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完雨的后半夜,萬籟俱寂。
漢城C區,某個人跡罕至的巷子。
“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咱們互相理解下行不行。”
“理解啊,你的叮囑我牢記在心。”
蘇子墨一邊換著衣服一邊開心說道。
正是因為理解他,今天才收獲這么多。
第一次單人任務,就干掉了一個魚人小分隊,著實令人興奮。
面前那個坐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單手扶著額頭的男人,正是蘇子墨所在小隊的隊長,楚喬。
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黑色,下巴胡子拉碴,鼻梁較高,眼睛微瞇,微卷的黑色劉海蓋著一對黑眼圈,指尖夾著半截沙牌香煙。
即使臉上比較滄桑,也能看出這位楚隊是個氣質型男。
從下水道出來后,蘇子墨看見楚隊正為他擔憂,沒來得及處理身上散發著臭味、血腥味等混雜氣味,立馬激動地給了一個熊抱,差點治好了楚隊的鼻炎。
結果被勒令當場表演換衣服。
“那你后面的是什么?”
胡子拉碴的楚隊吸了口香煙,指了指蘇子墨身后,無奈問道。
只見一只大蜘蛛趴在下水道入口處,也不亂跑,依舊乖巧,時不時用大長腿撓下身體。
“我瞧這只鐵甲蛛很有靈性,打算契約試試。”
“那你也沒必要把它帶上來吧,引起恐慌怎么辦?”
蘇子墨口中的楚隊換了個坐姿,不知何時半截香煙變成了一整根。
“楚隊長,你不會對它起了心思吧?”
“呵呵。”
“不方便帶走的話,現在就契約試試,本想待會(帶回)到基地慢慢做。”
蘇子墨一臉遺憾的道。
“這還差不多,我給你把風。”
楚隊呼出一口白煙,緩緩道,無視了蘇子墨奇怪的想法。
等蘇子墨換完全部衣服,他也吸完了最后一口。
“你快點完事,搞不定就作為貢獻上交,讓其它隊員契約,留在下水道也是個隱患。”
“你果然對我的小蜘蛛動了心思。”蘇子墨一臉緊張。
“呼!”
一口白煙掩蓋了楚隊無語的面色,似乎也掩蓋了楚隊的某種沖動。
而后就不再搭理蘇子墨,吹著口哨慢慢走到了遠處,拿出打火機,瞇著眼又點燃一根,一臉享受,甚至還掏出通訊器刷起了短視頻。
“還好還好,我可搶不過你。”蘇子墨看著楚隊走遠,松了一口氣。
隨即也不再多想,轉頭看向那只被他帶上來的鐵甲蛛,一臉興奮小跑過去。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制作契約卡。
契約卡,與畸形種達成某種協議,并且需要畸形種完全自愿,強迫只能失敗,畢竟強扭的畸形種不乖。
且卡師與畸形種實力差距不能過大,否則也會導致契約失敗。
卡師掌握的制卡能力是否過硬......
來到鐵甲蛛面前,蘇子墨從后腰卡盒中掏出一張全體通白的卡片,和之前吸收素材的卡片模樣一致,看向眼前的它。
這只蜘蛛經過蘇子墨觀察,應該還算是一只未成年但快要成年的鐵甲蛛,有一定的實力,只是膽子太小,缺少調教。
其實培養價值什么的不重要,蘇子墨主要是看上了這只蜘蛛的“通情達理”。
讓它不跑它就不跑,蘇子墨深感緣分來得就像龍卷風,迅速而熱烈。
“要開始了,你忍著點。”
“別亂跑。”
說完蘇子墨又補上一句。
隨即后退兩步,魂力散發開來,在夜空中如淡藍色的螢火,星星點點圍繞著蘇子墨。
手中的卡片緩緩浮空,飄到了蘇子墨面前半米左右的距離,以卡背朝向他。
游蕩在四周的魂力漸漸凝聚在指尖,蘇子墨抬起手掌,食指與中指并在一起,在離卡背一寸左右的半空,緩緩刻畫著某種隱晦符號,又如失傳已久的古文字。
蘇子墨手臂青筋暴起,面容依舊平靜,雙眼明亮,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以魂力為墨,手指為筆刻畫出來的字符。
盧恩字符。
傳說這是創世神為人類留下的福源。
早期被人類在各種記載中零星發掘,被神學家尊以“獨屬于神的文字”,無比奧秘。
在一次偶然的煉金實驗中,煉金術士制出了人類的第一張卡片,從此改變了全人類。
當天被史學家稱為“人類的晨曦”。
被畸形種屠殺、壓迫已久的局面終于發生了轉變,人們從此有了抵御之力,從反擊到收回被占領的土地,慢慢的,人類逐漸成為了大陸上的主人。
......
蘇子墨每完整刻畫一枚盧恩文字,那枚文字就會自動吸附在卡片背面,以此反復。
額間微微冒汗,就連呼吸也開始紊亂,十五分鐘過后,蘇子墨終于刻畫完此次契約所需要的文字。
卡片背面閃閃發亮,如被賦予了濃厚的生命力,在空中自在旋轉幾圈,如正在跳著芭蕾舞的小女孩。
隨后慢慢變大,整張卡片也逐漸虛化,落在了鐵甲蛛的身前,散發出一股溫和的魂力,仿佛在說。
來吧,就差你了......
