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一個白眉老道迎風而立,披肩長發隨風飄揚,手中拿著酒葫蘆,時而喝上一口,時而看一眼山下那如星丸跳躍的人影,眼中帶著一絲欣慰。
山腳下,一個赤著上半身的青年雙手各自提著半人高的錐形水桶,雙腳上捆綁著厚重的鉛塊,晶瑩的汗水在肌膚上流淌,在晨光的照耀之下渾身仿佛渡了一層金身。
蜿蜒曲折的山路足足十余里,這一條山路梁秋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十二年的時間,不管刮風下雨,寒冬臘月,他每天都在堅持著修行。
諸葛明從小是一個孤兒,在很小的時候,老道收養了諸葛明,送諸葛明上學,教諸葛明醫巫卜筮之道。
約莫半個小時后,諸葛明站在了老道的身前。
老道笑吟吟的看著諸葛明,頷首笑道:“如今你已有所成,下山去吧!”
諸葛明曾經很想闖蕩外面的江湖,但是這一刻來臨的時候,望著已經須發皆白的師父,心中很是不舍。
“師父。”諸葛明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老道的身前,語氣有些哽咽。
“癡兒,去吧,外面才是你的世界,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也已經到了,是時候去上學了。”老道伸出了枯瘦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諸葛明的頭頂。
……
夜幕時分,火車站燈火通明,無數游客從車站內走出。
一襲黑色唐裝,腳下穿著百納布鞋的諸葛明,手持老舊的藤箱,站在人群之中鶴立雞群。
這樣仿古的裝扮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令人為之矚目。
諸葛明是東海大學大一的新生,但是初來乍到,他也不知道怎么去東海大學。
“請問……”諸葛明走出車站,看見迎面走來一位抱著小孩的少婦,正準備問話,卻沒有料到人家直接走了過去,這讓他苦笑不已。
連續的好幾次問話,不是別人不搭理他,就是說不知道。
“這么大姐,請問,東海大學該怎么去?”諸葛明并沒有氣綏,一直就這樣問了下去,此時看見一位穿著時尚的女子,迎面走來,頓時就走了過去開口問道。
褚晴停下了腳步,打量了諸葛明一眼,見諸葛明詢問東海大學怎么走,顯然是初來這個城市,然后說道:“坐110路車,終點站就是東海大學了。”
“謝謝。”諸葛明感激笑了一個,問了這么多熱終于有有一個好心人給了他靠譜的答案。
“沒事。”褚晴笑了笑,然后就繼續向前而去。
諸葛明正準備離開,忽然看見幾個青年在一旁指指點點他身后,他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了褚晴遠去的背影。
“瘋狗,該怎么做不用我說了吧,這是一萬塊錢。”一個穿著不凡的公子哥模樣的人,從兜里摸出了一疊鈔票,給了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青年。
“楊少,哥幾個做事,你就放心吧,保證不會壞了楊少的好事。”瘋狗目光貪婪的接過了一萬塊錢,笑瞇瞇的說道。
諸葛明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恰好聽見了這么一番話,心中不由生出了好奇,這些人莫非要對那女子下手?
諸葛明雖然不知道剛剛回答自己問題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但是她是唯一一個回答諸葛明的人,這讓諸葛明心中有較為感激。
念及于此,諸葛明當下也悄然轉身,跟隨在了瘋狗幾人身后,而那個楊少則是坐進了一輛小車里面。
褚晴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危險,今天她出來就是為了買一件禮物,而這個禮物又不是普通禮物,她也是聽人說在這一帶有一個店鋪里面收藏著一枚齊白石大師親自雕刻的印章,她準備過來高價收購,至于能不能成功,那也得試試才知道。
“牧人巷669號在哪里呢?。”
褚晴走入了小巷中,一邊走著一邊注意著各家各戶的門牌號碼。
褚晴全神貫注的搜索著669號門牌號碼,渾然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在她的前方和后方各有兩名青年男子朝她走來,形成了包圍的局勢。
等褚晴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個青年已經把褚晴堵在了小巷中。
褚晴不過是一名女子,面對這樣的情況,心中也難免慌亂了起來。
“你們想干什么?”褚晴看起來很是平靜,聲音也很沉穩,但是言辭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惶恐。
其中一個青年目光**的掃視著褚晴的胸脯,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道:“想干,什么?自然是好好干咯。”
帶有流氓氣息的話語,令其他三人也紛紛大笑了起來,笑聲中藏著無限的猥瑣之意。
褚晴心中一驚,只見自己退無可退,只好背部緊貼在了小巷的墻上,雙手做出了防御的架勢,厲聲喝道:“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
“放心,我們兄弟怎么可能亂來,要來也是一個個來嘛!”那個青年猥褻的笑了起來,絲毫不掩飾自己那色迷迷的目光。
一個青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把抓住褚晴的手掌,任憑褚晴如何使勁也抽不出他的手掌心。
青年低頭細細嗅了一下褚晴的柔荑,一臉享受的模樣,喃喃自語的說道:“好香啊……”
“流氓!”褚晴被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的左手煽了過去。
“喲,還挺烈啊,我喜歡。”
可惜,她的左手還沒有揮出,連這只手都被這青年給抓住了。
褚晴沒有注意到,在小巷口,一輛小車停在巷子口,車內一個穿著俊俏的公子哥正看著這一幕。
“瘋狗你這個王八蛋,竟敢趁機吃晴兒的豆腐!”楊少把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中,頓時大罵了起來。
楊少并不想傷害褚晴,請這些人來也就是為了給自己創造出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他看褚晴已經嚇得快要不行了,心中也不由洋洋得意起來,這一萬塊錢沒有白花啊。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說不定晴兒就真要吃虧了,楊少打開了車門,大走向褚晴,這個時候正好是他出現扮演英雄救美的最佳時機。
忽然之間,一道人影從小巷的圍墻上臨空撲下。
褚晴面色有些蒼白,只見一個有些眼熟的青年陡然出現,然后一頓拳腳,把自己身前的四個青年全都放倒在地上,頓時臉上的表情精彩萬分,又驚又喜。
“咦,是你?”褚晴的心情稍稍安寧了許多,定睛一看,這個人不就是剛剛找自己問路的那個年輕人么?
