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的巡邏警車愈加繁忙,告示警示過路的群眾不要在路上長時間逗留,灰黑色的恐懼彌漫在街頭路口。
“您好,請問,長明街在什么地方?”蘇雨生攔住路人,詢問楊云所居住的地點。
路人上下打量,回首指著:“向前走三個十字路口,左拐,一直走,就能看見長明街的牌子。”
蘇雨生表示感謝后,按照指出的路線一路前行。
長明街是上了歷史的老巷子,低矮的房屋參差不齊,墻壁上攀附著不知名的紅苔,低矮的窗子被擦得錚亮,幾盆花卉垂下幾枝新葉。
蘇雨生來到了巷子路口的轉角,三面向路的屋子,能夠最大范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隔壁的屋子,由楊云以他人的名義所購買,二層小樓中也留有進入隔壁的秘道。
砰!砰!砰!
蘇雨生敲響了房門。
屋內卻遲遲沒有回應。
“我想想……”
他在一旁的窗臺下扣起一塊瓷磚,拿到了房間的鑰匙,輕易的推門進入了屋子之中。
入目是兩面嵌入書架的墻壁,歷史,哲學,數學,化學按照固定的分類順序排放整齊。
楊云此時正坐在紅色的皮制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微微抬起,滿懷笑意,“我想問一下,你是怎樣知道我將鑰匙放在窗外的瓷磚下的?”
蘇雨生環視周圍的環境,他覺得,小說中對于房間的設定有些發蠢了,三面向路的屋子,加上兩扇巨大的書架,讓這個房間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誰讓他沒有獨門獨戶的二層洋樓?
蘇雨生反問道:“我覺得你會對我的消失更感興趣。”
“我不會詢問不能得到問題的答案。”
蘇雨生輕笑,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楊云的沙發旁邊正攤開一本書,里面的字跡,并不是印刷體的字跡的。
是手寫的時間與地點。
楊云在嘗試復刻關于他曾經所做出的一切。
蘇雨生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并不會將鑰匙隨手放在門外,盡管很方便,但的確危險。”
“那枚鑰匙并不是為了你準備的。”楊云指了指門外,“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走到門外,關上門,并將鑰匙放回原地,哪里來的,到哪里去。”
楊云沉默了片刻,有禮貌的補充道:“拜托了。”
蘇雨生,“我想過來應聘一下偵探助理的位置。”
“我不需要助理。”楊云向上挑眉,質疑道:“你能做出怎樣助理的工作?”
“沒有警署的人力,沒有警署的設備,沒有警署的保證,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甚至無法做到警署半天的探查量。”
“所謂助手的工作,為我提供思路,為我提供便利,為我疏解壓力,這些事情,你似乎一件都做不到。”
他指了指,一旁的桌面上厚重的文檔,“我需要的只是能夠將一切串聯起來的線索,那樣我將會尋找到必然的真相,而你的存在,只是在我的身邊,詢問一些能夠輕易看出來的淺顯問題,隨意的打斷我探求真相的進度。”
說服一個靠思維與嘴皮子吃飯的偵探?
蘇雨生不會自討沒趣,他有著更簡單的方式。
“如果是這樣呢?”
房間鑰匙在蘇雨生的指尖變形,又被他生生拉回原狀,閃爍著光澤的金屬,預示手中并非糊弄人的玩具。
楊云停滯片刻,沉思片刻。
伸手指向靠在樓梯邊的座椅,“那邊坐,沒有工資,吃飯自己想辦法,二樓右手邊是空房間,請不要在沒事的時候隨意在房間中亂逛,盡管你表現出對我房間很熟悉的樣子,也請保留最基本的尊重。”
“明智之舉。”
蘇雨生輕聲夸贊道,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厚重的文檔,現場的照片,尸檢報告,調查記錄與筆錄。
“這次沒有被鎖起的房間,可以隨意離開嗎?”
“沒錯,至少不會被警察堵在命案現場。”蘇雨生走到桌前,拿起現場照片。
一身職業西裝的女性,身旁的挎包有著明顯拉扯過的痕跡,隨意的丟棄在一便,包中的物品零散的灑落一地,地面是被反復碾碎的報紙。
后腰處明顯的刀傷,脖頸動脈處明顯的刀傷,臉孔上橫七豎八的刀痕,翻起的皮肉將俊俏的臉孔撕毀的一干二凈。
惡心,難過。
一股悲慟的氣息由著心口直沖大腦。
如此兇歷?
完全就是以虐殺為樂的變態。
“物傷其類,對于同類的悲慘遭遇具有憐憫是一個人固有的本性。不過若想當我助理的話,最好習慣這些。無用的情緒會滯澀思考,現在做的,不光是為了死者感傷,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稍作停頓,楊云如連珠炮一般,以飛快的語速接連說道:
“隱匿在骨子中的暴力,強烈的破壞欲,不排除仇殺的可能。”
“暴雨過后,消弭了周圍一切痕跡,只能在附近的店鋪中尋找可能的零散線索。”
“公司與家之間的,這條路并非是最近的,挎包旁的提袋,是附近一家食品店的專用提袋,根據食品店的描述,可以大致確定她經過這條路的時間。”
“此時,有著兩種必然的可能。”
“第一,她特意繞的遠路,去見某人,對她懷有仇恨的某人。”
“第二,也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無序殺人,品嘗過鮮血滋味的野獸,是最危險的。”
“這些應該足夠你取材所用,我尚未見到有關倉庫事件的懸疑小說,看起來你取材似乎出現了什么問題。”
“你不必對我解釋或者表示感謝。”
“我做了我應該做的。”
“下面就該你了!”
楊云將地圖攤開桌面上,地圖上被各色的畫筆涂出不同的路徑,“畫圈的是她上班的公司,三角是她家,紅叉是事故地點,我所畫出來的標示出的路線,是下班后最可能行走的線路。”
“請去警署了解案件的最新進展,并找到一條,受害者下班后最常行走的路線。”
“請吧……”楊云伸手指向房門,滿目笑意,“我親愛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