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女年約十六七歲,人還沒完全長開,可已經是個美人胚子。
了不得,這個世界美女這么多嗎?
陳斂心中驚嘆。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總共也沒見到幾個女人,這就見到了池映雪和眼前少女這兩個絕色,連同這次文會中在旁侍候的姑娘,也都是清秀的女子,一時間他竟然感覺整個世界都是美女。
少女剛現身,陳省忽然撲通跪到,大叫道:“陳省給姑奶奶請安!”
噗嗤!
陳斂忍不住笑出聲來,什么情況啊就姑奶奶了。
不僅陳斂疑惑,少女也明顯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這…這是怎么回事?”
陳省直起身來,回道:“侄孫兒也是陳家人,按輩分該當稱呼您姑奶奶,幾年前,鄉下鬧饑荒,家母帶我來府上求接濟,姑奶奶慈悲,見我娘倆兒可憐,把自己腕子上的玉鐲摘下來送給家母,我們一家人這才能夠活命,姑奶奶對我一家有救命之恩,侄孫一日不敢忘!”
是……是這樣嗎?
陳玉瑤迷糊了,她仔細想了想,好像的確有這回事,忙道:“別跪著了,你先起來說話吧。”
陳省站了起來。
陳玉瑤又道:“你也別放在心上了,一只玉鐲對我來說,不過是一件玩藝,可給了你們就能活命,這正該是它的用處,你以后也別叫我姑奶奶了,怪難聽的,叫我玉瑤妹妹就好。”
陳省問道:“姑奶奶找我可有什么事吩咐?”
他可不敢真的就改了稱呼,陳玉瑤不在乎,陳家的長輩們可不一定。
陳玉瑤又忸怩起來,而且比剛才更見羞澀,她沒想到這位“詩仙”竟然和她有這樣的因緣,因此心里的話竟然有些難以宣之于口。
良久才道:“你…你剛才的詩,我是極喜歡的,所以就想過來看看詩人是誰,順便問問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詩作。”
陳省下意識地看向陳斂。
其他詩作,他哪有這種東西,這要看斂爺啊。
陳玉瑤這才注意到旁邊的陳斂,問道:“這位是?”
能和詩仙在一起,肯定也是位大才子吧?
陳省引介道:“姑奶奶,這位也是我陳家子弟,武學堂的陳斂。”
“武學堂?”陳玉瑤皺起眉頭,說道:“你怎么和武學堂的人混到一起了?”
“儒生追求濟世保民,是活命的學問,詩人追求情感暢通,是贊頌生命的學問,而武道總是打打殺殺,是殺人的學問,你和他們混到一起,平白被辱沒了身份。”
陳省沒想到這位姑奶奶辭鋒這么銳利,一時間竟然呆住了。
陳斂卻不樂意了,回道:“小姑娘說話不要這么絕對,不是所有武者都喜歡打打殺殺,武道只是武道,運用則存乎一心,而且,陳家以武道傳家,若沒有陳家歷代先祖從事這殺人的學問,小姐你未必有資本站在這里談什么詩詞。”
“你在教訓我?”
陳玉瑤不悅道,還從沒有人敢這么和她說話,連母親和哥哥也從來遷就她,她哪里被人教訓過。
陳斂聳聳肩膀,不在意道:“我哪里敢,當我沒說。”
這姑娘給他的印象不錯,他也不想閑著沒事和她爭吵。
陳玉瑤看出他的敷衍,心中更加惱火。
陳省忙道:“姑奶奶不要誤會,斂爺沒有那個意思,啊,說到詩詞啊,我最近在構思一首,到時候呈給姑奶奶點評。”
果然,陳玉瑤的注意立即被轉移過去,喜道:“那好,記住了,你可欠我一首詩。”
說完陳玉瑤吩咐丫鬟桃兒撐船離開,到底是大家閨秀,不能長時間留在外面。
臨走前,陳玉瑤又惡狠狠瞪了陳斂一眼,可惜她俏麗的小臉作出這種表情毫無威懾力,反而讓陳斂忍不住笑出來。
眼看陳玉瑤二人的船離開,陳高官舒了口氣,無奈道:“斂爺,你欠我一首詩。”
“神經病,誰欠你!”
“你惹出來的事,當然要你自己平。”
陳省理所應當道。
“說起來,這姑娘是誰啊?”
陳斂好奇道。
陳省深深地看了陳斂一眼,說道:“大太太的掌上明珠,陳玉瑤小姐。”
大太太的掌上明珠?
陳斂咬了下嘴唇,向著陳玉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對這個大太太有些印象,知道她是個心思深沉,藏而不露的女人,極為難纏,如果不能讓她暴露出自己的破綻,恐怕不好應付。
往日里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此時聽說了陳玉瑤的身份,心里忽然一動。
這未嘗不是個入手處!
“好,我找時間給你弄首詩出來。”
陳斂目光閃爍。
時間已經不早了,二人沒在外逗留,往學堂走去。
…
陳家的學堂分為文武兩學堂,從大門進去,繞過一道影壁,后面就出現兩條甬道,左邊一條通向武學堂,右邊則通向文學堂。
武學堂側面就是學員住宿的院子,院子入口的地方,草叢里蹲伏著四個人,正是陳綜謀,陳元,孫實和金良臣。
四人受高明的命令來廢掉陳斂,雖然心知不妥,如果事后府里調查起來,他們四個少不了受責罰,可既然上了東院的船,也只能硬著頭皮干了。
忽然,孫實說道:“我們四人聯手,未免太抬舉陳斂了,我們哪一個不是隨手就能處理了他。”
他這話是有底氣的,這是他們四天里連虐陳斂得出的結論。
陳綜謀冷眼看著孫實。
他現在已經摸透了孫實的奸滑,容易落麻煩的事,孫實總能不動聲色地推出去。
就像上次他去府里報告二公子去了武學堂,就落了好大的不是,后來想想,那次就是孫實輕巧地讓他把差事接下來的,他還以為孫實是真心為他著想。
“哼!”
陳綜謀冷聲道:“這次誰都別想置身事外,有禍也是大家同擔,雙手雙腳四條筋,每人給他斬斷一條,讓他變廢人,要是誰敢后退,別怪我到太太面前告狀!”
孫實知道他心中有了警惕,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沒過多久,最前面的金良臣忽然噓道:“來了!”
四人立即往草叢中一藏,打起了全副精神。
很快就聽前面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斂爺,別的不說了,你今天的大恩,我以后一定報答。”
是陳省的聲音:“你不知道拜了牧老為師意味著什么,一步登天那是夸張,可至少也是到了半山腰。”
“我看你也不要修什么武道了,我聽說你這幾天被陳綜謀幾個修理慘了,這事兒都成了整個學堂,乃至府中的笑談,我估計你也不是修武道的料,干脆等著兄弟我發達了帶你去做官吧!”
哼,這你可想錯了。
陳斂心中暗笑,說道:“行了,你快回你自己家吧,我就不留你了,隔三差五就往我那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你有什么事呢。”
好說歹說,陳斂把陳省勸得返回了文學堂,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