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皇城中。
還有一人未睡。
那是一間書房。
房間內擺有紅木書架,書架上規規矩矩的立滿了古籍,房間當中放著一張玉石雕成的大案,案上磊著各種折子,待其批閱。
并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案面散落的各式印章,明艷寶石鑲嵌的寶座上一名中年男子端坐于此。
這時,右手側的窗紗突然蒙上一團黑影,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
“陛下,行動失敗了。”
“哦?失敗了?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
這個消息讓他很是不喜。
不是殺手中的精銳嗎?這點活都干不了?
“回陛下,出了點突發情況。”
“當時……”
黑影解釋。
“元嬰境強者,呵,有意思。”
中年男子話音稍頓,后又問道:“現在可還在方家?”
“回陛下,據我們調查,并未見他出府。”
“繼續監視。”
“是。”
待黑影消散之后,中年男子還在喃喃自語。
“方家、蕭家的小姑娘,別怪我心狠手辣,我也是迫不得已。”
…………………………
翌日。
清晨。
星云大陸,無憂醫館。
顧無憂日常坐診,不過今日卻沒有道童在旁侍候,因昨日突然來了一位大人物,故所有道童現在都在跟前侍奉著。
此時,只見一名身穿絲綿制成的冬衣及小襖的壯漢正疾步向顧無憂走來。
這位病人的這身打扮,瞬間就引起了全場目光,無他,只因外面烈陽懸掛,正值暑季……他卻打扮的像過冬一樣……
顧無憂:……
“外面這么熱的天,穿成這樣,你不熱嗎?”
顧無憂眉頭微皺,問道。
像顧無憂這種修行中人自然不懼天氣變化,凡俗寒、熱、濕、燥等等等等,均無法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但凡人就不一樣了,夏季中暑,冬季凍傷等等,在凡俗屢見不鮮。
“我這不是有病嗎。”
壯漢笑道。
顧無憂:……
“明白。”
…………………………
與此同時,方國府的清晨,倒沒有以前那么寧靜了。
景武昨夜的豐功偉績傳遍了整個方府。
上至老太太,下至丫鬟、婆子、小廝,聽聞此事后無不嘩然。
表小姐的護衛竟然和大老爺吵起來了,而且還涉及到了寶二爺,以及整個方國府。
一時間,蕭羲和與景武成了方國府議論的焦點。
有人認為,景武乃是元嬰境強者,高人心高氣傲、自持身份也實屬正常。
也有人認為,不過是元嬰境強者罷了,想當年老國公爺……
“他不過是元嬰境煉氣士罷了,聽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說起,當年的老國公爺……”
“是啊,我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爺爺也說過,老國公爺……”
咳咳,這就有點遠了,方國府大多數仆人都是凡人,所以就算是他們的祖宗的祖宗也沒有見過老國公爺的真容。
所以,關于老國公爺的事跡,他們所知的情報大多都是道聽途說。
元嬰境強者隨便閉個關,方國府的仆人就已經不知道換了幾代了。
仆人中,只有深受主子信任或是喜愛的人才能修煉一些主子賜下的不值一提的道承與法門。
例如管家、大丫鬟這些。
傳下的道承不過是一些微弱法門,成長有限,頂多也就增添一些壽命而已。
但,即便如此,也是絕大多數仆人夢中才有的賞賜了。
凡人壽命不過百年,入道就有二百余,練氣就有五百。
誰不想多活幾年啊?
………………
此時,方母屋里。
方母也在氣惱。
“這景護衛真是不懂規矩!”
“我家寶玉是身體抱恙,怎就成瞧不起他了?”
“自持元嬰境修為難道就敢在我方國府撒野了不成?”
“老大和老二也是!不懂待客之道!哪有請人幫忙這般請的?”
方母懷里抱著撒嬌的方寶玉,一會兒埋怨景武沒有禮數、驕傲自大,一會兒埋怨方家大老爺和二老爺沒有好好招待客人。
方家現在急需高手,且底蘊下滑嚴重,整個方府,應該沒有人比方母更了解方府的敗落速度有多快。
當年的八公之首……現在已經……
一位化神境強者都沒有!
“唉,若是老爺還在,我又何須操勞這些小事。”
想到這里,方母又開始垂淚悲傷。
眾侍立之人連忙上前勸解。
稍罷,好容易才勸住,方母又問道:“羲和那丫頭呢?怎么不見她?”
“回老太太,蕭姑娘去拜見大老爺和二老爺了。”
一名丫鬟回答道。
“嗯,我知道了……”
方母頷首,陷入沉思。
“若是羲和那丫頭,應該還有反轉的余地,畢竟那景武是羲和丫頭的……”
方母眸中精光閃爍,細不可聞的呢喃道。
……………………
卻說這一邊,蕭羲和剛剛下轎,憐雪攙扶著,景武隱身跟隨,后方還有一眾丫鬟、仆婦緊緊相隨。
蕭羲和進入三層儀門,果見正房廂廡游廊,悉皆小巧別致,不似方才那邊軒峻壯麗;且院中隨處之樹木山石皆有。
一時進入正室,早有許多盛妝麗服之姬妾丫鬟迎著,邢夫人讓蕭羲和坐了,一面命人到外面書房中請大老爺。
雖然昨晚鬧得很不愉快,但明面上邢夫人還是要和蕭羲和保持基本良好關系,外甥女可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她現在可得罪不起。
蕭羲和也知道這一點,故二人權當做昨日什么都沒有發生,照舊隨便找話題笑談。
一時人來回話說:“老爺說了:‘連日身上不好,見了姑娘彼此倒傷,,暫且不忍相見。勸姑娘不要傷心想家,跟著老太太和舅母,即同家里一樣。姊妹們雖拙,大家一處伴著,亦可以解些煩悶。或有委屈之處,只管說得,不要外道才是。’”
蕭羲和忙站起來,一一聽了。再坐一刻,便告辭。
邢夫人苦留吃過飯再去。
蕭羲和笑回道:“舅母愛惜賜飯,原不應辭,只是還要過去拜見二舅舅,恐領了賜去不恭,異日再領,未為不可。望舅母容諒!”
自家大舅舅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我不想見你。
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待在這里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邢夫人聽說,笑道:“這倒是了。”
遂令兩三個嬤嬤用方才的車好生送了過去。于是蕭羲和告辭。邢夫人送至儀門前,又囑咐了眾人幾句,眼看著車去了,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