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當時,小奶包怕是心里什么都盤算好了,而且,還能想這么久?
一想到這是那個腦袋笨笨的小奶包做的事情,柳鎮安也忍不住嘆了一聲氣。
顧寒越死而復生的這件事兒,畢竟還是個秘密,所以最后還是將暗衛都給撤了回來。
柳鎮安覺得,事情到此應該已經結束了……
但其實……這才只是開始而已。
林芝和顧寒越,一直在這里呆了十年。
這十年,林芝手里的生意,基本上都是讓人將賬本送到吉祥村這邊,她和顧寒越,也一直待在這里,除了偶爾要回一趟冀州以外,基本上就沒有出去過。
他們的家也沒有在老屋里,而是在山上,重新建了一個宅子,就在山神廟不遠處,當初出現在山神廟外面的那個老虎的小石像,也仍舊是被好好的保存在外面。
這十年,發生了很多事兒,比如說,六筒的五個哥哥,因為年紀大,全都在莊子里養老了,唯有六筒一只,活蹦亂跳,比五只哥哥的孩子的孩子還要活潑,它的年紀完全像是靜止了一樣,顧寒越找過不少獸醫,得出的結論是,六筒的狀態和身體的發育情況,仍舊是處于狗生壯年。
也正是這一點,讓林芝和顧寒越更加篤定的相信,糯糯還在,糯糯還沒有離開。
這十年,顧寒越從小少年成了整個國最年輕的狀元,只是,他并未從政,跟隱居世外的高人一樣,以至于,生生的給他這狀元郎的名號多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這十年,林芝雖然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村子里,但是,這絲毫不能阻擋,她的生意還是越做越大。
母子倆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強大,為的就是有一天,等糯糯回來的時候,可以讓她再也不用受一點的難過。
對林芝和顧寒越母子倆而言,以往的日子里,糯糯就是最大的變數,因為有糯糯在,所以他們的生活里總是會發生各種有趣而且由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是在糯糯消失以后,這些事情再也沒有發生了,整個世界好像變得正常了起來。
所以,他們并不知道,下一次相遇的時候,他們會以什么面貌來相見。
這一日,因為下了一晚上的雨,一大早,大雨剛停,冷峻的年輕男子就撐著一把傘走出了院子;“娘,我去廟里看一下,有沒有漏水。”
“好,將六筒也帶上。”林芝應了一聲,朝著年輕男子叮囑道。
男人身材頎長,一身白衣,撐著傘就朝著不遠處的山神廟走了去。
因為顧寒越和林芝住在此處的緣故,兩人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所以引得這邊的山神廟的香火也跟著旺盛了起來……
雖說大雨停了,可仍舊是有小小的毛毛雨,男人撐著傘一直走進了廟里,他剛剛特別繞路,在森林里采了一束五顏六色的花,他記得,那只小奶包就喜歡這些花,審美還是有些獨特的,都是比較艷麗的。
“你已經離開十年了,也該長大一些了吧,不會還是小時候的矮冬瓜吧。”男人將花放在那束山神廟前,小聲的說道。
當然,是沒有任何人會給他回應的,他放下花束后起身,這才放下傘,拿著掃帚去清理院子里。
至于六筒,在糯糯離開以后,這家伙就變成了最能搗亂的人,每次它跟著顧寒越來這廟里的時候,基本上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在廟門口,跟那個老虎石像較勁。
反正,現在阿寶是個小石像,這天,六筒那毛茸茸的大腦袋朝著院子里一看,看見顧寒越在低著頭清理院子,壓根沒有時間管自己,它就朝著這小老虎石像就抬起了自己的后腿,這架勢……明顯是要準備撒尿的。
“六筒,你要是敢撒尿,我明天就讓你變太監。”男人清冷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了出來,六筒一聽,像是聽明白了一樣,嗖的一下子就很虛偽的跑到了顧寒越的身邊,像一只跟屁蟲一樣,簡直是卑微又討好。
顧寒越拿著掃帚清理了好一會兒,掃到一邊的樹葉子全都被六筒又給叼了出來。
顧寒越實在是被它給吵得煩了,直接拿了繩子,將六筒綁在了門外。
林芝見顧寒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家,她想著是不是廟里塌了??便打著傘也來了,結果,剛走到廟門口,就看見六筒被綁在了門口,五花大綁。
“你把它這么綁著,綁出毛病來怎么辦?”林芝好笑的道,說著,就要將繩子給解開。
“娘,它就是隨它主子,家里還有它作不到的地方?“顧寒越十分的反對讓六筒松開:”再綁它一會兒。”
“好吧,六筒,是越越不讓我放開你的,你怪就怪他。”林芝說完,只能不管六筒,朝著顧寒越走了過去,母子倆一起將這院子給打掃的干干凈凈。
瞧見院子都已經打掃干凈了,顧寒越這才走到門口,將六筒給松了開來。
結果,六筒一松開,就朝著顧寒越的身上撲了過去,并且張開了大嘴,朝著顧寒越的衣服上就啃了過去。
“娘,你看見了吧?”顧寒越看向林芝:“隨糯糯對吧?”