“謝謝你。”頓了頓,褚晴感激的對諸葛明說道。
諸葛明正想說話,忽然看見一個氣度不凡的青年人大步走了過去,這個人赫然就是剛剛那瘋狗口中的楊少。
“楊少,你怎么也在這里?”褚晴自然也看到了楊少,訝異的說道。
楊少連看都沒有看諸葛明一眼,在他的眼中諸葛明無異于螻蟻一般,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楊少熱情中又夾雜著焦急的說道:“晴兒,你沒事吧?我剛剛路過這里,看見你被一群小流氓欺負,正不想過來幫你解圍呢。”
褚晴與楊少本來就認識,聽楊少這么一說,心中倒也有些小感動,道:“沒事,謝謝楊少關心。”
楊少呵呵一笑,道:“沒事就好,晴兒能賞臉一起吃個飯么,嗯,就當是給你壓壓驚。”
褚晴或許不知道,這一切事情的緣由,但是諸葛明湊巧看見了,當下低聲在褚晴的耳邊說道:“這個人我剛剛見過,這些流氓也是他花錢找來的。”
聞言,褚晴臉色一變,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諸葛明。
褚晴本來也沒有心生疑慮,只是覺得楊少恰好出現在這里的確很巧合,但是諸葛明在她耳邊說了幾句之后,臉色就變得不自然起來了。
她忽然想了起來,這里有一個收藏家收藏著齊白石印章的事情,可不就是楊少告訴她的?自己的來這里之前,楊少可是指點她怎么走的,楊少能夠知道她的行蹤,自然也就能夠解釋了。
看到諸葛明如此親密的與褚晴說話,楊少此時他才真正的打量起諸葛明。
楊少看諸葛明居然能夠與褚晴親密的交談,心中妒火燃燒起來,自己的女人怎么能夠讓這樣的小癟三靠近?
“小子,你是誰?識趣的話,就趕緊滾蛋!”楊少目光不善的看著諸葛明,他又不是瞎子,褚晴聽了這個小子說話之后,臉色就變了,他心中也有些不安起來,難不成自己的計劃被這個小子知道了?
諸葛明這一身裝扮很是惹眼,楊少也忽然想起,這個人之前不正好路過自己身邊么?
難道自己說的話都被他聽見了?看見褚晴的表情,楊少心中頓時肯定了這個想法。
褚晴目光復雜的看著楊少,隱隱帶有一絲怒氣。
“我是誰,你不用知道,我知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諸葛明淡淡的說道。
楊少死死的盯著諸葛明,寒聲說道:“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沒有敬我酒啊?我干嘛要吃罰酒?”諸葛明一時間不懂了,這個人好有意思啊,難不成喜歡跟別人喝酒?
楊少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天海市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楊少也是一號人物,但是今天居然有人不給他面子。
楊少突然笑了笑,指著諸葛明說道:“小子,有種啊,信不信我讓你活不到明天!”
楊少的父親是漢唐集團的股東,褚晴也是股東,兩家之間也是生意上的伙伴,楊少與褚晴年紀相仿,楊少也有意追求褚晴,只是褚晴心思并不在他身上,這讓楊少很惱火,所以就想出了這樣的計策。
褚晴看得出諸葛明這一身串班,估計是一個山村里出來的孩子,輪手段,論實力背景肯定都不如楊少,如果楊少真要對付諸葛明,讓諸葛明活不到明天,那絕對是有可能的事情。
楊家在沒有發家之前,楊少的爺叔輩可都是道上混飯吃的人物。
諸葛明卻一臉認真的看著楊少,道:“真的嗎?真要讓我活不到明天?”
楊少以為諸葛明怕了,不由得意的大笑起來,道:“怕了么?那你現在求我,說不定我還能放過你。”
諸葛明的身體忽然暴起,沖向了楊少,用自己的肩膀狠狠的撞在了楊少的胸口,楊少就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頭撞著了一般,身體直接瞬間被撞飛,背部與圍墻親密接觸,那被撞擊的圍墻四周隱隱裂開了無數條縫隙。
楊少頓時昏迷不醒……
諸葛明愣了愣,搖頭嘆道:“原來這么弱,比熊瞎子弱多了,還敢說要我活不到明天。”
褚晴頓感無語,把人與黑熊相比,這諸葛明也夠可以了啊。
褚晴看了看地上躺著的五人,嘴角抽動了一下,心中也有一陣后怕,如果不是諸葛明,今天她說不定就遭殃了,那種后果不堪設想。
褚晴此時看著諸葛明,目光復雜的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諸葛明沒有理會褚晴,彎身從已經昏迷的瘋狗身上搜出了一萬塊錢。
“我恰好聽見了。”諸葛明晃了晃手上的錢,對褚晴說道。
看到諸葛明手上的錢,褚晴沉默了起來,她與諸葛明之間根本就不認識,之前兩人沒有交集,諸葛明卻知道這一切,很顯然是巧合。
那么,這真是諸葛明巧合遇上了。
而這個巧合,卻救了她一命。
“今天,謝謝你了。”褚晴神情有些疲倦了起來,感激的看著諸葛明,心中也暗自慶幸,幸好今天有諸葛明這樣的好心人,不然她肯定難逃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