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農村土路上稍顯安靜。
有牛拉著木板床駛過,山村老農坐在木板車的車幫上,咿咿呀呀的唱著山村小曲。
也有農村小媳婦背著孩子,手里拎著耙子和竹簍,竹簍里有剛挖回來的新鮮折耳根,一股淡淡的香氣從折耳根上飄蕩出來。
還有放養的青年回來了,抱著鞭子慢悠悠的走著,一只只小羊肉串子“咩咩”叫著,跟在反芻的母羊身后跑著。
當然,還有騎著驢的吳老六。
“梁二爺你收不收蛤蟆?嗯,牛蛙~超級香的,這么一大包300塊錢賣給你了。”
胡老六騎著毛驢往前走著,看到路邊的梁二爺和李柱后連忙招呼了一句,一臉忍痛割愛的樣子。
“你自己留著吃吧,我不要那東西。”梁二爺淡笑道。
“切~不識貨。”
胡老六嘟囔了一句,然后騎著毛驢離開了。
李柱說他家以前是地主,有古董,這確實引起了梁二爺的注意。
他們來到李柱家后,東找西找很快找齊了一堆東西。
釉色一般的小碗,有了缺口的花瓶,只剩下半個的小罐子………瓶瓶罐罐,沒有幾件完整的。
“怎么都是破碎的?而且還湊不完整了。”梁二爺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瓶瓶罐罐,滿臉可惜之色。
李柱站在右邊,尷尬的撓了撓頭:“之前有一些好的,不過在十來年前就被我爹賣了,現在就剩下這些東西了。”
“嗯,太破碎的就不要了,就要這相對還算完整的3件吧。”
“哦?”
李柱瞬間眼睛放光,激動的搓搓手道:“咳咳,您能給多少錢?”
不知不覺間,他都用上了敬語。
“300塊。”
“額,300塊也太少了,能不能………”
“不賣就算了。”梁二爺站起來轉身就走,他已經想明白了也不能表現的太財大氣粗,太好說話了,不然恐怕很多山民都要坑他。
山民們在很多時候是很淳樸的,但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也是很奸詐狡猾的。
看到梁二爺都快走出柵欄門了,李柱瞬間急了,然后又把他拉了回來:
“好好好,給您給您,300塊就300塊吧。”
上次一個來山村收古董的人,所有的瓶瓶罐罐加起來才愿意給50塊,氣的李柱就沒賣。
相比于所有瓶瓶罐罐賣50塊錢,3件就能賣300塊錢也算是不錯的了。
“再加一個破舊的花瓶,我一共給你350塊。”梁二爺蹲在地上,突然又拿起一個花瓶道。
“不行,最低要400塊。”
“那算了,不要花瓶了。”
梁二爺把3件小古董收起來,然后給了李柱300塊錢,看著李柱那美滋滋的樣子,梁二爺心中冷笑:“傻小子,被我撿漏了呀。”
轟隆隆~
一陣雷聲過后,豆大的雨點突然從天空中飄落,噼里啪啦~雨點打在地上的瓶瓶罐罐上,瞬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庭院中的樹葉子也被打的噼里啪啦直響,冷風吹過,幾片枯黃的葉子隨風飄落。
“這鬼天氣,還有著太陽呢怎么就下雨了?”
李柱看看西邊的太陽,也不管地上那些瓶瓶罐罐了,反正瓷器和陶器雨也淋不壞,連忙擁著梁二爺往屋里跑去。
不一會兒。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開進李柱家,梁二爺帶著3件古董鉆進面包車里后,面包車緩緩駛出小院子,往村子深處駛去。
他們要去“買魚”。
之前那幾條珍品河鮮只是談好了價格,還沒有交貨呢。
小山村并不大,很快他們就收集走了所有的珍貴河鮮,開上村外的公路后往鎮上駛去。
嗡嗡嗡~
破舊的面包車在山村公路上行駛著,雨刷不停地晃動著,嘩啦啦~雨點不停的拍打著車窗。
車內的空氣也稍稍有些冷。
開車的是一個小個子青年,普普通通似乎還沒成年呢,他叫“刀子”是梁二爺的徒弟。
“刀子開慢點兒,雨天路滑太危險了,寧停10分不搶1秒。”
“嘿嘿好的師傅。”
刀子放慢車速,笑著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梁二爺,說道:“師傅您這次山村之行,收獲怎么樣?”
