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度人,你應該知道,她聽見這個稱呼也不會開心,如果當時我在你身邊,有人這樣罵你,我會狠狠的教訓他。就像現在的顧寒越,他聽見有人用這樣不堪的話罵糯糯,自然也會出手。”
舒荷聽見這話,便低下了頭。
“好了,帶小姐下去洗洗臉。”柳鎮安朝著幾個嬤嬤說道。
幾個嬤嬤便立即應聲帶著舒荷下去了。
柳鎮安目送著舒荷被護送回了院子,這才看向了院外的方向,然后就朝著院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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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錢大嫂還在曬糯糯那些小布偶玩具,大多都是她和林芝給糯糯縫制的。
而糯糯仍然窩在大樹下的筐子里,這狹小的空間了滿足了她的安全感,樹下也很舒服,她就一直呼呼的睡著。
顧寒越走過來看了她一眼,見她仍舊睡得跟只小豬一樣,他就安靜的在一邊坐著。
雖然他們現在住的院子格外的大,但是,他時常也會懷念還在吉祥村的時候。
那時候,糯糯也喜歡睡覺,他也經常像現在這樣守在糯糯的身邊。
顧寒越也不知道在這里坐了多久,等他抬頭的時候,就看見旁邊,柳鎮安的大長腿也已經坐了過來。
“她還是跟幾年前一模一樣。”柳鎮安朝著顧寒越開口。
“你是來質問我的?”顧寒越看向柳鎮安,在柳鎮安的面前,他不想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朝著柳鎮安問道。
柳鎮安沉吟了一會兒,然后說道:“我知道,這幾年,你們身邊除了楊夫子和吳用,沒什么其他的男人。”
“有話直說。”顧寒越也不想聽廢話。
“有時候說話做事,大可不必這般激進。”柳鎮安最終還是將這話給說了出來,他的本意其實是想說,因為顧寒越其實是處在一個女人比較多的環境里,他害怕顧寒越的性子愈發的像今天這般,很激進,雖然看著很痛快,但是背后往往要承受巨大的壓力。今天還好說,是舒荷,但是萬一哪天是什么公主,是什么其他人呢?
他習慣了蟄伏,所以對于顧寒越九歲就能表現出這樣凌厲的鋒利,他其實有些不贊同的,是想搖頭的。
“我在想,其實你什么也不懂。”顧寒越坐在那里,壓低了聲音,盡量不讓自己吵醒糯糯。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盯著顧寒越,而是一直在看著糯糯。
“糯糯和我娘,是我最在意的人,但凡我有一瞬間的遲疑,她們都會受到傷害。世俗于我,就是虛無,如果我被這些所謂的君子禮儀給框住,我就沒辦法好好保護她們。”
“以后,我會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漢,我的行為準則,不是所謂的謙謙君子禮儀,而是我娘和糯糯。”
他所有的一切行動都是從林芝和糯糯出發的。但凡有誰敢傷害她們,他將會讓那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我會慢慢長大,也會給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擔責任,所以,如果你現在是來給舒荷報仇的,那么,我可以和你打架,打輸了與你無關。”
說著,顧寒越便已經站了起來,已然做好了一副準備打架的姿態。
柳鎮安搖頭,最終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一直沒有離開,就坐在顧寒越的身邊。
糯糯還在這里呼呼大睡,所以,顧寒越也不會走遠,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就坐在一起,這場面,看起來著實有些詭異。
“咦,后爹爹。”糯糯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睜開眼的時候,模模糊糊的看見柳鎮安的身影。一時之間,已經睡迷糊了她也分不清這是夢里還是現實,便循著記憶下意識的喊出了這個稱呼。
“醒了?”柳鎮安手里握著一塊帕子,他伸手將糯糯給拉了起來,拿著帕子很是囫圇的給小家伙兒擦了擦臉。
被帕子擦了一把臉以后,糯糯就清醒了過來,此時再去看旁邊坐著的柳鎮安,她的小奶音就鎮定了許多:“侯爺大人。”
“跟誰學的?”柳鎮安皺眉,他很嫌棄聽見這個“侯爺大人”這個稱呼。
“大家都這么叫哇。”糯糯胖乎乎的小身子坐在籃子里,瞪大眼睛看著柳鎮安。
“你現在的官兒是不是好大好大?”糯糯一邊說著,一邊雙手畫圈,好像是在示意。
柳鎮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越越,你以后能不能當更大的官兒,比他的官兒還大那種。”糯糯又看向顧寒越,亮晶晶的眼睛里一片期待。
顧寒越扶額,朝她伸出了手:“餓不餓?”
