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合村。
清澈的早晨。
村民在家里準備著早餐,每戶人家都有一縷炊煙裊裊升起。
村子南頭的一個門戶里,一對中年夫妻也在忙著做飯。
院子里,一個容貌稍顯稚嫩的男孩,正端坐在一方青石上修行,每間隔一炷香的時間,他就變換一個姿勢繼續修煉。
體型纖瘦的他,看著有點弱不禁風,但相貌很是俊朗,而且眉宇之間透出一股英氣。
清晨正是日月交替,天地清靈,萬物初復生機之時,來自天地日月和萬物的精華最為富足,現在這些精華正源源不斷地被這個纖瘦的男孩吸納入體,正是因為有了這些精華的加持,使得瘦弱男孩顯出幾分英氣。
每天清晨修行,是男孩的必上功課。
他不知道修行是為了什么,能帶來什么好處。
修行時,他能感受到無盡的精華匯入體內,但僅僅是儲藏,沒有任何用處。
修行是養父、養母對他的要求,但他們也只是傳達了男孩親生父親的遺愿,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更不懂得如何指點男孩修行,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男孩修行了很多年,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大儲物罐,身體里儲藏了大量雜亂無序的精華,卻無從使用。
這個時代,大陸由很多國家組成,每個國家里有門派、皇族、皇宮內衛等勢力,他們修行的功法分為四種,其中攻擊功法、內功、輕功可稱為普通功法,另外個別強大的勢力還有一種神功法,據說那是從神界流傳至人間的強大功法。
每種功法的修為等級都分為四個階段:初階、中階、高階和化境,其中化境最強。
至于說男孩的修行,雖然功法是上乘的,但他只會吸收天地精華,而不會運用,連初階都談不上,他的修行之路還很是遙遠。
男孩姓陳,名叫問天,今年十歲。
親生父母早已不知所蹤,他從小就是由養父陳山、養母劉翠照看。
陳山和劉翠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全村人盡皆知,所以問天的公開身份是劉翠從親戚家抱來的。
問天不是風合村土生土長的,所以村里的其他孩子很不待見他,都喊他野孩子,也不和他一起玩。
雖然有些孤獨,但也恰好使得他有充足的時間修行和學習。
從三歲起,他就一直在看一本書,并且照著書上的圖畫,擺出各種姿勢修行。
陳山送他到村里唯一的識字老者那里學習漢字。
他跟著老者學了幾年,基本上達到了老者的水平,書上的字都認全了,但是這些字組合起來是什么意思,連老者也不明白,他就更不懂了。
不過可以猜到的是,只有圖和文字結合起來,才是正確的修行方法,可惜整個風合村,都找不出懂得修行之人。
問天很小的時候,被其他小孩歧視了,哭著跑回家問劉翠,自己的親生父母在哪,他想回去。問的次數多了,有一次劉翠說漏了嘴,問天才知道原來他是劉翠從一口枯井里抱回來的。
劉翠剛說完,就突然察覺到不對,便是立即打住了,問天繼續追問枯井在哪。
陳山聽到后,趕快鎖緊門窗,跑了過來,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告誡他,劉翠是胡說的,他就是親戚家抱來的,要是他出去亂說,就把他關在家里。
問天被嚇住了,就不再追問,但幼小的心靈里,總在想著那口枯井。
問天十歲那年,有一天陳山去田地里看護莊稼,住在那里沒回家。
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腦海里浮現出一口枯井。
他跑到劉翠屋里,追問自己的身世。
對于劉翠來說,抱來問天的那段經歷,雖有些恐懼,但更多的是喜悅和感激,畢竟那帶給她一個期盼已久的孩子。
劉翠關好門窗,讓問天坐在床上,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講述了那段難忘的經歷。
十年前的八月初四,陳山和劉翠回娘家走親戚,返回風合村的路上,途徑一個村莊,發現整個村子都被毀了。
