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吃點東西吧,這時候還早呢?!?p> 偏廳內(nèi),林煦隨趙淳走到這休息一會,趙淳著廚下送些了吃食來。
“不用了,趙公公,我有件事也想您幫幫忙。”
林煦將食物推開,看向趙淳。
“您說,將軍,主子都答應(yīng)幫您了,老奴我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趙淳拍著胸脯說道,一副義薄云天的樣子。
林煦笑了笑,拿下他的手。
“不是什么大事,你幫我找把利一點的小刀,再找一把尖點的梳子。”
“您要這些干嘛呀,將軍?!?p> 趙淳有些疑惑了,若說刀子吧,也知道這位將軍要去干嘛,但是為什么要小刀呢,還有,哪有男人帶把梳子去見囚犯的呀。
“幫我找來就好了?!?p> “行,刀好找,廚房里就有,梳子老奴去問問那些奴婢?!?p> 說罷趙淳就走了出去,林煦則坐著,想著記憶里的那些細(xì)節(jié)。
。。。
日落,天邊最后一抹夕陽落下,黑幕里升起一輪血月。
林煦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從偏廳走了出去,聽到了有腳步聲走來,他就知道,可以走了。
趙淳跟在秦政蒙拓之后,手中拿著林煦交代要的東西,雖說是幫忙,但他還是懂規(guī)矩的去請示了一下主子。
“將軍,走吧,我們隨你一起去地牢?!?p> 秦政說道。
趙淳也隨即走上前來,將刀和梳子遞給林煦。
“將軍,您要的東西?!?p> 林煦接過,收起,再對二人點了點頭,這時候就沒必要說什么謝了。
趙淳在前方駕車,三人也進(jìn)去,出發(fā)。
路中,蒙拓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將軍,我還是想問問,為何你要去找那二人,我想不到他們有什么事能惹到你。”
林煦深吸一口氣,上了車了,總不能真的一點都不說。
“那兩人殺的屠戶一家,我喜歡在那買肉吃?!?p> 蒙拓生氣了,在他看來,林煦這是在玩他,反觀秦政,他知道林煦可能就真的只是因為這個原因,若非如此,其實就算是他,也確實沒有任何頭緒,為什么林煦要去找那兩個死囚。
“不論原因,我都會幫助將軍,就這樣吧。”
見秦政發(fā)話,蒙拓只好又壓住火氣。
秦政又開口說道。
“將軍原因不愿說,但政還是有一事好奇?!?p> 林煦點頭。
“公子請講?!?p> “將軍要那小刀和梳子作甚?!?p> 林煦聞言從懷里拿出兩樣,把玩了一下。
“到時候會給公子表演的,稍安勿躁,公子總不會擔(dān)心我拿這個有什么企圖吧。”
秦政笑了,他知道林煦說的企圖是說怕林煦拿這個刺殺自己,是真的很好笑。
“政,拭目以待?!?p> 車架穿過城中,駛向北邊,大概半個小時車架便停下,幾人下車,入眼并不是什么森嚴(yán)的大牢,只是一間破舊的屋子。
“將軍,走吧,牢房設(shè)在地下。”
秦政率先走進(jìn),林煦緊跟其后。
一進(jìn)房門,兩名小二模樣的人出現(xiàn),跪在地上。
“叩見公子?!?p> 秦政開口道。
“開門,帶我去見見那兩個死囚。”
“是。”
兩人起身,在屋內(nèi)掀起一大塊木板,一條階梯直通地下,其中一人先進(jìn)入,秦政示意林煦跟上,他在后面。
下了大概五米多點,就看見地下一座座牢房,里面都是一些蓬頭垢面的人,聽見動靜都抬頭看來,林煦也一眼眼掃過去,這些人眼神都是空洞的,渾身上下都是血跡,能想到在這地下受到了一些怎樣的折磨。
“你帶幾位大人去那,本公子隨便逛逛,蒙拓你也陪著,一切聽將軍的?!?p> 秦政下樓后又突然停下,讓那名小二帶著林煦等人去。
“好?!?p> 蒙拓是很不樂意的,但是無條件服從秦政的命令是他從小就堅守的一件事。
秦政對林煦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去做。
林煦領(lǐng)會,跟著小二往里面走去,沒想到的是趙淳也跟上了,應(yīng)該也是受了秦政的意。
走進(jìn)地牢深處后,林煦見到了兩人,倒不是林煦認(rèn)識,而是兩人的有些太特殊了,其余都只是鏈住,而這兩人被兩具鐵甲套在身上鎖住,只剩頭還有手指能動。
這名小二待在原地愣著,以為幾人只是想看看,沒曾想林煦和蒙拓都看著他,在等著什么。
小二也明白幾位大人物不只是想看看那么簡單,有些為為難的說道。
“大人,能不進(jìn)去么?”