糯糯立即習慣性的朝著顧寒越的懷里撲了過去,胖乎乎的小身子很快就被顧寒越給背了起來:“餓啦。,阿娘說今天中午蒸包子,我要去吃。“
“還沒蒸呢。”顧寒越背著小奶包,一步步的往前走。
“侯爺大人,再見。”走出好遠了,糯糯忽然在顧寒越的背上回頭,朝著仍舊坐在樹下的柳鎮安擺了擺手。
柳鎮安安靜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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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陳老爺一家因為有事情外出了,所以,飯桌上就只有林芝她們。
翠花做了一盤小咸菜,包子是素餡的,是用山上挖來的嫩嫩的野菜做的,一切都很符合糯糯的口味。
大家都吃得很斯文,只有糯糯,吃得很是著急。
“慢下來。”不等林芝說話,顧寒越已經開口示意小奶包了。
“哦,好哦。”糯糯很聽顧寒越的話,她拿著小帕子擦了擦自己爪爪上的油,然后環視了一圈,這才開始慢吞吞的吃了起來。
“寶寶,娘已經準備好給你請幾個嬤嬤了,院子也都收拾出來了,過幾天帶你去買一只小馬駒,然后,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的在家里學習吧。”林芝意思性的給糯糯通知了一下。
糯糯一聽,頓時覺得手里的小包子有些難吃了。
“娘,我來吧。”林芝已經決定的時候,顧寒越突然開口了。
“怎么了?”林芝一時之間還沒有聽明白兒子這是什么意思。
“不必給她請嬤嬤了,我來教她,我來帶她。”顧寒越解釋道。
“這……”林芝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
“你來教她?你可以教她學習,教她寫字,但是腦子呢?你看看她這個笨呼呼的樣子,你能教她長些心眼兒嗎?”楊夫子踱步從小花廳外面走了進來,恰巧聽見了顧寒越這話,他便忍不住質疑道。
因為,在他看來,糯糯這小笨蛋,最緊缺的不是找嬤嬤來教導走路的禮儀,而是腦袋啊!!這小屁孩兒大字不識幾個,也不喜歡學習,長此以往下去,糯糯這小腦袋瓜里,晃一晃便都會是水了。
“夫子,你侮辱我!!”糯糯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朝著楊夫子道。
楊夫子在一邊坐下,伸手拿了一個香噴噴的野菜包子,然后點了點頭:“對啊,我就是侮辱你的腦袋了,怎么樣?你這么笨!”
糯糯癟嘴,轉頭不搭理楊夫子,又開始埋頭吃飯。
“我來帶她。”顧寒越接過了話茬,他吃飽了,就坐在糯糯的身邊。
“娘可以答應你,但是娘也要有一個期限。”林芝認真的看向自家的兒子:“我覺得,一個月為期,如何?”
