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櫻之獨舞
會議廳里的遮陽屏徐徐升起,透過玻璃,白荷看到一個半透明的盒子,櫻花被獨自困在盒子里的平臺上,平臺四周圍和盒子的外面都圍了一層穿著全封閉制服的軍人,。
警衛員把櫻花的特寫影像投放到玻璃幕墻中的一角,指著她那張無神的臉說:“病毒已經開始侵蝕她的細胞,白細胞在起作用,所以她現在正處在高燒階段。高燒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已經給她打了藥劑,只要她能扛過來,產生新的免疫系統,死罪就能免了。”
“反之,就要立地處決,是吧。”白荷說。
“沒錯。未來的48小時是決定她命運的時刻,‘鬼王ACE’隊可以在這段時間里,到第一艦隊上稍作休整。當然,你們也選擇在今天教養社準備好物資之后立刻出發,但不管你們選哪個,在出發前,退役海勝悠必須單獨關押。”軍隊首長說完,便又打了個手勢,警衛員們就把海勝悠帶出了會議廳。
櫻花是個敏感的人,當她發現盒子里的探頭對準她之后,就預想著如果是軍方的人有意觀察她,那監控影像就一定會被錄制下來,如果夏綠蒂足夠聰明,能黑到這里的影像,就算死,也要讓自己在米勒前面,在大家面前死得好看些吧。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并安慰自己這不是第一次面對死亡。她站直了身體,脫去腳上的皮鞋,踮起腳尖,抬起雙手,遠遠看去更像是一尊準備起舞的雕塑。她緊閉起雙眼,幻想著海青森如同天使般的樣子,張開光翅守護著她。
音樂從耳畔響起,櫻花跳起了那夜在寂靜的街邊公園里,在米勒的面前跳過的那支舞,只是此一時非彼一時,她完全沒有了那種靈動莞爾,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跳得多僵硬,好幾次沒站好差點摔倒在地,那絕對是令人不忍直視的畫面,恐怖的舞姿如同死靈纏身。
“哼,竟然還有心情跳舞,所以說,無知的人永遠不值得可憐。”官員當中的人開始議論起來。
“話不能這么說,這時候還能有勇氣跳舞,精神還是值得贊揚的。”教養社里的人反駁道。
“你們軍人見多識廣,覺得怎樣。”政府官員笑道。
“唔,在這種地方展現自己的勇氣,沒什么可以褒獎的,我們對這些也一竅不通。”軍隊首長向警衛員示意了一下,遮陽板很快就降了下來。
對于官員們來說,能看到滿意的結局就等于會議接近尾聲,于是先前還在互相推諉的人開始握手寒暄起來,作為毫無發言權的隊長白荷,能做到的也只有沉默和接受,哪怕她的眼睛里露出像米勒那樣可以殺死人的眼神,也無濟于事。
面對已經成了定局的現狀白荷感到很棘手,現在最要緊的是考慮該如何向成員們解釋。尤其是蘭斯,假如他失蹤的哥哥現在生活的軌跡跟去東離大陸并不在同一條路線上,自己又不能擅自改變路線,又不能跟他馬上脫離關系,萬一情緒上來了,鬧騰起來就很難辦了。還有米勒,為人又沖動,讓他知道這樣的結果,真是不敢想像他會做出什么事來。
白荷越想就越覺得頭大,深深地長嘆一口氣之后,又開始把雙手叉到頭發里,絞來絞去。
“唔……唔……”凱米看到會場的人漸漸散去,白荷一點反應也沒有,只好努力地從禁聲面具里發出聲音來提醒白荷,他們兩個像廚房里的冷菜,完全被人遺忘在這里。
等白荷回過神來的時候,若大的會場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白荷只好研究起禁聲面具的構造,不論她怎么按,怎么扯,面具還是緊緊貼在臉上。無奈之下,她只好讓凱米就這樣跟著自己走出會場去。
一出門就看到了值守的士兵,白荷問:“這種面具,你們能拿下來嗎?”
士兵低下眼皮,看了一眼回應道:“不能。”
“那要找誰才能拿下來?話可以不說,總不能飯也不讓吃吧?”白荷把凱米向士兵推近了一步說:“他還是個小孩,你們連小孩都要虐待嗎?”
“請你們去找軍懲處吧。”士兵說完又木然地看向遠方。
“軍懲處怎么走啊?”白荷開始憤怒起來:“不要像擠牙膏一樣,問一句說一句!不想我在這里纏著你說話,最好給我一口氣說完!”
士兵又把眼睛移到白荷身上,略為考慮了一下,說:“這里是二號艦,你們直走再向左,乘坐電梯到負一層,那里有小艇可以去你們休息用的一號艦。那里有專門接待你們的人,到那邊再問一號艦的軍懲處在哪里就可以了。”
“真是木瓜腦袋。”白荷嘟囔了一句,便帶著凱米走開了。
就像櫻花所認為的那樣,夏綠蒂、蘭斯和米勒都在屏幕上看她的舞蹈,但那并不是夏綠蒂黑進系統里看到的,而是被特意安排在一號艦上集體從在顯示屏前看的。而且直播要持續到櫻花接受審判的那天。
米勒氣得把牙咬得咯咯響,他沖著身邊的警衛員叫道:“給我馬上把這玩意兒關掉!”
警衛員并沒有理會他,米勒開始搬起椅子向屏幕砸去,直到混身是汗,玻璃都沒有一絲裂紋。
“夏綠蒂!你腳力好,過來幫我踢一下!”米勒命令道。
“算了,米勒。”夏綠蒂縮到一邊去。
“蘭斯!你來幫我!”米勒又朝著蘭斯吼起來,隔膜都要震破了,蘭斯擰不過,只好站起身,搬起椅子砸向屏幕。
“你們兩個都夠了!”夏綠蒂實在看不過眼,站起來說道:“真能砸壞,那些士兵就不會冷眼旁觀了,米勒,你沒腦子嗎?省省這力氣吧。”
“還是這位小姐說的對。”大門處傳來一個聲音,直接接過夏綠蒂的話說道:“這里的東西都不容易砸壞,全是軍供用品。”
大家回頭望去,原來是斯芬克。
“櫻花已經感染了潘朵拉病毒,軍醫已經給她注射了藥劑,48小時后,如果沒發病,她就能回到隊里來。”斯芬克雖然是個普通人,但他的身材卻比米勒要高大很多,尤其是說話的氣勢上,更勝米勒一籌。他伸出雙手,一邊一個把米勒和蘭斯手里的椅子扳了下來,放到地上便順勢坐了上去。
“你來這里干什么!”米勒吼得臉紅脖子粗地。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副隊長了。”斯芬克拿起通訊器晃了晃回答道。
“就你?!什么時候的事!”米勒和蘭斯還有夏綠蒂才發現只顧著看屏幕,一直沒注意到通訊器上的信息一直閃個不停。
比起米勒和蘭斯的驚訝,夏綠蒂則是滿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