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還不睡啊？”

　　王慶來半夜出來散散心。

　　看見屋檐下拿張椅子坐著的小妹王秀玉，便問道。

　　“哥，人沒事吧？”

　　“沒事。”

　　“你怎么手臂上都是淤青啊？誰欺負你了？跟哥說，我去給他點顏色看看？難不成是萬傳家？”

　　“不是。”

　　她不想說，王慶來也沒多問。

　　“....”

　　“天氣漸冷，早點休息吧。我先回房了。”

　　時間流逝，第二天早上。

　　王慶來還在呼呼大睡，他老婆就已經準備好洗臉盆洗臉水了。

　　突然，王慶來驟然驚醒！

　　似乎是做了個噩夢。

　　夢里，他被水淹沒了脖子。

　　睜開眼睛后才知道這種溺水的感覺是老婆在用濕毛巾給自己洗把臉。

　　“老公，醒來了啊～”

　　“嗯，待會我給你做蛋炒飯。”

　　“我剛起來就吃過了。是媽做的拿手菜。”

　　“哦哦～那我爸媽去哪了？”

　　“這個嘛，不清楚。爸媽沒說。”

　　“爸媽去萬家送禮去了，你親眼看著去的，你不會不清楚吧？”

　　“我那天去問過了劉醫生。那天，劉醫生說，萬傳家腦袋傷的不輕，得把他送去大醫院，也不知道萬傳家現在醒來沒？”

　　“嫂子，你這一板凳可算是把我們家砸毀了。”

　　王秀玉叉著腰，對大嫂何幸福指責道。

　　“怎么說話的哪？小妹！這是你嫂子，不是外人。”

　　“哥，你現在可真是變心了，都向著她了。若不是她妹妹何幸運的出現，萬傳家就不會受傷，咱們家不會有事，村里的那些大嘴巴也就不會亂造謠。”

　　“小妹你...”見自己男人在幫著她說自己的妹妹，何幸福拉住他的手扯扯衣袖，輕聲貼近耳朵說道，“都是自家人，別和你妹吵架。”

　　“嗯，不會的。我就小小的說說她而已。”

　　“哥，她嘰里呱啦跟你吐些什么苦水哪？”

　　“沒什么啊～”

　　....

　　穿過狹長的小巷子。

　　正在門口掃地的村民看到林桂枝二老的經過，立馬覺得會染一身晦氣的關上了門。

　　而路過的人也迅速避開他們。

　　有人在晾衣桿曬衣服的同時，將洗衣服留下的的臟水潑到了林桂枝身后。

　　一臉鄙視冷漠的樣子。

　　人情冷暖，二老自知，看得透徹。

　　二老都提著大袋小袋的歉禮。

　　抬腳跨過門檻。

　　一旁擦肩而過的路人將自己小孩拉到身前走過。

　　生怕沾了一身霉運。

　　王友德瞄了一眼曾跟自己經常下象棋的人，僅僅只是跟王友德對視了一秒，就莫名其妙地去揉自己眼睛。

　　在看那人研究棋局的另一個吃黃瓜的斜劉海男子，笑著嘀咕道：“我看吶，準是到書記家賠罪去的。”

　　“賠罪就管用了嗎？傳家腦袋上被打那么大個窟窿？能讓她白打了？”在研究棋局的平頭男子戲謔道。

　　“你這語氣聽起來有點跟他聽生疏似的。以前你不是經常跟他下棋嗎？”在搓腳的地中海男子說。

　　“瞎說什么了？王友德是誰？我可不認得。”平頭男子臉上都寫滿了“我不認識”。

　　“呵呵～名字都記得一清二楚還說不出口？你跟我說說看看什么叫不認識？”地中海男子冷笑著說。

　　“說了不認識就不認識。”平頭男子邊摸棋邊說。

　　“人家老王家是姓小戶小，人就興厲害媳婦。”斜劉海男子口中滿是諷刺話語。

　　“別聊這人了，省得給我們惹麻煩。我還不想被書記盯上吶。”

　　“說的也是啊。”劉海男子點點頭，繼續啃著黃瓜，靜靜看他研究棋局。

　　“嘿嘿～馬后炮.......將軍。原來棋子應該落在這。”平頭男子笑不攏嘴道。

　　............