“如果一個月后,糯糯有很明顯的進步,娘就放心讓你帶。”林芝說道。
“一言為定。”顧寒越算是答應了。
而本次事件的主人公——糯糯,她顯然還沒有清楚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越越要親自教自己啦。
但是,當時被越越支配的恐懼也又再次浮上了心頭。
“越越肯定會很嚴厲噠。”她小聲的嘀咕著。
“那是自然的。”楊夫子點頭,最后難得的朝著小奶包笑了笑:“祝你好運。”
糯糯一聽這話,小腦袋往旁邊一垂,嗚嗚嗚,都不想搭理越越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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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糯糯是很早就被顧寒越給喊了起來。
糯糯勉強的從被窩里睜開了眼,六筒就守在床邊,聽見糯糯這邊有動靜了,它便起身,抬著爪子朝著糯糯的身邊走了過來。
糯糯一手抓住了六筒的大狗頭,她嗚嗚了好一會兒。
“快點出來,我在外面等你。”顧寒越清醒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糯糯嗷了一聲,這才費勁的從被窩窩里爬了出來。
“快點,帶你去吃豆腐腦。去晚了沒有了。”就在糯糯很是無精打采的時候,顧寒越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一聽見要去吃豆腐腦,原本還很是慢吞吞的小姑娘,動作頓時颼颼利落了許多。
她飛快的穿好了自己的小衣服,朝著門外就沖了過來。
“過來,帶你騎馬。”一握到糯糯的爪子,顧寒越立即拎著她朝著馬背上跳了上去。
“哇,越越,騎大馬嗎?”糯糯大多數時間都是被驢給馱著,而不是馬。以前吳用也說過,要教糯糯來騎馬,但是糯糯一直不肯,只喜歡她的驢。
“對,騎馬時間比較快,你騎驢需要一刻鐘,我們騎馬半刻鐘都不到。”“到”這個字話音剛落,顧寒越的馬已經沖了出去,一大早的,整個府邸里似乎都能聽見糯糯歡喜的嗷嗷聲。
“是不是比你的驢要快?”一大早的路上,人沒有那么多,所以馬兒跑得格外的快。
“對哇啊啊啊。”糯糯伸出爪爪嗷嗷的喊。
“老實點,待會兒吃完豆腐腦,我們去珍珠湖那邊看阿寶。”顧寒越知道糯糯還記掛著阿寶,所以,從一大早的喊糯糯起床,他的每一步其實都算計到了糯糯的愛好。
“好哦!!!我們去看阿寶。”糯糯覺得,今天雖然起得很早,但是……可真是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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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的,兩人騎著馬,很快就到達了賣豆腐腦的小攤子。
顧寒越率先從小馬駒上跳了下來,然后就朝著糯糯張開了手。
糯糯第一次騎馬,而且沒有了顧寒越的保護,她一個人坐在馬上,竟然有些害怕下馬了。
“你竟然不會騎馬,你看,如果學會了騎馬,你自己都可以出來找好吃的了。”顧寒越朝著糯糯張開了手:“別怕,跳下來就行。”
糯糯噘噘嘴,她覺得越越說的沒錯,騎大馬真的好快呀……
以后要是自己想出來吃各種好吃的糕糕,就可以自己騎馬出來啦。
每次騎驢驢出來都慢吞吞的,經常會被師父給抓回去的。
“越越,回去以后,我要去學騎馬。”糯糯將小腦袋埋進那碗熱乎乎的豆腐腦的時候,她小聲的嗡嗡道。
顧寒越無聲的彎了彎唇角。
他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帶小奶包出來,就是為的等這一句話。
小奶包的脾氣很是懶,想要讓她主動去學習,那就要率先引起她的興趣,讓她有了興趣,才會有動力去學習新的東西。
“好。”對此,他自然是欣然點頭。
太久沒有吃到早晨這樣熱乎乎的豆腐腦了,因為糯糯早晨永遠都早起不了,所以在喝完這碗美味的豆腐腦以后,糯糯就不肯走了,小屁屁就好像粘在了椅子上一樣,死活不肯動。
顧寒越都準備去掏銅板給老板了,一回頭,就看見糯糯還是哼唧唧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顧寒越忍住笑意,朝著不安分的小奶包問道。
因為起得太早,糯糯腦袋上的兩個小揪揪也沒有梳的整齊。她歪著小腦袋看向顧寒越,奶聲奶氣的撒嬌道:”越越,我可以再吃一碗嗎?“
“不可以。”顧寒越回答的很是冷漠:“快點起來,我們得去珍珠湖了。”
“可是,我想再吃一碗呀。”糯糯死活不挪:“我肚肚餓,待會兒我們還要去珍珠湖,會更餓的。”
顧寒越氣笑了:“去珍珠湖,累的是馬,又不是讓你下去跑。快點,你要是不起來,我就不帶你了。“
糯糯也想去看阿寶了,聽見顧寒越這樣說,她只能不情愿的起身,哼哼唧唧的朝著顧寒越的身邊走了過去。
“不準哼哼唧唧了,出發了。”說著,顧寒越就輕松的將糯糯給拎到了馬背上,付了銅板以后,他就帶著糯糯騎著小馬駒迅速的朝著城東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