“相當不錯。”梁二爺笑道:
“收到的這些魚應該也能賺個一兩千塊錢,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
他翻手拿出一個瓷器小罐子,手指磨砂著小罐子,笑道:
“其他兩件小瓷器不值錢,但這件小罐子可不同,乾隆年間的小罐子哦………雖然品相差一點,但是也能賣個8千~1萬塊錢。
要是慢慢磨一磨,也許能賣到1.5萬+。”
“哦?師傅你多少錢收上來的?”
“和另外兩件不值錢的東西搭在一起,一共花了300塊錢。”
“哈哈,恭喜師傅賺大錢。”刀子也跟著開心無比:“山村小屁民們空有寶貝,也賣不上高價,真的都是傻瓜。”
……
另一邊。
雨水突然到來,瞬間高志遠和王笑笑滯留在了李小建家。
王笑笑還好說,她可以去她姥姥家——也就是李小建爺爺家的鄰居“香奶奶家”。
香奶奶是王笑笑的姥姥。
而高志遠則坐蠟了。
李小建和他們待在農家小屋里,他把幾把雨傘都找出來,笑道:
“高志遠你莫慌,在我家住一晚上吧,明天早上再回家,咱們下午釣了這么多魚,晚上正好做酸湯魚吃。”
“酸湯魚!”
王笑笑瞬間眼睛一亮,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舔嘴角。
“那還吧,我給我老婆打個電話就說今天不回去了。”高志遠笑道,在朋友家住一晚上似乎也沒什么。
“好,你們在家里等待一些,柜子上的果盤里有水果,隨便吃不要客氣,我去接我爸媽。”
李小建撐開油紙傘后沖出農家小屋,進入了雨幕中,很快消失在院子外。
“汪汪~”
小白從樹洞狗窩中鉆出來,不顧雨水侵襲,歡快的搖著小尾巴跟著跑。
“傻小白,你跟著出來干啥呀?回去看家。”
“汪汪~”
小白就是不回去,李小建便也由著他去了。
他右手撐著傘,左手還拎著多余的幾把傘,走在濕滑的稻田田壟上,滑了好幾腳差點摔倒。
嗚嗚嗚~
風吹斜了雨絲。
涼涼的雨絲打在他的右半邊身體上,很快短袖和短褲后濕了一大片。
“爸媽和二叔他們在山上栽荔枝樹,因為高志遠來了所以我陪他去釣魚了,不然我應該也在山上栽荔枝樹的。”
李小建撐著傘,帶著小白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突然看到前面兩個女人。
原來是“花姐”摔倒了,她的大女兒“李媛”正要把她扶起來。
花姐·二柱這一對夫妻倆住在李小建家的西邊,他們是鄰居,花姐·二柱就是小福子的媽媽和爸爸。
二柱現在在給李小建家打工,一天80塊錢,她們母女倆是要去接“李二柱”回家。
“花姐你沒事吧?”
