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羨微微一笑,聽見男子這樣發問,也不裝傻,“斗雞游戲勝負強弱自有定數,你施展小小手段來干擾,你這又是干嘛?”
男子被懟的啞口無言,心想“既然知道我耍了手段,那么說明都是修行之人。”
男子思索兩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著魏羨開口:“這位小師傅,你的一百兩拿回去,我們這局不賭了如何?”
“好呀,不賭就不賭了……不過你把剛才騙來的錢財還給大家,這件事就這么算啦了。”
“那怎么行?斗雞全是自愿,大家都輸了,哪有還將錢財重新歸還的道理?”
“賭是自愿,勝負也是靠運氣,不過這位師傅耍點小手段來欺騙百姓錢財,就是你的不對。”
男子心里估算知道魏羨還是有幾分本領,剛這樣強出頭。
但是同為學法修煉之人,每人習的法術強弱不同,用途不一,如今在元央城中遇見修法之人,男子在摸不清實力之前還是有點忌憚。
不過,男子瞧見魏羨年齡不大,衣物穿著實在看不出是哪一派的弟子,心中覺得估計是草根學藝之人,不足為懼。
于是將語調提高了一些:“這位小師傅,你是存心拆我的臺了?”
“不敢不敢……”
“天下四門三藏一清,七星十六座,浴火、淬符、困獸,敢問小師傅師從何方?”
清瘦男子面如寒鐵一般質問魏羨,卻從袖中祭出一把古樸短劍懸于空中,大有一番斗法的意味。
“嚇我?哼!”
……
男子能夠說出四門三藏一清,自然同為修煉之人。
不過這四門指的是四門教,供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法術多為御獸操控之法,擅長通靈。
三藏指的是佛門,奉釋迦牟尼為尊,法術多為控符化咒,禁錮之術。
另外一清指的就是五莊觀,供奉地仙之祖鎮元子,法術修煉一般以自身肉體為主,擅長錘煉、練體練行、養生、聚三花之力,操控自然風雷。
最后男子提及的七星十六座指的是北斗仙山。
北斗為星,對應天上七星,加上北斗仙山共有十六座山峰組成,所以稱之為七星十六座。
而北斗仙山的法術主要為聚化五行,御劍為主。
以上的四個門派都是大唐的主流門派,入門十分嚴格,所收弟子均是人中龍鳳。
清瘦男子這樣發問,目的就是想看看魏羨是否是四個門派之中的其中一門,若是,清瘦男子打算賠禮道歉,散下錢財離去。
若不是,那么就要在此地斗一斗了。
此時的情況劍拔弩張,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和游人紛紛躲朝一邊。
而魏羨也將男子的法力看出了個大概,既能祭出古劍,又能操控雄雞,像四門教的御獸之法又像仙山的御劍之術。
魏羨此時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學的亂七八糟,三教五流。”
“你……你說什么?”男子將古劍懸于胸前,劍尖指向魏羨。
“沒聽清么?我說你的法術雜學,好像一鍋重菜,什么都往里倒,牛不像牛,馬不像馬……”
“可惡……”
男子知道魏羨在嘲笑自己,于是也不多和他做口舌之爭,大庭廣眾之下辱自己,面子最重要,也不管你是不是四門派。
是騾子是馬,有多少本領,使出來看看。
男子雙指朝著魏羨方向一點,這把古樸的短劍咻的一聲就朝著魏羨的腦門刺來。
魏羨雙目精光一閃,持著手中的拐杖置在自己身前。
只見拐杖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半圓弧度的光罩將魏羨給包裹起來。
這個光罩一片赤霞之色,光源柔和,并不刺眼。
在古劍剛剛刺到光罩的同時,就被彈飛了出去,叮當一聲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男子心中大驚,御劍之術居然沒有刺破這個防御罩?
當下來不及細想,男子雙臂下垂,兩道黃色靈符從袖中滑落到手中,然后用手指夾住。
“火刑符。”
男子將兩張黃色符紙扔向魏羨,瞬間兩張符紙就幻化成兩個巨大的火球襲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紛紛嚇得跑向一旁,還有甚者,站的離魏羨較近的游人,直接一個翻身從石欄跳下河道。
魏羨臨危不亂,將手中拐杖旋轉一圈再次伸手擋在自己身前。
還是剛才的半弧形赤色光罩來抵擋,火球打在光罩外壁,除了發出熾熱的溫度和火光之外,根本沒有傷到魏羨分毫。
不消多久,小簇小簇的火焰就落在地板上,化成一絲青煙。
眼見自己兩次的攻擊都沒有得手,清瘦男子心知不好,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但見魏羨嘴角輕微拉扯,“現在輪到師傅接我兩招了。”
說完,魏羨伸出右手在空中打了一個響指,而他的指尖處卻燃起一小團的青色焰火。
“啊?……”
男子見狀,驚呼一聲,“三昧珍火?”