“我掏心窩子了,你自己選擇吧。”蘇子墨對著鐵甲蛛輕聲說道。
“麻了麻了。”隨后捏了捏左臂,甩了幾下手腕。
戰斗過后沒多久,全力刻畫盧恩字符半小時,繞是以蘇子墨強壯的身軀,也是感受到手臂上的陣陣酸意,這是消耗魂力過多的一種體現。
此時鐵甲蛛幾只復眼正在瘋狂閃動,一只大長腿撓著小腦袋,像是正在頭腦風暴,瘋狂抉擇中。
選吧,以后沒了自由。
不選吧,剛剛確實有點令蛛害怕......
抬眼看了下蘇子墨,發現他正在甩手腕,正是這手殺了魚人老大,乖巧的鐵甲蛛頓了頓。
眼睛不閃了,大長腿放下了,決定也有了。
八條腿齊齊開始行動,毫不猶豫向身前的巨大化卡片爬去,生怕蘇子墨和它來一次掏心窩子的交流。
卡片似乎也感受到鐵甲蛛的誠意,快速貼向爬來的蜘蛛,像雙向奔赴的一對。
在蘇子墨的注視下,一卡一蛛在接觸的那一刻開始,兩者瞬間合二為一,迸發出一股橙色光芒,自動落到了蘇子墨面前。
待蘇子墨伸出白皙修長的雙指夾住這張卡片,橙色光芒才緩緩消失。
此卡背面朝上,剛才好不容易刻畫的盧恩文字此時已然扭曲,形成一片由各種扭曲字跡構成的旋渦。
蘇子墨將它翻過身來,仔細朝卡片正面看去。
【契約卡:鐵甲蛛】
【等級:橙色】
【技能:鐵甲、鋼絲
鐵甲:鐵甲蛛99%的身軀都堅硬無比,刀槍不入,八條堅韌的長腿更是殺敵利器
鋼絲:鐵甲蛛射出的蛛絲也有著堅硬的屬性,其硬度遠超一般蛛絲,如被鋼絲束縛,短時間難以掙脫】
【介紹:我是蜘蛛,不是蜘蛛精!】
......
“妙啊!”
蘇子墨看完鐵甲蛛的技能介紹,頓時發出感嘆,這蜘蛛集防御力、攻擊力、控制為一體,是不可多得的畸形種,卡片品質非常高。
現如今他手中,只有幾張一般的灰卡,一張橙卡。
在下水道使用了三張術式卡,【正道的光】、【血腥追蹤】、【嗜血之手】,分別為兩灰一橙。
今天成功獲取一張橙色契約卡,實力又有了一定提升。
指間的【鐵甲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悅,也輕微震動了一下,發出回應。
見蘇子墨完事,站在遠處的楚隊適時的走了過來。
“上車吧,回基地做個報告就可以放假了。”
“好勒!”
考慮到蘇子墨剛戰斗完,又成功與鐵甲蛛契約,楚隊當仁不讓做起了司機。
漢城作為新興城市,即使此時已然后半夜,路上的依舊車水馬龍,有的環線甚至還在堵車。
對此楚隊和蘇子墨表示很淦。
雨水消散了連續幾天的悶熱,壓下了浮躁的灰塵。
兩人并肩坐在車中,車窗大開,任由清爽的晚風風洗滌著身軀。
楚隊一邊開車,一邊聽完蘇子墨口述完此次任務的大致經過。
撇了眼坐在副駕駛上的蘇子墨,說道:“實力不錯。”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很緊張?”
“太緊張了,今天第一次看到魚人,還一下子這么多,死里逃生。”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儀式怎么看都有點變態啊!”
蘇子墨張口就來,似乎頗有談性。
“平常心,還有更變態的。”
楚隊看著前面汽車的尾燈,平靜說道,仿佛有種經歷很多,寬慰后生的感覺。
“回去你就可以申請轉正了,選擇什么部門看上面安排。”
“知道了。”
漢城搜查支部,一共分設了三個下屬部門,分別是搜查科、偵查科以及后勤。
整個部門又以搜查科為首,負責消滅潛入城市的畸形種與自甘墮落、危害社會的墮卡師。
偵查科則是情報分析部門,為搜查科的眼與耳,后勤則主要負責各種資源管理,是整個漢城支部的后盾。
盡管偵查科與后勤相對安全,但蘇子墨打定注意一定要進搜查科,他有不得不進入的理由。
此次任務考核,是所有考核之中最難、最危險的一個,同時也是他的一個表態。
“不用特殊方法,鐵甲蛛竟然契約成功,這次你的收獲還算豐厚。”
楚隊一手掛在車窗,一手扶著反向盤,輕輕說道。
“我還以為是鐵甲蛛和我有緣,一見鐘情的那種。”
蘇子墨皺了皺眉心,清秀的臉上露出不解,拋出疑惑,也是糾正。
繞是以楚隊的閱歷,聽到蘇子墨的回答,也是忍不住多吸了幾口叼在嘴邊的香煙,發出“吧吧”的響聲。
二人開始沉默。
楚隊不知道怎么接住這句話,干脆不聊了。
蘇子墨則認為自己說服了楚隊,讓他覺得是鐵甲蛛主動認他為主。
車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小雨,模糊了搖上車窗后的蘇子墨,也模糊了窗外的漢城。
“傷不起真的傷不起......”①
一串響亮的通訊鈴聲響起,拉回蘇子墨放飛的思緒,趁楚隊接電話的間隙,通過后視鏡給了一個鄙夷的目光。
ps:①引用:王麟著名歌曲《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