“開門就是了,有事也不會連累到你?!?p> 蒙拓開口道。
“是。”
牢門打開,林煦一人和小二走了進(jìn)去,其余人都在牢房外等著。
“把他倆弄醒?!?p> “是。”
小二提起一桶水將兩人潑醒,隨即退到一邊,將舞臺留給林煦。
兩人睜開眼,看了看周圍,只見林煦一人站在面前。
“哪來的小白臉,這小表情還挺嚇人?!?p> 其中一人說道。
另外一人聞言后大笑。
“哈哈哈,大哥你別嚇到他了,這人一看就不是小人物啊,昨天打我們那廝都得站在邊上呢?!?p> 林煦卻沒有理會,走出牢房搬來一張凳子,坐下,看著兩人。
“我叫林煦,與你們應(yīng)該沒有見過,來這只是想問你們點事,再跟你們講講我的道理?!?p> 兩人對視一眼,也收起笑容。
“爺爺我叫榮生,邊上是我二弟,叫榮福,我兄弟二人被抓了,認(rèn)栽,問事我們也會說,只是道理,你怕是講不通的?!?p> 林煦一看就知道兩人是軍中之人,眼中的殺意不是殺幾個人能有的,只有在戰(zhàn)場那種地方才能養(yǎng)出來。
“講不講的了是我的事,既然你們配合,那我就先問吧,
為什么殺那兩口子,為什么殺人還有烹尸而食?!?p> 兩人聞言后一愣,是真沒想到林煦居然會問這個事,在他們看來,有些傻,第一是自己已經(jīng)交代過了,二是在他們看來,殺人不過是一件常事,哪有什么為什么。
“哈哈哈哈,大哥,這小白臉是個傻子吧?!?p> “我看也像,小白臉,我告訴你,爺爺想殺便殺了,餓了就吃,哪來的為什么?!?p> 不僅是兩兄弟不解,牢房外的蒙拓也是不懂,這林煦想知道為什么我這又不是沒有卷宗,干嘛非要過來問,正想開口,感覺到自己肩膀被拍了拍,只見牢房邊墻后,秦政在那,似乎是故意躲起來,不想讓里面的人看見。
蒙拓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繼續(xù)看著林煦。
林煦聽見兄弟二人的話思考了一會,再開口道。
“那意思是,如果我想殺你們,也可以隨意,想對你們怎樣也都行?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林煦在問兩人,仿佛也是在問自己,說罷還搖了搖頭,似是在否定自己。
“爺爺現(xiàn)在本就是任人宰割,你想怎樣爺爺都受著。”
榮福比榮生脾氣要差些,聞言只是無所謂的說道,而榮生卻一直在看著林煦,他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現(xiàn)在看似瘋癲的舉動,都是在克制。
“我說了,你要問什么我等會講,既然大人想要知道,那我就說。”
“講吧?!?p> 林煦坐好,準(zhǔn)備聽著。
“當(dāng)年我兄弟二人都是中軍破陣營的士卒,我記得那次全營被困于楚國一座孤城內(nèi),城中糧食消耗殆盡,兄弟都快要餓死了,將軍不得已才下令烹肉。
我們足足支撐了半月,半個月后,大軍終于來救援,我們也被救了回去。
將軍告訴我們,忘掉這段日子的事,重新做人,一開始,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可那些朝堂的大臣,說我們此舉太過殘忍,有違天和,秦王最后下詔,遣散了我破陣營,我等還好,可憐的是將軍還有幾位標(biāo)長,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我和弟弟回到家,本也想過些平淡日子,可后來,我兄弟夜夜不能入眠,閉眼看見的就是在楚境發(fā)生的事,還有破陣營散了的畫面,一日日過去,不僅沒有好,還越來越嚴(yán)重,到最后更是飯食都吃不下。
直到有一天,我和弟弟聞到了人血的味道,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回不去了,我們本該死在楚國,也就是從那天起,我們兩人,越來越離不開它?!?p> “夠了!大哥,別說了,干嘛和這小白臉說這些。”
榮福仿佛想到了那些,臉色也有些難看。
“你閉嘴?!?p> 榮生對自己弟弟吼道。
他現(xiàn)在很怕自己弟弟把林煦惹毛了,他在說這些的時候一直在看林煦的臉色變化,開始只是好奇,后來那見那眼神,越看越熟悉,也越看越怕,這眼神,跟當(dāng)年將軍讓大家烹人時的一樣。
本來想著被殺沒什么大不了的,這般活著,人不人,鬼不鬼,也沒什么好留戀的,可他看見林煦那般樣子后,他怕自己,想死都難。
“大人,你問的就這些了,我二人自知難逃一死,只求大人給個痛快?!?p> 林煦紅著雙眼抬起頭,緩緩點頭。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道理,我能理解,甚至我很同情你們,可是,我接受不了,想死還不簡單嗎,自己抹脖子就是了,為什么要去殺害別人,明明馬上就去赴死了,還非要逃出來,再殺兩人,這些,我就是接受不了!”
蒙拓感覺到林煦的殺意,生怕他直接動手殺了兩人,轉(zhuǎn)頭想問秦政的意思,卻見到秦政在那笑,瘋狂的笑,還拼命的壓著聲音,蒙拓只感到一陣膽寒,這么多年在一塊,他不是不知道秦政有些毛病,但是這種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大人,你要講講你的道理嗎?我兄弟二人聽著便是。”
榮生也同樣感覺到殺意,但他知道,這股殺意,絕不是一刀給自己一個痛快,林煦那張臉,在他眼里,變得無比可怕。
榮福還是一樣的楞,被榮生吼了一句后本就有些脾氣了,聽見林煦所說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更是不耐煩。
“大哥,你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這小白臉還不知道敢不敢殺我們,只怕他刀都拿不穩(wěn)?!?p> 林煦聞言終于笑了,確實是笑了,但是笑的瘆人。
“來時我確實想和你們講講道理,可我現(xiàn)在想到那天吃的燉肉,這道理,我便不想講了,直接讓你們感受吧,希望你們也和我一樣,能理解?!?p> 說罷,林煦從懷里拿出趙淳準(zhǔn)備的那把小刀,還有梳子。
榮福直接笑了。
“哈哈哈哈,小白臉,你是想拿這個殺我嗎?”
“榮福!你閉嘴!”
榮生大聲喊道,他其實不知道林煦想要干嘛,但是直覺告訴他,等著自己的,絕對不是死。
“我不會殺你們,這會讓幫我的人不好收拾,但是我如果不做點什么,
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