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的剎那,將人的性命取走……
不!也許并不是在對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而是在對方處于極度驚恐,渾身被嚇得僵直的時候,將對方的頭顱取走。
這也是所有的死者,都保持著生前動作的原因。
心中的最后一絲希望在破滅,唐毅最不愿意看到的那種可能,似乎已經無限的趨近于事實了。
看了一眼房間之中,確認再無遺漏的信息跟痕跡,唐毅緩步走出了房間,看著天空中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再看了眼一臉緊張的刀子等四人,心中微微一嘆:
“事情麻煩了?!?p> 開國縣男的爵位雖低,但卻是實打實的,帝國龐大的勛貴集團的一員。
若說縣丞沈肅庭、縣尉張泰兩人的死,是震動了整個安邑,甚至是驚動了州府。
那么,開國縣男潘世翻的死,驚動的便是藏于整個大胤王朝之中的,一個龐大的集團——大胤的勛貴集團。
“縣丞沈肅庭,縣尉張泰,現在又是開國縣男,同樣的兵器,同樣的手法,他們到底都牽扯進了一件什么事情當中?”
唐毅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額頭,兇手十有八九真的是無形無質的邪靈惡鬼,想要抓住這樣的東西,根本就是難如登天。
所以,想要抓住兇手,平息大胤王朝龐大的勛貴集團的怒火,已經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唐毅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盡快破案,將案件的來龍去脈捋順,搞清楚這幾人是為什么而死,這也算對大胤的勛貴集團有了些許交代。
“只希望這樣的交代,能夠平息他們的怒火吧,至于抓住兇手,還是不要抱希望了?!?p> 唐毅在心中,給自己定了對這個案子的基調,隨即看向刀子等人,問道:
“你們到了之后,潘府的仆人跟家眷是分開看守的嗎?”
這也是怕萬一潘世翻是被人謀害而死,嫌犯趁機串供。
刀子點頭道:
“是的,我們一到這邊,便將所有的人分開隔離起來了?!?p> “嗯!做的不錯?!?p> 唐毅表揚了一句,隨即道:“案發現場跟前兩次如出一轍,沒有任何關于兇手的信息,接下來你們到府里的家眷跟下人中問問,看看有沒有什么信息。”
“是!”
刀子四人沉沉點頭,如獲大赦,急匆匆的領命離去。
而留在原地的唐毅,則是看向候在一旁的潘府管家,道:
“縣男昨晚就死了,為什么到今天早上才到縣衙報案?”
潘府管家有些惶恐的道:
“這兩天來,老爺都將自己鎖在這個閣樓中,不吃不喝,也誰都不讓進去,便是連靠近這個閣樓,都要遭到他的怒罵,所以我們都不敢靠近?!?p> “今天早晨,還是小人怕老爺餓著,這才大著膽子進來,可卻發現閣樓的窗戶破了個大洞,破碎的木板上還有血跡,我頓時也是慌了神,急忙喊了老爺幾聲,可閣樓中卻絲毫沒有動靜,我這才大著膽子從破了的縫隙中往里面張望,結果就發現老爺已經死了,頭也不見了?!?p> 唐毅聞言,卻是有些詫異的道:
“你說這兩天來,縣男便將自己鎖在了這個房間,他講自己關進去的具體時間是什么時候?”
“具體的時間……是前天夜里?!?p> 管家偏頭想了想,隨即道:
“那時候應該快到子時了,老爺從蘭儀院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然后就將整個閣樓用木板封起來,然后穿盔戴甲,將自己一個人鎖在了里邊?!?p> 唐毅眉毛微抬,朝著潘府管家急聲問道:
“也就是說,前天夜里子時不到,縣男便將自己鎖在了這個房間之中?”
“是?!?p> 潘府管家沉沉點頭,很確定。
唐毅心中頓時一動:“縣丞沈肅庭、縣尉張泰兩人死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子時將過,若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潘世翻比縣丞沈肅庭,縣尉張泰都更早的知道,兇手會前來尋仇?”
他回身看向身后密布符文黃紙的房間:“而且,這位開國縣男,似乎也比兩人更加的清楚這位兇手的根底?!?p> 唐毅心中不斷的思索著,隨即再次朝著潘府管家問道:“這個房間是縣男自己布置,還是誰幫他布置的?”
管家沉聲道:“應該是鄔先生幫著布置的?!?p> “鄔先生?”唐毅一臉疑問。
管家急速的道:
“鄔先生據說是老爺早年認識的一位江湖朋友,后來做了府里的客卿,這些年來,也一直跟在老爺身邊?!?p> 唐毅點頭,隨即又問道:“這位鄔先生是修士?”
管家不確定的道:“應該是吧。”
唐毅繼續道:“那你可知道他是哪種修士?法修、術修道士、惡鬼道修士,還是別的?”
管家為難的道:“這個小人不知道啊,這鄔先生這人總是神神秘秘的,在府上也根本沒朋友,老奴也就是個普通人,對這些修行的事情也不太了解。”
說著,又是有些猶豫的道:“不過,鄔先生這個人,總給人陰氣森森的感覺?!?p> “嗯!”
唐毅點頭,又問道:“你們老爺,可有什么仇家或者恨他的人?”
管家道:“老爺的仇家不少,恨他的人……在安邑也有很多。”
唐毅再問道:“都有哪些?”
接下來,潘府管家說了一大堆人名。
而唐毅也從這位管家的口中得知,這位開國縣男,竟是幾乎將安邑豪紳全都得罪了一遍。
可雖然他的仇家遍天下,但其中卻并沒有特別值得注意的。
沒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的唐毅繼續問道:“這個案子,除了這些,你可還有其他的什么發現,或者想要說的?”
管家想了想,隨即搖頭道:“沒了。我知道的事情,都跟大人說了。”
這時候,剛出去的刀子急匆匆走了回來,朝著唐毅急速道:
“大人,潘世翻的一名小妾剛才說,在前天深夜,府上的一名姓鄔的客卿曾來找過潘世翻,說是當時那名鄔姓客卿很慌亂,說有什么東西破開封印逃了出來?!?p> 聽到“鄔姓客卿”“封印”跟“逃了出來”幾字,唐毅的精神瞬間一振。
根據三次案件的線索,他幾乎已經斷定,兇手絕不是正常的東西,而極有可能是某種無形無質的異類。
而此刻,那名小妾,竟是說出了疑似是修士的鄔姓客卿,以及“封印”跟“逃了出來”這種與這些異類有著極大關聯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