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錢林東最后反倒還成了張茉的丈夫？”
李棠坐在旅館的板凳上，很是不解道。
“很魔幻對吧？你要考慮到張茉的家境，父母下崗且患有頑疾，一家五口人窩在不足五十平的房子里。”
姑慈摘下墨鏡，隨后躺在床上。
“游手好閑的哥哥要娶媳婦，還有一個叛逆的妹妹要讀書。事情被曝光以后，錢林東這樣做就能取得張茉一家的諒解，哪怕忽視張茉本人的感受。”
李棠聞言，久久沉默。
“李棠，你也是成年人，有些時候吧，真的很沒辦法。”
正義需要成本，而有大把人能夠為罪惡付費。
“那后來呢？”
李棠問道。
“后來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問一問你那位館主姐姐，她是怎么踢掉張茉成為錢林東第二任的。”
姑慈漫不經心道。
“徐姐？不應該啊，她是個相當好的人……”
李棠陷入沉思，回憶徐苒的種種，他感覺不到任何虛偽或異常。
“好壞從來不是絕對的，你口中那位徐姐對你很好，但也不能說明她對所有人都好。”
姑慈指了指床頭柜上的老年機。
“你把手機遞給我一下。”
“你明明翻個身就能夠到了。”
話雖如此，但李棠還是起身遞給了她。
“那徐姐一家現在是張茉重點報復對象，她沒事吧？”
姑慈眼神掃著手機通訊錄，慢悠悠地回道：“錢林東早就找過我了，他們一家現在被我用符箓保護著，畫地為牢的那種保護。”
“啊？你早知道這事了？”
姑慈搖了搖頭，回道：“錢林東和賈添海的委托是分開的，我調查賈添海的委托才發現二人之間的關聯，不然我也不至于火急火燎地跑到水木市。”
李棠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
“這也算好消息，意味著可以一箭雙雕，拿兩份酬金。”
姑慈聳肩道。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么做？”
“我會聯系人，通過反轉儀式召喚張茉的靈體，如果她已經成為惡靈，那便就地消滅她。”
她說了很多專業名詞，但聽著應該蠻靠譜的。
“現在我們先休息，反轉儀式需要充沛的精力。”
姑慈拍了拍自己身邊，李棠今晚可算有床睡了。
“你主持儀式，我干啥？”
這種退魔師專業的活兒，他可不會。
不過他有自己的門道，如果只是對付惡靈的話，他應該可以幫上忙。
“我會給你一疊符箓，千萬不要一聲不吭死掉，真不行了記得喊救命。”
姑慈說道。
雖然話很難聽，但看得出她的關心。
“如果覺得明天可能回不來，今晚我允許你摟著我腰睡。”
她語氣玩味道。
“別吵別吵，說得好像爺沒碰過女人一樣。”
這種情況李棠可不會貼上去。
“好吧好吧。”
姑慈也不再開玩笑，伸手關了燈。
第二天，六點的鬧鐘攪碎迷蒙的清夢。
撐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衣著整齊的姑慈正倚在狹小的窗口，眺望著窗外單調的風景。
“早啊。”
李棠問候道。
“洗漱一下，今天要干活了，稍微嚴肅一點。”
姑慈微笑道。
李棠老老實實地洗漱一番，隨后穿上平時的衣服。
二人走下樓，一輛黑色的轎車堵在旅館門口。
副駕駛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大叔向姑慈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這位是？”
李棠看向姑慈。
“碩果僅存的老熟人。”
姑慈隨意地回道。
二人坐上車后座，花襯衫大叔示意司機開車。
一路上，幾人都一言不發。
抵達渠水高中大門，這里已經被封鎖，清一色的安保人員在大門前設置路障。
轎車停下，花襯衫大叔揮了揮手，安保人員將路障挪開。
進入校區，轎車停在一塊兒空地上。
“接下來的路要靠我們自己走咯。”
姑慈拽著李棠下車。
“說好的——符箓，如果反應不過來，我建議你時時刻刻貼在腦門上。”
言罷，她將符箓放在嘴邊一舔，隨后“啪“地一下貼在李棠腦門。
“喂……”
李棠無力吐槽，但符箓還真貼住了，這是啥原理？
“走，儀式需要時間布置，我打算卡好正午時間。”
那段時間的魑魅魍魎是最虛弱的，倘若延誤到黃昏時分，進入了“逢魔之時”，那情況就糟糕了。
高三的教學樓，教室內空無一人，窗簾時不時被風撩動，文具和書籍還堆在書桌上。
抵達當年出事的廁所，李棠猶豫了片刻，隨即被姑慈直接拽了進去。
“將手提包打開吧。”
她吩咐道。
李棠時時刻刻都帶著那個手提包，但他從未打開過。
好奇心不夠旺盛，某種意義上會是一種好事。
手提包內主要是畫符箓所需的材料，以及專門適配符箓的黃紙，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你去每個廁位的垃圾桶里翻找一下，應該找得到。”
姑慈突然說道。
“哈，我不要，感覺怪惡心的。”
李棠理所當然地抗拒道。
“這份活兒不是什么干凈的活兒，委托完成后我給你分紅，快去。”
姑慈催促道，甚至主動提出了分紅。
有分紅另說……
李棠妥協了，姑慈在他耳邊點明要尋找的東西是什么。
李棠的表情變得很是古怪，但還是照做了。
很快他便找到了東西，用夾子將之扔在姑慈面前。
“這是進行儀式所必須的步驟。”
姑慈用毛筆沾染其上的半凝固的血跡，隨即開始布置陣紋。
她口中念念有詞，李棠能夠感覺周圍變得異常陰冷。
陣紋布置完成，那是以復雜的古老文字與神秘圈層構成的陣圖。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明明是盛夏，但此地變得無比寒冷。
周圍似乎暗了下來，回頭看去，廁所的入口居然消失了。
“儀式已經開始了。”
姑慈嚴肅道。
“目前尚未知曉對方的斤兩，李棠，你握著我的手。”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示意李棠握住。
“我會不會礙事？”
李棠苦笑道。
“不要緊，我很有自信，如果道行不夠，這次我不想獨活了。”
姑慈似乎立了一個不太好的flag。
李棠深吸一口氣，他握住了那只手。
他沒想到，原來姑慈的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面對未知的存在，哪怕是專業人士也無法一直游刃有余。
但作為執事，李棠可不是什么需要時刻保護的易碎品。
開啟異能——魂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