林芝笑:”等糯糯回來,有你好受的。“
顧寒越打著傘,帶著六筒往自家院子里走。
想到剛剛林芝說的話,他唇角一彎。
她若是能回來,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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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這山上的這十年,顧寒越一直沒有放棄練武,當將山神廟里的落葉都給清掃了以后,他就帶著六筒下山了。
因為很多人來山神廟的緣故,所以,從山腳到山頂,都走出一條小小的路。顧寒越帶著六筒就順著這條小路往山下跑。
都已經十年過去了,六筒的性子完全沒變,顧寒越安靜的走在路上,六筒已經沒有了影子。只是沒一會兒,它就叼著一只雞沖了出來。
那雞明顯是家養的,看起來又肥又狀,如果是燉湯,應該是極其美味的。
“六筒,你給我站住,誰讓你偷我的雞的!!!”六筒叼著那只雞也不跟著顧寒越走了,轉了方向就要回頭往山上跑,顧寒越停步,側身朝著六筒看過去,就瞧見六筒晃著大尾巴要原路返回了。
它大概是要叼著雞要找林芝去燉雞湯了。
就在這時候,楊夫子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后面傳了過來。
顧寒越聽見那中氣十足的吼聲,他很明白的往后靠了靠,就看見楊夫子握著掃帚沖了出來去追六筒。
六筒那腿腳,可是方圓十里打敗無敵手的,說是十里八村的一哥也沒什么問題。
眼瞅著六筒已經跑得沒有影子了,楊夫子就很氣的轉頭看向顧寒越,小掃帚朝著顧寒越就點巴了過來:“你看看你,你連一只狗都管不好?這都十年了,六筒這狗德行還是一點沒改!!那是我好不容易養大的雞。”
顧寒越捏了捏眉心:“夫子,這公雞養大了也是要吃的。”
“我都養了一年了!!!誰說要吃了???”沒追上六筒,楊夫子手里握著這掃帚就要朝著顧寒越招呼。
顧寒越側身躲過,衣袖如雪:“夫子,我要下山,你要不要一起?”
“我才不去。”楊夫子哼了一聲,腳步很是矯健的回了自己在半山腰的竹屋:“等你回家以后,把六筒那個狗東西給我收拾一頓。臭脾氣,跟那個小蠢貨一模一樣。”
聽見楊夫子又提到了”小蠢貨“這三個字,顧寒越抿唇笑了笑,沒說話,轉身就下山了。
沒過一會兒,送完雞回家的六筒也跟著跑了下來。
楊夫子遠遠的看見六筒那只大尾巴了,結果還沒等他追出來,六筒早就沒有了影子,顯然是下山去追顧寒越了。
“寒越啊,你又出來鍛煉了,家里種了好多菜,你要不要帶一些?”
“寒越呀,你今年多大了?是不是十九了啊?可是該娶妻了,你們還在這山上住??不回京城啦?”