“識貨啊!”
電光火石之間,魏羨操控的這團三昧真火馬上就彈到了男子身上,一瞬間,男子通身被青色火焰包圍。
這層真火,附在身上,無法撲滅,不僅燒人外表皮囊,還灼人內心脾臟。
男子原地打滾哀嚎不止,不停的在原地撲騰,眨眼之間,身上的衣物,頭上的長發便被燒盡。
魏羨并不打算往死里弄他,只是打算給他一個教訓而已。
于是再次打起響指,一個飛身上前,舞動起來袖袍,對著男子一揮。
此時男子身上的青色火焰全部被魏羨聚于掌中,伸手一捏,珍火便隱在手中熄滅。
男子在原地哀嚎了一陣便四仰八叉的躺下不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位師傅,我一招你都接不住么?”
男子聽見,馬上匍匐著跪在地上,對著魏羨不停的磕頭;“小師傅真乃神人,年紀輕輕就能夠操控五行之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鼠目寸光……我這就將騙來的錢財還給大家,還請小師傅放我一馬。”
原本看魏羨年紀輕輕,結果不曾想到修為境界居然如此之高,而且斗法手段嫻熟兇辣,若不是剛才手下留情,估計早就葬身珍火之中。
魏羨一聽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于是大手一揮,“你把騙來的錢財散了,離開此地吧,我就放你一馬。”
“是是是。”男子躬著身子點頭答應,卻不料腦中歹念橫生,他十分快速的一個閃身來到兩頭金色雄雞跟前,將雞脖子上縛著的彩帶取下。
然后兩只雄雞突然雙眼泛白,不停的揮動著翅膀抖動起來。
男子咬破自己手指,以血獻祭,滴在兩只雄雞背上。
感受到血液之息的兩只雄雞突然顯出原形,幻化成兩個渾身黑漆漆四肢爬行的‘動物’。
周圍的人努力分辨這是什么動物,在所有人的認知范圍中,這兩個黑漆漆的‘動物’像人又像動物,腦袋小小且尖尖的,四肢光滑沒有一點絨毛,看上去好像是一種特殊的生物。
這時候,不知道誰在人群中大喊了一聲“妖怪啊……”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是妖。
魏羨皺眉不停的搖頭:“你可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不見黃河不死心啊,我本有心放你一馬,但是偏偏你冥頑不靈,就怪不得我不留情了。”
“少說廢話。”
男子伸手在兩只小妖背上用力一拍,小妖得到指令,朝著眼前的魏羨就飛撲過來。
他并不慌張,妖這種東西他見得多了,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兩只被縛靈之術禁錮的小妖,想必妖力不會太強。
魏羨背著竹簍一個閃身就輕松躲開了小妖的攻擊。
他站在石欄之上,用拐杖輕輕敲擊著石欄。
突然之間,蒼穹之上閃起一道亮光,剎那間,只見一把巨大的天劍破云而降,不偏不倚的直刺在兩只小妖身上。
轟隆一聲,地上石板飛濺,天劍自天插入地面,橫面足足有兩三米,高度更是無法精準精算,大概有幾十米吧。
周圍的人無一不感到震驚,看著這把劍,紛紛驚掉了下巴。
“御劍之術……你……你是北斗仙山弟子。”
清瘦男子頻頻后退,嘴巴驚訝的合不上。
“想跑?”
轟的一聲,男子再也顧不得其他,頭也不回的撥開人群逃走。
魏羨輕打響指,這把巨大的天劍瞬間變成正常寶劍大小,他伸手一指,劍尖朝著魏羨點了點頭,咻的一聲就追上逃跑的男子。
此時劍變得極其柔軟,長度又增加了一些,追上男子后從他的腳部開始纏繞起來,將他包裹著帶回到魏羨身邊。
“你不僅使用縛靈之術這種旁門左道,還操控妖物,真是為修行之人所不齒……你既然遇上我,讓我來渡你一程吧。”
說完,魏羨從地上撿起剛才束縛雄雞的彩帶,他繞了一圈系在男子的脖子之上,口中默念咒語,然后只聽見砰的一聲,原地炸起一絲白煙。
等到白煙散去,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指著大聲的喊:“咦,變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