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拿起文件翻了翻。

　　等翻到宣發環節的時候，略微訝異了一下。

　　不請藝人，改成品牌形象定制？

　　這和之前的決策，好像差了不是一點點。

　　“這是股東決定的？”

　　特助道：“是的。”

　　“股東們說，要考慮風險問題。”

　　“起步也許會難一點點，但比請藝人承擔的風險小。”

　　“哦。”

　　總經理點頭，從筆筒里抽出筆，簽字。

　　“那就按股東們說的辦。”

　　我只是一個莫得感情的簽字機器。

　　簽完字，將文件推給特助。

　　總經理往椅子上一靠，準備摸會兒魚。

　　特助拿著文件轉身欲走，可像是想起什么。

　　拉著門把的手一頓。

　　轉過身來道：“好像……我們之前邀請的藝人，對方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也許都到了。

　　“喔。”

　　總經理雙手枕在身后，問：“那合同簽了嗎？”

　　“沒有。”

　　“對方之前沒答應，所以只是口頭邀約。”

　　合同需要到總部，再正式簽訂。

　　“沒簽，那就送客。”

　　“是。”

　　-

　　Q仔總部樓下。

　　涼番一行人被安排在會客室。

　　還算客氣的招待。

　　只是涼番的臉色不太好看，硬擠出來的笑容總給人一種牽強感。

　　就在昨天之前，饒是這種小公司說破了天。

　　涼番也不見得會接受邀約。

　　他也看不上這種。

　　除非價格那部分，確實讓人心動。

　　可在遠文終止了合作之后。

　　不知是不是走漏了風聲，之前還說的好好的合作商們，像是提前收到了風聲一樣。

　　統統跑了。

　　哪怕需要支付違約金，也不想簽了。

　　一個個連夜提桶跑路。

　　哪怕涼番的經紀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留住這些合作商。

　　這就導致涼番的資源降級。

　　只能接一些他以前看不上，但價格還過得去的代言。

　　以此保存熱度。

　　用通俗點的話講就是，金主跑了，那就找備胎。

　　Q仔就在這份名單上。

　　“笑得再自然一點，別跟人強迫你一些。”

　　年過四十的經紀人面無表情的說，“要不是你們整的破事，你現在還在鄉野劇組錄綜藝。”

　　該罵的已經罵了。

　　經紀人也只能寄希望于，涼番這段時間能保持熱度。

　　再看情況，接一兩個還算不錯的劇本。

　　這樣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掣肘。

　　只是終止合作，還不到封殺的地步。

　　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回到以前的熱度是不能了。

　　稍微差點，公司也能接受。

　　“我跟你說，這一次你要是留不住這個代言。”

　　“以后的資源會更差。”

　　經紀人叭叭個沒完。

　　涼番看似認真，實則敷衍的應著。

　　打開手環聊天界面。

　　金助理：“我已經聯系到狗仔了。”

　　“確定安全嗎？”

　　涼番回。

　　“我私底下找人安排的。”

　　“最后出事，應該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我會處理好尾巴的。”

　　“就是時間上，可能會長一點。”

　　說到底，金助理還是有些不甘心。

　　心底怨懟。

　　今天去公司后勤上班，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之前有多得意。

　　現在就有多落魄。

　　橫豎都這樣了。

　　債多不壓身，金助理也豁出去了。

　　“他的年紀那么小，這里面肯定有貓膩！”

　　“我們只需要稍微引導一些。”

　　“那些狗仔就會把后面的事情做好。”

　　“到時候再找水軍炒作一下。”

　　娛樂圈套餐安排，對方肯定也不好受。

　　屆時出于壓力。

　　夏令營說不定也會做出聲明。

　　如果沒有對方的那層教員身份，哪會有這么多事！

　　涼番不會資源降級。

　　金助理也不需要做幸苦的后勤。

　　一切的一切。

　　歸根結底都出在那層身份上。

　　一想到自己的處境，再一想對方的處境，那種落差越發的讓人難以接受。

　　自己等人落魄至此，對方絲毫不受影響。

　　他們心態崩了。

　　默認了金助理的做法。

　　涼番心底也有些怨。

　　是啊！

　　他現在不負之前的意氣風發，完全是拜對方所賜。

　　既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

　　兩人一拍即合，馬上找人開始運作。

　　剛退出聊天。

　　涼番一抬頭，就看到Q仔公司的人走了過來。

　　他連忙扯出溫和的笑容。

　　跟經紀人一起起身。

　　特助開口：“兩位久等了。”

　　“我是Q仔公司總經理特助。”

　　“你好你好。”經紀人忙道。

　　同時暗暗踹了涼番一腳，等會兒機靈點。

　　你還指望人家提供代言呢！

　　“你好。”涼番露出笑容，點頭招呼。

　　特助點點頭。

　　“是這樣的，很抱歉讓兩位專程跑一趟。”

　　“之前的邀約代言，我們不簽了。”

　　“對此，我代表公司向兩位致歉。”

　　特助一開口，涼番兩人心底就是一咯噔。

　　這個代言也要吹了嗎？

　　不能吧。

　　這種小公司難道也有渠道不成？

　　經紀人的心涼了半截，還是道：“能問一下您具體情況嗎？”

　　“怎么突然不簽了？”

　　難道是代言費太高了？

　　這個可以商量的。

　　特助禮貌的微笑道：“這是我們公司股東的決定。”

　　股東？

　　決定？

　　涼番不可置信的看著特助。

　　明明是他們公司之前加價，加到圣天將這個代言作為備選的程度。

　　算是‘哭著求著’也想要他代言。

　　他們來之前，還通知了Q仔這邊，對方當時似乎挺驚喜的？

　　現在他人來了，又說不簽了？

　　這時候是股東下的決定，之前的難道不是？！

　　涼番氣得想罵人。

　　經紀人一個勁的給他打眼色，涼番只能閉嘴。

　　心底憤恨！

　　憑什么？！

　　之前都說好了，為什么突然在這時候反悔！

　　“抱歉。”

　　特助禮數上讓人挑不出毛病。

　　涼番和經紀人有力無處使。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時候大喊大叫，反倒是顯得他們無理取鬧了。

　　兩人也明白代言的事完了。

　　只能努力保持笑容。

　　跟特助說了一聲，有些狼狽的離開了這里。

　　“二位慢走，不送。”

　　-

　　跟Q仔的一群股東開完會。

　　又在商盟掛了新單子。

　　余弈起身伸了個懶腰，轉了轉發酸的脖子。

　　開個會真累。

　　下次還是劃水吧。

　　摸魚最香了。

　　看了眼還在折騰生火的眾學員，余弈搖了搖頭。

　　走到水源邊，蹲下身四處張望。

　　一米來寬的溪流。

　　從高處涓涓流淌而下。

　　水底遍布細沙和各種石塊，使得水流清澈見底。

　　有青螺附于石上。

　　兩岸生著一些水草，浸入水中的那一部分，隱約看到有游魚藏匿其中。

　　時不時，就能幾只酷似石頭的螃蟹在移動。

　　“你在找什么？”

　　悅耳清麗的女聲自身后響起。

　　余弈頭也不抬的道：“找大寶貝。”

　　互動不能丟。

　　雖然不知道重復相同的互動，會不會到最后連半平都刷不出來。

　　但偶爾整點新鮮的，還是很有必要的。

　　“水蛭？”

　　“對。”

　　“你覺得他們還沒死心？”

　　“對，我看看誰那么幸運，有機會試試。”

　　正說著，一道高亢的尖叫聲倏地響起。

　　刺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