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微步紙扇香，低頭婉轉半袖涼，春風不語花子笑，不想明日羨今朝。”
看著自己整晚想出來的打油詩，他尷尬的笑了出來。像如此裝作風度翩翩一向不是他的性格。他自認為人生的意義就是追求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貧窮，粗狂，豪邁才是他的代名詞。他愛幻想，幻想著宇宙萬事萬物都是他自己任意馳騁的原野。要不是遇見她，像他這種神經質的人恐怕永遠只能活在幻想中。
他叫藍川，是一個農民。偶爾會讀一點書。
沒遇見她之前，他在家里種了幾塊地的蔬菜，收獲的季節就拿到集市上去賣。
像其他農民一樣，他衣衫襤褸，在街邊的角落擺上攤，然后就坐在小木凳上等待顧客的到來。但他并不吆喝，因為他覺得煩人。
他通常會拿出一本書來讀，一般是一些小說，有時候會讀一下《易經》。他最喜歡鬼怪的故事，四書五經他通常不讀，因為他覺得里面就是一大堆不實用的規矩。
找他買菜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多時候他都賣不完，最后只得自己拿回去慢慢吃。
那是一個普通的夏日，他像往常一樣在小攤前看書，眼睛累了的時候抬起頭，卻發現一個姑娘正停留在小攤前。
她一襲青色羅裙，手拿一把小扇子，安靜地看著自己。微風吹動，青色的裙擺揚起，讓人想起蕩漾的湖水。
藍川笑了笑，詢問道：“姑娘好呀，要買點什么蔬菜呢？”
青衣姑娘愣住了，顯得有些慌張，隨即用手指著不同的蔬菜說：“我要這個，這個，那個……”
其實他這里也就三種菜：青菜，白菜，花菜。而且每種只有兩三顆。主要是因為他每天都要走好幾公里路才能到集市，多了的蔬菜他也拿不動。
他立即用袋子給姑娘每種蔬菜裝了一顆。姑娘付錢的時候給了他一顆碎銀。
他看見了銀子，顯得有一些尷尬，因為他菜攤的所有蔬菜加起來都不值這個價錢。
“姑娘，這些蔬菜根本就值不了這么多錢，你身上有銅錢嗎？”
“……我沒有零錢呢。”
話音剛落，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從后面人群中突然出現。以一種焦急的語氣說道：
“小姐，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啊，要是你丟了，我怎么向老爺交代啊！”
“籠中鳥……不是正好可以遠走高飛嗎？”
“小姐，你又在開玩笑……要是你再這樣說，我可要生氣了。”小姑娘氣得直搖頭。
“好妹妹啊，別生氣了，回去請你吃好吃的。”她匆忙拿上蔬菜，然后拉著小丫鬟的手一溜煙走開了。
唉，錢給多了呀……
不管了，正好可以多買一點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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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依舊在老地方賣蔬菜。由于無聊，他讀著一篇叫《聶小倩》的文章。
前方人影晃動，他突然想到了昨天的那個姑娘。她今天還會來嗎？
太陽悄悄地露出了半個頭，在地上灑下一層光輝。
陽光不經意落進了他的眼睛里，感覺腦袋一片眩暈。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小倩是一個美麗的女鬼，最喜歡勾引那些好色的男人，他們真是死有余辜。”
如夢初醒，他看向前方，一臉茫然。仔細看時，卻發現身邊一個女子笑靨如花。
正是昨天多給錢的那位姑娘。
他頓時感覺很尷尬，因為他把昨天那些錢全部花了，要是別人讓自己賠償可怎么辦啊？
只好隨便應付幾句：“也不能這樣說吧，有些東西男人真的控制不住啊，要是像姑娘這樣漂亮的女鬼，我不相信有男人經得過誘惑。”
“啊，是嗎？你的意思是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啰。”
“……差不多吧，不好色的大概只有那些得道高僧，或者說那些嚴于律己的圣人。”
“唉，想必公子也是三妻四妾吧？”
他搖了搖頭：“說來慚愧，村里姑娘根本看不上我，至今依然孑然一身。”
她“撲哧”一笑。
你真是“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啊。像你這樣的“渣男”幸好沒有多少財富，要不然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少女遭殃。
藍川一臉尷尬地說：“也不用這樣嘲諷我吧。”
周圍依舊人潮涌動，他沉默片刻，問道：
“姑娘今天要買點什么菜啊？”
“隨便給我拿一顆吧，昨天太多了拿不動。”她回答漫不經心，好像跟玩似的。
藍川指著一顆白菜，這個可以嗎？
“隨便吧。”與其說來買菜，不如說她是來消遣的。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吃了一驚，因為他認為稱呼為“公子”的一般為富家子弟或者那些讀“四書五經”的書生。而像他這樣的人一般被別人當作是不學無術的閑人。
像是受到了尊重，他不禁喜上眉梢：“在下藍川，敢問姑娘芳名。”
“柳茵茵……”說罷，她笑著，然后一溜煙走開了。
只留下了一顆碎銀。
他不禁嘆了一口氣。雖然這顆碎銀對于別人來說可能只是杯水車薪，但對于自己來說已經是一個月的口糧。
看著她搖曳的身影，不禁感慨：這姑娘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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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她每天都會來買菜。與其說買菜，不如說來玩。
有時她會講一些鬼故事，看著她那清澈的面容，應該是天真無邪吧；
有時她會唱幾聲小曲，然后詢問我好不好聽，我總是會說很好聽；
有時她會從路邊買一點包子或者餅吃，但很多時候都吃不完，然后遞給了我。
看著她在身邊跑來跑去，或者是與那個小丫鬟的各種忍俊不禁的拌嘴，也成為了我每一天最大的快樂。
旁邊的行人看了一個可愛的小姐與一個窮酸得像乞丐一樣的人一起，不禁感慨：這小子艷福不淺！
而我也曾以為落花有意，
我問她為什么每天會過來玩，她的回答是：因為家里太無聊。
只是流水無情，
自己一貧如洗，確實不值得讓別人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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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快到達冬季，賣完這一次蔬菜，我就準備回家休息了。明年再繼續好好干。
知道那姑娘經常來后，我總是會多準備了一個小凳子。
我們寒暄了幾句后，就坐在小凳子上休息，在外人看來是一對非常不和諧的“夫妻”吧。
我扯了扯姑娘的袖子：“柳小姐，明天我就不會再來賣菜了，這段時間多謝你的照顧。”
姑娘一臉驚訝：“為什么呀？”
“蔬菜賣完了，況且天氣太冷了，起不了床。”。
“你這個人真是懶惰至極……”她乎不開心了。
我連忙安慰道：“姑娘別生氣，明年春天依然可以來這里找我玩。”
“那還行”，說罷她起身離開。
或許是覺得最后一個離開肯定更很傷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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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闌珊，她對著鏡子梳妝。突然想起男子送過自己一條手帕。她連忙將手帕從兜里取出來后，發現幾行小詩。
不禁想到男子當時猶猶豫豫的模樣，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要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或許會很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