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尹潮升是個標準的儒家學派弟子。小園是如今世間儒家學派的正宗。儒家修道主修一口浩然正氣,越是氣正則法越強大。那么如何能讓自己做到氣正呢?這就離不開修道界各門各派都繞不過去的一個課題――修心。
無論是儒釋道哪種功法,若要最終修到登峰造極都繞不過修心。
因為天道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擁有強大的法力,所以若想走得更高就必須先正己正心。
各門各派的修心方式方法也都大相徑庭,首先看釋門,釋門求道又叫修佛,所謂佛就是覺的意思。
覺悟了的人就叫做佛。因此常聽人言一朝頓悟立地成佛,就是這個道理。
若想覺悟就得修自心,不斷以覺心對抗妄心的過程就是釋門的修心。
所謂妄心簡單說就是貪、嗔、癡。
學佛的過程無非就是一個改造約束自我自心的過程,跟其它的外因沒有關系,因此佛家大慧者云:莫向外求!
佛家修心的具體方法大致是:以布施度貪念;以持戒度縱逸;以忍度嗔;以奮進度懈怠;以禪定度散亂;以智慧度愚癡。
簡而言之就是以戒、定、慧克制貪、嗔、癡。
通俗的說佛家認為所有毛病都出在自己身上,沒事兒就勤著檢討檢討自己,拾掇拾掇自己的心靈,自己好了,大家就都好了,人人都這么做,世界就完美了。所以僧人傳法,希望世人都參禪打坐吃齋念佛。
道門求道就叫修道,所謂道是事物運動發展的基本規律,是天地萬物進化、演變的終極原因,是宇宙萬物背后的規則和法則。
道家認為,“道”有“無狀之狀,無物之象”。雖然“道”無形,卻支配和制約著所有事物的發展。因而,“道”的規律不可抗拒、違反。人們只有遵循“道”的規律,堅持“自然無為”的理念,才能真正順應“道”的要求。誰若違背了“道”的規律,就要受到規律的懲罰。
道家認為人之心境原本是空明寧靜的狀態,只因私欲蔽染以及外界活動的干涉限制,而使得心靈阻塞不安,所以要時刻做“致虛”“守靜”用致虛極,守靜篤來養心。
道家重在修心,追求澄心制欲,最后達到明心見性,通過改變人的意識以達到改變其人生態度的目的。
若說佛家的修心就是給自己找茬兒,修自己自心,我好了世界就完美了。那么道家修心的結果就是順其自然,一切遵循事物發展原有的樣子,通俗的說就是我啥也不管,你愛咋咋地!
提起儒家,很多人都單純把讀書人當成儒家,其實這是很大的誤解。
所謂儒,就是淵博的意思,不但知識豐富,學識過人。各種技藝也是專家,而且還是修行者。盡人皆知儒家通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儒家的經典智慧是修心節欲,養身定性學會引導和控制自我欲望。
儒家修心的方法主要有六種:立志、好學、克己、內省、慎獨、力行。
儒家修身的根本方法是“克己復禮”。克己,就是克制自己不適當的、過分的欲望。復禮,就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行,非禮勿動。就是對不符合禮的事情,不動心。
儒家修道之人修心的過程一般為:知真心、明德、無思無為和坐忘四個步驟。
由此可見儒家追求的最高層次也是“道”,追求真正所謂“天人合一”,與天地同參。無我而與大道同。
儒家首重行,以行修心,逐漸提升人的精神境界。
故而常見儒生負笈游學,就是要在意識層面不斷提升自己擴展自己。讓自己不斷接收新思想新觀念,打破固有的心靈桎梏。做一個局限越來越少的人,成為一個越來越自由的人。這就是行萬里路的真正意義。也是儒家修心最大的捷徑和最正確的方式。
從而修心正氣養浩然……
師父和師兄們講得很認真,章佑靈聽得也很仔細。
聽到妙處章佑靈拿出了白布袋散發瓜子。怕師傅嫌棄亂丟瓜子殼,劉文龍拿來酒壇的同時,還專門拿了個盆裝瓜子殼。這個小情節卻看得師父嘴角勾起露出笑意。
就是這樣細小的表情,才是讓弟子們知理守矩最大的源動力。
有時教化的方式就是那么簡單,不用喋喋不休的耳提面命,只是一個贊賞的表情,一個滿意的微笑,弟子們就受到了無形中的鼓舞,知道了該如何去做。