大火熊熊燃燒,房屋全部倒塌,尸首遍地,血流成河,標識村名的石碑也被徹底粉碎。
那是什么村,無從知曉,即使有人知道,估計也不敢再提半個字,以免惹禍上身。
那時候,國家由大天王朝統治,天下太平,雖然偶有土匪出沒,但不至于造成如此慘烈的局面,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朝廷出兵,屠滅了這個村。
看到如此凄慘的景象,夫妻二人心驚膽戰,不由地加速趕路,但離開村子沒多遠,他們隱約聽到了嬰孩的啼哭聲。
劉翠立刻停下了腳步,四處搜索,她發現哭聲是從不遠處的一口枯井中傳出。
這附近除了被毀的村莊以外,再無別的人家,哪來的嬰孩,陳山非常害怕,但劉翠不想錯過這個孩子。
他們結婚已有十年,一直沒有孩子,對孩子的渴望已是望眼欲穿了,尤其是特別喜歡孩子的劉翠。
也想過從別人家抱養孩子,但那需要一筆錢,他們倆是普通農民,根本不可能攢出那筆錢來,眼看年齡越來越大,要孩子更加無望。
此刻聽到嬰孩的哭聲,劉翠心中蹦出一個念頭,這孩子肯定是老天賞賜給她的。
想到這里,劉翠欣喜非常,朝著枯井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但剛走沒幾步,就被陳山一把抓住了。
陳山用手指著不遠處被毀的村莊,臉上寫滿了恐懼。
“那個村被毀了,這附近又沒有別的人家,這孩子應該就是那個村里的,咱還是別惹這個麻煩了。”
劉翠駐足,朝那個村瞥了一眼,在這個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毀村莊里燃起的大火。
她陷入猶豫中,就在她舉步不前時,枯井中嬰孩的哭聲越發大了一些,似乎那個小生命感覺到附近有人,故意加大了哭聲。
孩子的哭聲盡數涌入劉翠耳中,她又瞄了一眼被毀村莊里的火光,心中百般翻滾,片刻后,一句狠話甩了出來。
“死就死了。”
劉翠的天然母性戰勝了一切恐懼,她用力甩開了陳山的手,迅速跑了過去,陳山知道已經阻止不了劉翠了,只好撇著嘴跟了過去。
他們來到枯井旁,看到枯井上蓋了一塊木板,上面有一些手指粗細的孔,估計是放置木板之人故意打的孔,好讓枯井里的嬰孩可以呼吸。
兩人搬開木板,發現枯井很淺,里邊鋪了很多柔軟的草木,一個包裹整齊的嬰孩正躺在里邊不停地啼哭。
看到孩子,劉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她極其嫻熟地把嬰孩抱到懷中,輕輕晃動著,同時溫柔地拍打著孩子的背部。
這些動作,她已經演練了無數次,而且在別人家的嬰孩身上試了很多遍。
嬰孩面相圓潤,兩條淚痕掛在小臉上,應該是哭了很久的緣故,他身上裹著一塊名貴的藍布,上面刺繡有白色云朵。
“乖,不哭了,都是娘的不好,這么晚才來抱你。”
劉翠柔聲細語地哄著孩子。
見到劉翠那和善、溫柔的臉龐,又感受到她身體帶來的暖意,嬰孩不知是累了,還是因為有了溫暖的懷抱,哭聲漸漸停歇,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么可愛的嬰孩,陳山的心里雖也歡喜,但恐懼更多一些。此時的他,一直保持著警戒,不停地環顧四周,生怕有人跳出來。
殊不知,周遭的所有威脅,早已被覆蓋木板之人解決了。
看這兩人,算是純樸可靠之人,潛伏在樹上有一陣子的神秘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一個輕微無比的響聲劃過枯井旁大樹的枝葉,一道身影沖天而去。
即使是一只鳥,展翅高飛于這茂密的樹林中,引起的響動都不會比這小多少。
神秘人的輕功絕對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存在。
對于陳山這種不會武功的人來說,他是不可能察覺到絲毫動靜的,盡管他一直緊張地注視著四周。

青青蔥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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