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日子里,每隔幾天,便會有實驗失敗的宿主,被拖走。
漸漸地,原本住滿宿主的區域里,就只剩下三個人還勉強活著,一個是急需用錢的退伍老兵,一個是在地球邦聯體境內犯下重罪的宇宙人間諜。
在第78天的時候,宇宙人間諜也在哀嚎中死去,他的尸體也是至今為止最恐怖的。
植入蟲卵的地方,有的像化膿的青春痘一樣,紅腫著冒著白尖,有的則呈現出灰黑的顏色,像以往失敗者尸體上的凹陷。
李景天麻木的將目光收回,扭頭和同樣身為宿主的退伍老兵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相同的絕望。
“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就好了。”
這是老兵大叔嘴里最常叨念的一句話,因為只要堅持到了最后,他就能獲得300萬伊佛,他老婆的手術錢和女兒的撫養費就全有了。大概就是因為這樣的執念,他才能一直堅持到現在。
到了第88天,孵化期最危險的時候到了。
威爾斯·加圖索帶著一大群研究員和醫護守在兩人的房間里,因為蟲卵孵化的時候,就是宿主體內源力應激最強烈的時候,即便宿主的源力早就在這近三個月的時間里,被蟲卵吸收了個七八成。
李景天的源力回路已經從LV14跌落到LV4,但人的潛能是無限的,當適應者的身體感受到侵害的時候,再低等級的源力回路,所爆發出的能量,都可能對處于孵化臨界值的蟲卵造成損害。
退伍大叔早李景天一步出現異常,一大群研究員立馬涌入了對方的房間,里頭的慘叫聲,持續了半天都沒有結束。
李景天也終于在第88天的深夜,出現了異常。
先前植入蟲卵的隆起處,此時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李景天想要去扣、按、擠、抓,可立馬被人捉住了雙手,動彈不得。
然后,就被人套上了抑制源力暴動的頭箍。
像這樣的事情,李景天已經不止經歷過一次了。
可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隨著體內的源力逐漸平復,蟲卵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重新活躍了起來。
他們瘋狂的汲取李景天體內的源力,在為即將到來的破卵時刻存蓄能量。
這大概就是它們最后的瘋狂。
而李景天的目光,卻變得越發渙散。
“教授,宿主的生命體征開始不穩定了,是否保蟲去人。”
一個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研究員,面無表情的說道。
“再看看吧。”威爾斯·加圖索面有慮色,畢竟就差那么一點點了。
第89天晚上,實驗的宿主僅剩下兩個人。
年長的退伍老兵源力應激已經出現三次,皆被“安撫”。
李景天出現兩次,也都被“安撫”。
在看完手下的匯報后,威爾斯·加圖索高興的開了一瓶舊宇宙智里中央山谷產的紅酒。
心想要是自己的實驗成功了,那絕對能夠名震學術圈。
在來冥王星之前,他還懷疑奧爾芬·夏爾馬是在誆騙他,沒想到還真實一份不錯的差事。
就在這時,他的AI助手接到了一條簡訊。
“教授,不好了,李景天體內的源力暴動了!而且抑制不住了!”
威爾斯·加圖索立馬放下了手里的紅酒杯,趕了過去。
不過,他并沒有徑直趕到李景天的房間,而是先去了退伍老兵那里,在確認退伍老兵沒什么大礙后,這才去的李景天那兒。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李景天皮膚上,瘋狂閃爍的源力回路。
“抑制器已經完全失去作用了嗎?”
威爾斯一眼就看出了李景天的狀態,著實不妙。
“是的,教授。”研究員在投射出一份報告后,冷靜的分析道。
“教授,再不保蟲去人,蟲卵就要出現死亡了。”
威爾斯·加圖索將分析報告劃到自己面前,沉默的看了一會后,便便點頭同意了。
可就當他們在準備藥劑的時候,李景天身上的源力回路突然光芒大綻,透過彩超,研究們發現李景天體內的蟲卵已經開始破卵了,這耀眼的源光,就是源力應激的表現。
“八只已經孵化,十只!不十五只,天啊!十九只,只差最后一只!”
研究員興奮的喊著。
當最后一只幼蟲孵化出來的那一瞬間,李景天身上的源力回路,也耀眼到了極點。
在這刺眼的光芒下,有個研究員驚恐的叫了起來。
“幼蟲在死亡,幼蟲在死亡!”
“什么!”威爾斯沖到被束縛的李景天的身邊,瞇著眼睛開始觀察,發現還真是如此。
植入幼蟲的隆起處,已經有一半變成了松松垮垮的皺皮,原本泛著熒光的隆起,也已經微微塌陷。
“快,保蟲!以后還要用他們育種呢!等哪天實驗成功了,量產可就指望它們了。”
聽到威爾斯·加圖索的話,守在門外的幾個衛兵走了進來,最近三個月,他們已經處理了不少類似的事情。
可就當他們抬起光束步槍,準備在李景天的腦門上開個洞的時候,源力回路的光芒卻突然轉變成了藍色,一會又轉變成了綠色。
在這個瞬間,一切都仿佛靜止住了似得,大家都像蠟像一樣站在原地,表情也宛如相片那樣被凝固了。
整個世界,只有李景天身上的那些隆起,在迅速凹陷和萎縮。
等一切恢復之后,所有的光芒都從李景天身上消失了,沒人意識到剛才的奇妙體驗。
回過神的眾人,并沒察覺到什么異常,唯一的發現,可能就是所有的幼蟲都在眨眼之間死亡了。
威爾斯推開兩個準備開槍的衛兵,懊惱的將生死不明的李景天翻過來弄過去,最后倒退幾步,失望的嘆了口氣。
“人還殺嗎?”衛兵扶住威爾斯問道。
“應該不用了,蟲卵都死光了,這家伙估計也活不了了。”
衛兵走上前,將手指放在李景天的鼻子前探了探,發現果然沒了呼吸。
“沒呼吸了,教授,那我們把尸體拖走了。”
威爾斯不耐煩的點點頭,然后就帶著一大群研究員轉戰退伍老兵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