　　穿過幽靜小路，二老來到萬家門口。

　　“哎呀，把東西放下，敲門哪。”

　　看到桂枝不知所措，王友德便對她說道。

　　林桂枝敲了下門，輕輕的問了一聲，“萬書記，在嗎？”

　　聽到老伴膽子小的不得了，王友德大聲訓斥，“你聲音就不能大一點哪？！小的跟蒼蠅一樣。嗡嗡的，誰聽得見啊？！！”

　　“使勁！！”王友德嚷嚷道。

　　林桂枝挑了挑眉，“你說，這萬書記不會還沒從醫院回來吧？”

　　王友德臉色難看：“都是這媳婦鬧的。”

　　“欸！院里頭有聲音。”

　　林桂枝仔細一聽，便說。

　　“還不快快敲門。”王友德講。

　　林桂枝敲了敲門，門嘎吱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正裝的中年男人，頭發稀疏，面龐嚴肅。

　　正是才良主任。

　　“主任”

　　“主任”

　　倆老口子見著了是才良主任開的門，異口同聲道。

　　才良主任自然知道二老來此是為何事，便明知故問道：“是為傳家的事來著吧？”

　　“主任，我們先回去了。”

　　王友德瞥見是老熟人，撇過頭裝作不認識。

　　兩個之前還曾和王友德往來下下棋的人，和才良主任打了聲招呼。

　　“好，先回去吧。”才良主任點點頭說。

　　兩人正要離去，就瞥見了一旁擱在門縫旁的王友德。

　　熱請打招呼道：

　　“哎，這不是友德嘛，你那新媳婦可真厲害啊～”

　　“真厲害！真厲害！”

　　兩人一唱一和，其中一人還豎起了大拇指。

　　都話里有話的諷刺了王家兒媳婦何幸福。

　　王友德聽得心里不是滋味，臉上面子也掛不住了。

　　老臉垮的跟喝了苦瓜汁似的。

　　“主任，我家媳婦錯了，是她不懂事。”林桂枝道歉道。

　　“別別——別”才良主任可不想這兩人在自己門口道什么歉？要是被人看到了，影響不好，便說，“先進來再說吧。”話音剛落就走進門內，完全不想理會他們。

　　林桂枝看了一眼老伴，王友德臭著個臉，說，“走啊。”

　　兩人心驚膽顫地走進萬家。

　　提著的東西遞給了才良。

　　在大廳，檀香木制沙發上坐著的萬善堂，早就聽見了動靜，正在假裝翻看資料。

　　“萬書記”

　　“萬書記”

　　林桂枝兩人客客氣氣地喊道，話語中畢恭畢敬。

　　“萬書記。”

　　王友德急急忙忙開口說話。

　　萬善堂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就說“友德呀～”

　　“你們這～”

　　話語中意味深長。

　　“萬書記，我們給您賠罪來了。”

　　萬善堂抬起頭，就見到林桂枝兩人連忙跪地，行動上也沒阻攔，只是開口卻問，“這是干什么呀？”

　　“趕、趕緊起來！”

　　喊來才良。

　　才良秒懂，立馬上前邊攙扶，邊開導道。

　　“這都什么年代了？”

　　“還行、行這么大的禮。”

　　“快，嫂子...起來吧。”

　　“你，你就讓我們跪著吧。”林桂枝苦著臉說。

　　萬善堂把一甩，資料一攤，擲地有聲：

　　“你們什么意思呀？”

　　“這變著法地罵我呢吧？”

　　“將來傳出去，就說村民見了我萬善堂，都得跪著說話是吧？”

　　“不是不是”林桂枝搖了搖頭。

　　萬善堂氣罵自己，“我什么人啊？我是村霸啊？”

　　然后又看了一眼王友德，萬善堂繼續氣罵自己道：“難不成，我還能是土皇上啊？”

　　使眼色給才良。

　　才良明白。

　　“快起來吧，起來吧。”才良主任連連攙扶起他們。

　　看著他們終于起身了，才良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萬書記，不是那意思。”王友德訕訕一笑道。

　　萬善堂瞥了一眼一旁的才良，才良心領神會，旋即坐下，拿起了資料查閱起來。

　　“萬書記，那個，我們錯了。”

　　“老天在上，我們死也不是那個意思。”林桂枝急呼呼說。

　　“是，不是的，不是的。”王友德冷汗直冒，附和道。

　　“什么意思都不是？就動不動就跪下！？什么意思啊這是？？”萬善堂臉色不悅。

　　頓時，沉默片刻。

　　緊接著。

　　“說吧，什么事？”

　　萬善堂便開口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