒蘇塵,一陣眩暈感便襲來,掙扎幾下便跌倒在地。
蘇塵雙眼赤紅,用他這個年齡肯定沒有的速度向前沖去,周圍的場景擴大,遠處出現房屋,出現村莊,出現人煙,蘇塵驚訝地看著這一切飛速擴展,沒注意到身邊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位白發蒼蒼佝僂著身體的老嫗。
“孩子,那是我家,我請你去做客好不好呀。”老嫗拍了拍蘇塵的肩膀,慈愛的眼神里暗藏著貪婪。
蘇塵被聲音吸引,轉頭望向這個佝僂著身體幾乎與他差不多高的老人。
“好啊,老奶奶,這里是什么地方啊?”蘇塵眼神迷糊地問著老人。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牽著蘇塵的手向著遠處的房子走去。
遠處的場景在蘇塵眼中急速放大,房子里住著一個中年模樣的女人,懷里還抱著一個瘦小的嬰兒,女人帶著孩子耕地,帶著孩子做飯,好像那個孩子就生長在女人的身上,寸步不離。
慢慢地,孩子長大了,可是那個孩子沒有下過床,瘦弱的身體薄如紙片,只能勉強在床上生活,女人一到夜晚就以淚洗面,終于有一天那個孩子昏死過去。
等那個孩子醒過來時,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么多吃的。女人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額頭,一直勸他多吃點,那個孩子的身體漸漸強壯起來,可是女人卻經常在晚上消失,早晨才一臉疲憊地回家。
場景漸漸變大。
孩子長大了,女人拿出畢生積蓄讓男人娶個老婆,房子變多了,男人很快結婚生子,女人生病了,只能臥病在床,而男人結婚后每日只知道出去喝酒賭錢,家產很快被敗光。一家幾口只能擠在一座破落的小房子里。
女人頭發白了,男人的孩子長大了,女人對于男人成了沒有一點價值的累贅,再加上別人傳出的風言風語,男人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女人。
場景就在眼前。
女人選在某天的早上,穿著她年輕時的衣服,望了望還在酣睡的男人,跳下井去。
女人的身體很快浮上來,背部對著天空。
蘇塵來到場景中的井邊。
女人的身體逐漸翻轉,紫青的面龐逐漸露出,蘇塵死死盯著。
“啊!蘇塵大叫。
白發蒼蒼的老嫗微笑看著蘇塵。
眼前的場景急速破敗,井中的女人,就是眼前這個老嫗。
蘇塵如夢初醒,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落下,望著周圍窄小的巖洞,瞬間明白剛剛的不過假象,身體害怕地不住顫抖。
“歡迎來做客。”老嫗貪婪地看著眼前的蘇塵,好像一只獅子在盯著即將到口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