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跪祠堂
此人是大伯家,大房的二女兒,江霓羽,也是大伯最疼愛的女兒。
江霓羽美貌占據上方,再加上大伯喜歡喝酒交友,都是數他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兒江霓羽面子上沾了光。
江霓羽被捧在手長大,將軍府里的人,心里生怕磕著碰著。
“二姐姐?!見到本郡主,你也該懂些禮節吧。”江妍芩疑惑眺趣的盯著這位國色天姿的大美人兒,江霓羽。
江霓羽紅唇波動帶著些恨意,迷人的眼眸垂下,口中帶著歉意,“郡主安!”
“這么拘謹懂禮!不如二姐姐在為江妍芩多拘幾個禮。……哈哈哈。”這聲音直接是吼著笑出來的!
江霓羽俊美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黑起了臉。
此河東獅吼的!正是草包美人江若南!大伯家的四房,江若南在家位居老四,世人皆知的草包美人!
為什么稱之為草包美人呢?江妍芩對此也略知一二。
戚氏眼看將軍府男丁沒落,缺少真正繼承林氏衣缽的后人。
江妍芩的父親在邊關,戚氏手再怎么長也不敢伸在軍營里去,只能給大伯納妾,以此傳宗接代。
戚氏給大伯江庭一直納妾,但是尋妾的標準簡潔明了,好生養的就行。
這單單不看女主外貌!就這讓江庭苦不堪言,還跟戚氏惱了一陣,戚氏也只好順從林庭的意思。
只要江庭為將軍府添上一個男丁!戚氏讓林庭自己選妾。
一直到第三位妾室時,家中還是沒有添一個男丁。
朝中律令,一品大臣家中侍妾不能超過四位!
戚氏沒有辦法,向自己娘家人挑了一門遠方親戚,直接將江庭下藥跟現在的四房洞房。
之后就有了江若南。
四房覺得自己生下女兒是對不起戚氏之恩,所以買通乳娘說江若南是個男孩。
直到四房靠自己本事討的江庭歡心,真有了一個兒子之后,江若南才恢復女兒身。
這宮宅大院到處藏的都是女子忸怩的滿腹心事,到頭來年華已老,往日容顏像似煙塵。
誰不愿走出宅門?只是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枷鎖。
人生充滿了變數,簡單的治療已經不能補足曾經蠶食的傷口。
“你以為你是郡主,就了不起么!”眼前江若南嗔怒的頂撞起了江妍芩。
江妍芩看著早已恢復女裝的江若南,也沒做搭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江若南雖然也有美貌,但不及身旁的江霓羽那般人前裝樣。
江若南心腸不壞,但誰都得罪。
這妮子不單單腦子簡單,還喜歡當出頭鳥,經常被江霓羽忽悠的團團轉。
見江妍芩不想搭理她江若南,她又拋下重語,江若南頭虎腦的說出,“你江妍芩,沒娘要的野種罷了!天生廢材無用,只會仗勢欺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江若南還是沒變,喜歡戳人痛處。
眾人眼看江妍芩從椅子上起來,身形直如行云,走到江若南面前。
江妍芩心中戚戚無語凝噎,凌紅的雙眼恐怖如斯,想要打江若南。
眾人以為江妍芩要發火的時候,她忍住了。
沒想到江若南也椅子上站起來,迎上江妍芩通紅的眼睛,重重給了江妍芩一個響亮的巴掌。
“啪!”在場之人無疑不震驚。
江妍芩受著這一聲巴掌,嘴角微微流出血絲。
纖白細長的手指往嘴角探去,一絲絲嫣紅的鮮血在這潔白無瑕的手上凸顯出來。
江妍芩邪魅勾唇,猶如地下死神的判官,連整個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江妍芩的強大氣場。
“一個,兩個……”江妍芩抬起手,重重的揮向江若南。
一響比一聲響的巴掌,重重的落在江若南的臉上,瓊肌玉骨般的臉一下子紅脹了起來。
江若南趕忙捂住自己的臉!
“糖兒,壓住!”
糖兒,伸手敏捷,瞬間壓住江若南的兩只胳膊,讓她無法動彈。
“三個……四個”語氣更加兇狠。
旁人眼睜睜的看著,誰敢上前?甚至屋子中都有女子的慘慘連叫聲。
身居上座的老太太戚氏,突然慌,做了個神。現在的江妍芩是誰都沒見過的。
“住手!住手!來人呀!快來人!”戚氏恍惚無措,哭喊著在外面的人。
外面進來的小廝,也同樣慌舉無措,誰敢招惹長樂郡主江妍芩!
江妍芩雙眼所能看到的。
直到江若南發髻早已蓬松筠亂,這才停手。
“江若南,欺凌別人或許會抹平你原先的傷疤!但你有沒有想過,在你弱小無助時,他們也是這樣對你!”
“你沒有見到過明媚的陽光,曾飽受風雨,墜落滿地被人嗤笑,……是因為你就是這樣對他們,你也磨滅了他們的陽光,也讓他們無家可歸。”
記憶中,江若南雖然整日男裝,剛做回女子的時候,是如此恬淡靜美,活脫脫的一個傾城麗人,聰明且知書達理。
恍然發現,似乎那樣乖巧漂亮的江若南,終究是歲月消逝了。
江妍芩掌心火燎地通達每一寸心頭,燃至心頭的每一份悲痛。
又是這年初秋,江若南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對命運的妥協,被無情的嘲笑的聲音,撲通跪在屋中。
屋中,亦是一片沉寂。
接著響起戚氏沙啞無力的聲音。“造孽呀!造孽呀!”
暗暗發笑的江霓羽,也是拿著帕子一遮一嚷的鬧了起來。“連自己的四姐姐都打,你說我這二姐姐被打的日子是不是也快了?……嗚嗚……”
江霓羽成功帶起了氛圍,屋中的女子,個個都低著頭假意的哭泣起來,眼神中還帶著斥責驚嚇的恨意。
一番凄涼冷,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毫不客氣的刺向了江妍芩。
本就氣色不好的江妍芩,帶著怒火清咳了一聲。“祖母,江妍芩有罪,愿去祖宗靈堂上跪拜一宿。”
不管這屋子里的女子哭的是真是假,但江妍芩這個舉動倒是暫時封住了她們哭鬧的嘴。
江妍芩看似堅強,卻是被孤立的走出屋去,亦是滿腹傷懷,孤獨的凄涼感復又襲來。
心中某種堅毅,執著慢慢凝聚在心頭。
……
深秋的夜,寒冷的刺骨,秋雨也在外下了起來,留過祠堂的瓦頂,順著房檐爬下,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祖宗靈堂,整整齊齊的牌匾讓人驚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