李小建連忙跑過去。
piapiapia~
腳掌踩在泥水上,瞬間泥水飛濺,小白離的太近了被濺了一身,不過它也不在意,抖抖毛發上的水珠然后歡快的追上小主人的腳步。
“汪汪~”
“我沒事,走的太快沒注意水下的一個小土坑,崴了一腳。”
一把把花姐扶起來,后者的衣服幾乎都濕透了,鞋子以及右腿的外側沾染了大量的泥巴。
李媛今年13歲了,看著媽媽凄凄慘慘的樣子,她扶著媽媽,淚珠在眼眶里打轉。
“花姐你的腳沒事吧。”
“沒有大礙,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好,你們在這稍等一會兒,我去接他們。”
李小建帶著小白繼續往前走去,不一會兒就遇到了爸媽,二叔,耗子叔,森叔,狗剩和二柱。
他們渾身都濕透了,反而走的不急了,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走著。
“爸媽二叔,給你們傘。”
“好,小白也來啦~哈哈,小白我們回家。”
“汪汪~”
一下雨稻田里的魚兒就歡快了,一條魚兒竟然囂張的躍出了水面,鱗片細密簡直如同完美的藝術品。
刷~
小白張嘴要去咬魚,但卻咬了一個空,咕嚕~它自己也掉進了稻田里,瞬間成了正宗·落水狗。
“落水狗小白,趕緊上來。”李小建笑道。
瞬間爸媽,二叔等人全都笑了,風吹雨打遇困境,但笑聲卻沖散了那絲郁悶氣,山村人的豁達與開朗之氣蕩漾開來。
眾人往家里走去。
不一會兒遇到花姐后,二柱背起花姐往家里走去,花姐撐著一把傘給兩人遮雨。
當著眾人的面趴在自家男人的背上,花姐不由有點臉紅,不過她又感覺非常有安全感。
二柱回頭輕聲問了一句:“腳沒事吧。”
“沒事的。”
花姐低低答應了一句,心里感覺暖暖的。
其實其他人并沒有過多注意花姐和二柱,反而在豁達的笑談著,尤其是二叔,直接在風雨中放聲高歌。
“那山那水那人家喲………”
歌聲在風雨中飄蕩很遠,響亮的很,他自己創的詞配上胡亂想起來的曲,瞬間仿佛化身山村歌唱家。
李小建哈哈大笑,李爸李媽等人也笑起來。
山村西南邊。
胡老六的家里。
胡老六站在家門口,遙遙看著雨幕中回家李小建一行人,不由笑道:“有趣,這幫人比我還瘋呢。”
……
快到家時。
遠遠的就看到二柱家的門口,一個小姑娘披著化肥袋子做成的雨披,蹲在泥水地里等待。
正是可愛的小福子。
“爸爸!”
看到二柱背著花姐回來,大姐李媛在旁邊走著,她瞬間驚喜的站起來大叫一聲,眸子亮亮的,清脆的童音飄蕩在雨幕中。
瞬間似乎風雨都變的小了。
“走,咱們回家。”
“媽媽怎么了?”
“媽媽的腳崴了一下。”李媛摸摸妹妹的小腦袋:“誰給你做的雨披呀?”
“二哥做的,二哥在做飯哩。”
二柱他們回了他家,李小建和爸媽也回到了自己家。
水珠從衣服下擺滴落,瞬間泥土地面被潤濕了一小片。
“志遠,笑笑你們吃水果啊,回來的晚了,你們愛吃什么?我馬上給你們做哦。”
“不用太麻煩的,隨便吃點就行。”
屋子太小人又多,高志遠已經被擠到了墻角,后背幾乎都要貼上土墻了,他推了推眼鏡連忙說了一句。
“阿姨,我給你們擦擦頭發。”
“好,看到笑笑你就想起我的小女兒了。”
“嘻嘻,您也可以當我是您的女兒呀。”
“嗯真好,笑笑你還沒嫁人呢吧?你感覺我們家小建怎么樣?”
“噗~”
李小建正喝著熱水暖身體,聞言一口熱水全噴了出來,熱水劃過拋物線直接落在小白的身上。
嘩啦~
小白委屈巴巴的看了小主人一眼,然后跑到旁邊抖毛去了,只要把毛發上的水珠都抖掉那他的毛發很快就會變干的。
原理可能類似于——洗衣服的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