“佑靈,你知道磨磚寺宣揚佛法的盛會是在什么時候嗎?”師父抿了口酒問道。
“不知。”章佑靈搖頭答道。
“這場盛會在一年以后舉行,有沒有感覺很意外?”師父看著章佑靈問道。
章佑靈知道必有下文,所以簡單回了句:“的確如此。”然后就一邊喝酒一邊磕著瓜子,安心靜聽。
“佛教有個說法叫朝圣,是一項具有重大的道德或靈性意義的旅程或探尋。通常,它是去一個人信仰的圣地或其它重要地點的旅程。西方佛教信徒認為磨磚寺有靈性和重要性,所以每逢此會都會不遠千萬里,從四面八方趕往心中的圣地。這個過程不得飛舉,就要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以示虔誠,有的甚至幾步一磕頭幾步一跪拜,直到最終抵達心中的圣地,那樣出發的時間就要更早。”
“因此磨磚寺通知大家的時間都是提前的,以保信徒和邀請的貴客們路上時間充裕。”
大師兄眉飛色舞的補充道:“所以為表虔誠,小師弟可以如同游山玩水一般,不急不緩的徐徐步行趕路。”
“磨磚寺做為萬千信徒的朝圣之地,佛法真的很高妙靈驗嗎?”章佑靈問道。
“小園做為天下讀書人心中向往的圣地,你感覺到哪里很神圣嗎?”師父以反問的口氣回答了他的問題。
“它為什么取了個這么古怪的名字,應該是有典故的吧?”章佑靈磕著瓜子問道。
“有的,有的……”師父緩慢開口,剛要解釋,劉文龍就帥先開口道:“師父,這次會武就有來自磨磚寺的和尚前來觀禮。有小園弟子詢問過這個問題,由于答案有趣,所以在小園內廣泛流傳,弟子依稀記得個大概,要不要我替小師弟解釋解釋?”
師父微笑點頭應允,劉文龍正襟危坐搖頭晃腦學著師父的樣子煞有介事說道:“就像小園原來叫做飛來閣一樣,磨磚寺原來喚作金光寺。是佛祖和西方二圣的修道參禪之地。”
“據說在很久以前,被封禁的魔祖無心脫離困禁之地,化身心魔四方顯化,專門誘惑修道之人,瓦解修道之人的道心。”
“當時佛祖正在坐苦禪閉死關,不知多少歲月,滿身灰塵爬滿荒草藤蘿。萬般外物皆不能惑其心智,堅信有朝一日定能頓悟修成無上大道。”
“魔祖無心幻化的心魔,是個紅衣紅裙衣著暴露的美艷女孩兒,如鄰家少女初長成,嬌小的酥胸微露,齊臀短裙,舉動間曼妙的風景若隱若現。雙手按著一塊兒磚頭,跪地伏身在地面上來回磨擦。
時而拿起磨過的磚頭照一下自己的臉,然后失望的搖搖頭繼續在地面兒磨擦磚頭。
嘴里不斷碎碎念叨著:“磨啊磨、磨啊磨、磨成鏡子照下頜。磨啊磨、磨啊磨、磨成鏡子照前額。磨啊磨、磨啊磨、磨成鏡子照婀娜。”
沒人留意她何時出現在這里的,出現后就時時都在,一刻也不曾離開。
終于有一日辟谷修閉口禪坐苦禪的枯瘦老僧用腹語問道:“你因所持材料不對,白白耗費光陰磨它也終歸不能成鏡。所勞何意呀?”不見老僧口唇動轉,聲音自在空中回蕩。那個紅衣紅裙的美艷女孩兒慢悠悠的回答道:“那老禪師您白白耗費光陰日日在此枯坐堅持,又怎知您就是那得道成佛的材料?”此問一出如春雷炸頂,老僧霍然起身氣勢外放,臉上、身上、衣服上立即被外放的氣勢吹的纖塵不染,身周石屋和磨磚頭的女孩兒霎時化作齏粉。只見老僧氣血翻涌面色潮紅,再不敢移動寸步,唇動如飛閉目急急念誦靜心咒……。一刻鐘后方能緩緩就地打坐,又一個時辰后心緒稍定,方見面色逐漸趨于正常。
又一個時辰后緩緩睜開眼目,見三個弟子分三方護持在周圍,西方二圣準提道人,接引道人,小弟子烏巢禪師。
世人皆說老人看見老兒子,大孫子最為喜歡。出家人也不能免俗,看見最小的徒弟烏巢禪師笑道:“有些著象了,被其一言難住不知如何作答,多年苦坐之功一朝盡毀。此心魔就如鞋中之沙粒,以巧破力壞我道心。初時以為是上天試道者,以為苦禪即將大成之試道關口來臨。不想是真正的心魔來襲。”
佛祖為了將此事流傳后世,提醒佛門中人提防心魔之禍,故而將金光寺改名為磨磚寺。這就是磨磚寺名字的由來,師父我講的可有遺漏?”
師父微笑點頭贊許道:“不錯不錯,此事在修道界廣有流傳,不僅讓佛門弟子受益匪淺,其他門派的修道之人聞之后,也都紛紛引以為戒。佛祖更名一事,在修道界也被傳為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