“我家有個閨女,十五歲了,長得可好看了……”
顧寒越一下山,剛走到吉祥村的村口,一群人就嘰嘰喳喳的圍了上來,顧寒越搖頭,伸手摸了摸六筒的大腦袋:“我去大集上看看。”
說著,就帶著六筒脫離了“苦海”,朝著大集上走了去。
因著顧寒越和林芝的關系,吉祥村也愈發的大了起來,吉祥村的大集也是遠近聞名的熱鬧,今天恰逢趕大集的時候,人一多,六筒就老實的跟在顧寒越的身邊。
因為顧寒越的身份和出眾的長相,所以,即便他就是簡單的走在大路上,也是有很多姑娘主動的朝著他湊了過來,只不過,每次有人朝著顧寒越湊過來,六筒就會發瘋一樣的朝著這群姑娘們吼道,以至于……周圍不少圍觀的孩子們都被六筒給嚇哭了。
“好了,六筒。”顧寒越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的樣子,他伸手摸了摸六筒的腦袋,然后就帶著六筒朝著豬肉鋪子走了過去。
他要去給六筒買骨頭。
六筒的年紀就好像當年的糯糯一樣,完全靜止了,現在就是個狗小伙子,很是能吃,食欲也特別的好。
顧寒越在買骨頭的時候,六筒的大尾巴就颼颼的在一邊掃著,眼巴巴的看著顧寒越。
“別掃尾巴了,掃了一地的灰。”顧寒越朝著六筒說道。
六筒像是能聽懂人話一樣,一聽見這話,頓時安靜了下來,只是兩只前爪還不斷的往前面挪了挪,舌頭都要伸出來了。
顧寒越拎著骨頭,付了錢,這才準備帶著六筒離開。
但是,他們沒有走幾步,一道身影就沖了過來,很精準的落在了顧寒越的身邊:“主子,你的花園出事兒了。”
聽見暗衛的這個消息,顧寒越頓時抬頭朝著他看了過去。
“怎么回事兒?”他開口問道。
“主子,你的那片花園,全部開花了……”凌云是顧寒越的暗衛,跟在顧寒越身邊十年了,而顧寒越親自收拾的那個小花園,也是有十年了,可是最讓人奇怪的是,這個花園里的花花草草,從來都沒有動靜,如果不仔細去看,還以為那是一對爛草呢。“
顧寒越一聽見凌云的這個回答,手里的骨頭直接扔給了六筒,然后他很快就沒有了影子。
凌云看著早就沒了影子的顧寒越,再死頭看看傻乎乎的六筒,他只能認命的朝著六筒道:“走吧,回家了。”
六筒朝著凌云嗚了一聲,然后就甩著大尾巴自己先跑了出去。
徒留凌云站在原地,無語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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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越回到山上的時候,還沒走近屋子旁邊的小花園,遠遠的就看見了林芝圍在那里的身影,自然,也還有那些五顏六色的花朵的身影。
那些花花草草都是糯糯以前最喜歡的,只是,自從糯糯消失以后,那些花花草草都沒有了生機,就像是死掉樂意一樣,唯有顧寒越還執著的養著,而且,這一養就是十年,就好像他們和林芝的等待一樣。
“越越,你來看,這些花兒都開花了。”林芝聽見兒子的動靜,她轉過身看向顧寒越,朝著顧寒越說道。
顧寒越一聽,嗯了一聲,聲音很平靜,但是……這平靜的聲音底下藏著巨大的欣喜。
“這是不是說明,糯糯那孩子,已經回來了?”林芝朝著顧寒越問道,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意。
顧寒越看向林芝,眼里的亮光根本藏不住。
“這里應該是她出生的地方,或許,她應該會在這個地方現身。”林芝自己小聲的嘀咕著,猜測著。
顧寒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些長勢極好,而且顏色艷麗的花朵,修長的手指微微的彎曲,單單看這動作,就已經是極其的溫柔了。
“越越,你說,我是不是該再準備些小孩子穿的衣服了啊?”林芝一直在雀躍著。
“娘,你怎么那么肯定,她回來的話,一定是小孩子呢?”顧寒越蹲在那里,忽然側頭朝著林芝問道。
林芝皺眉:“難不成還會變成個小男孩??”
見林芝明顯是理解錯誤了,顧寒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一臉無奈的道:“娘,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萬一她這次是個大孩子呢?
“怎么可能是大孩子啊?糯糯上次吃了多少苦啊,怎么可能是大孩子??“林芝眼眶都紅了,她說了句,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便轉頭離開了。
“主子,不好了,廟門口的那座石老虎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