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安鳴歡快的走出苗家村,沿著山間小路快步離去,逐漸離開了視線里的苗家村。
忽然,他腦袋一疼,是一種拿著刀割魂魄的痛楚,一開始還能忍受,但隨著越來越遠離苗家村,他就愈加的魂魄疼痛!
如同拿刀割、拿火燒!
左安鳴向后撤退,癥狀減輕。
“這個老不死的東西,果然留了手段,他離開的太果斷了,哪怕我賭到了他的心理,他依舊沒有被危險嚇到……”左安鳴皺眉,從那個游魂進入他肉身時,他就猜想過最壞的結果。
這個時候,他重瞳毫無保留的浮現,側目打量著自己的肉身。
雜質、污泥、死皮、毛孔讓他直接升起惡心,重瞳符文流轉,綻放微光。
血肉、筋骨、脈絡、魂魄,一一浮現,被重瞳窺見,全都清晰異常。
“看不齊。”
左安鳴皺眉,視線中,他的魂魄并無異常。
但他依舊擔心,由于重瞳的位置,他無法窺見頭部魂魄的癥狀。
而他的疼痛,是從頭部開始的。
左安鳴皺眉,心中思量起來。
片刻,他有了想法。
左安鳴走到了苗家村的水井處,重瞳綻放光芒,與倒映在水面的自己對視。
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
兩雙重瞳交相呼應,互相共鳴,一切的虛妄被看破。
記憶、情感、魂魄、欲望……
左安鳴這次重新看了前世的記憶,猶如第一視角。
看見了前世剛剛誕生時一聲啼哭初看天地的光景。
看見了糖的甜味,想起了東南西北怎么折,初戀也并非那么美麗,沒有了初戀濾鏡的加持,也就那樣。
看見了被病痛纏繞痛不欲生害怕死亡的他,看見了受限于現實將夢想束之高閣的他。
看見了他的七情!看見了他的六欲!
一切種種都在重瞳的窺視下展現,毫無保留。
又看見了太平山下的自己,父母雙亡,被苗準容一家接濟,看見了剛才回憶起前世的自己,又看見了正在看記憶的又一個自己。
看見了初看道紋的自己、看見了太多了……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頭部的魂魄上。
頭顱的魂魄上,被戴上了枷鎖。
“就是你在搗亂?”左安鳴自語,腦海頃刻觀想道紋。
他中指收縮,拇指一按。
繁密的符文交織,一枚暗月在兩指接觸間的部位浮現,散發朦朧的光韻。
左安鳴輕輕一彈,暗月沒入自己的腦袋!
將枷鎖斬斷。
而這,得意于他開啟了重瞳,完全可以看見鎖鏈的破綻、缺陷,能夠精準的切中鎖鏈。
也得意于他學會了道紋!道相!
記憶里的道紋道相的精髓全都被重瞳勘破,理解透徹。
他只是一會的功夫,就達到了紋脈、相脈!昨夜那份記憶也幫了忙,有了成功的案例做幫助。
而到了紋脈,相脈,他就有了斬魂與護魂的能力!
因為觀想道紋可斬魂、道相可護魂!
若非記憶中沒有第三卷——韻脈的知識,他也沒有見過韻是何物。
左安鳴現在只怕就是三脈皆開,達到見魂改命的條件了!
“我知道苗準容為何要回收經書了。”左安鳴自語。
他能明顯感受到空缺,兩脈的后勁不足,還缺少一卷經書彌補。
“第三本經書,恐怕在他身上。”
左安鳴眸間一閃,隨即朝村里走去,來到村長家。
敲門而入,四處打量,邊走邊自語道:“我看見過,七年前,是有一張大弓的,在哪呢?找到了。”
“保養的很好。”
左安鳴彎弓搭箭,重瞳窺向村外,細細打量。
“唆”
一聲輕鳴,弓箭如同游龍,搖頭晃腦的飛出弓箭,朝著極遠的地方疾馳而去,直接將遠處樹杈上的樹葉洞穿。
“八百多米。”
左安鳴沉眸,估算了一下。
隨即又是一箭,只是這一次,他全力以赴,待箭頭落地,他自語道:“極致的話,能到一千三百多米。”
“是走,還是做鷸蚌相爭的漁夫。”
左安鳴回眸,看向數千米之外的天門處,在重瞳的窺視下,這點距離完全近在眼前,沒有半點模糊。
哪怕有障礙物的阻擋,只要左安鳴心里覺得是虛妄,就能透過浮華,直達本質。
而此時天門黑壓壓一片人,人群到處叫囂,因為那只老虎還未下鍋。
哪怕村長力排眾議,也惹得人群議論紛紛,甚至有些人升起了回去的心思。
“千米之外,靜觀其變。”
左安鳴擦拭弓弦,窺看天門。
他想做漁夫。
“他是怎么掙脫鎖魂咒的!原打算等人齊時,我來入住虎妖身,李代桃僵。吸食所有人的魂魄滋養自身,然后追尋他。
怎么突然就掙脫開了我的后手!混蛋,一開始我只打算收回經書,奪舍重生返回宗門的,怎么遇見那個重瞳者所有事情都變得一波三折了!
利令智昏,我一開始就應該入住虎妖身軀,然后鎮殺虎妖,接著囚禁左安鳴,卻為了滋養靈魂的這點小芝麻,差點丟了西瓜!是因為我留下后手將他視為掌中物才如此大意的嗎?這次過后,需要反思。”
持刀男子內的魂魄驚怒,沒由來的害怕,有種掌心寶物被人奪走的感覺。
他不經意間轉身,看著苗鴻暢高大的身軀,隨后眼神呆滯的挪動身軀,朝著身后七八米的虎軀而去。
他走的很慢,擔心引起虎妖的注意。
“村長!什么時候吃啊,我來這里是為了吃虎肉的,不是吃燥餅子,喝苦茶的!”
“還想著吃!回去吧,鍋都沒起來,村長,直接將老虎分了吧,我們回家自己煮,口味也適合。”
“就是啊,我們等了一上午了,也滿了你們打虎人的心了,還擺在這,就真生氣了!”
不少人不忿,已經開始起哄,打算將虎肉分之。
就連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拄著拐杖參合了起來,希望能夠盡快開始,而不是在這干等著。
苗鴻暢全程漠然,只是看著遠處數十人慢慢走著,估算著他遇神而拜的距離。
看著躁動的人群,約有兩千人了。
他冷笑一聲,如雷的聲音響徹所有人耳邊:“可以開吃了!”
“油都沒熱,怎么吃!”有人嗆道。
“不需要油。”苗鴻暢的身后浮現一尊虛影,一尊可怖異常的虛影!
虛影牛頭虎臉,蛇身鳥翼,漆黑的可怕,渾身散發黝黑的光芒,上面有細小的符文流轉,散發著莫名的韻味。
如同降臨世間的神明!
就在這尊虛影浮現時!
天門,兩千多人。
全部跪下!無一例外。
這便是見魂改命的唯一特征,遇神而拜!
遇神而拜,只要不是見魂境的人,看見虛影時,都會不由自主的跪下,如同窺看到了神明,這更是來自魂魄的威壓,對那尊虛影的臣服!
“主上小心身后!”持刀男同樣跪下,他立馬開口說話,他此時是倀鬼。
因為鎮壓倀鬼的那具魂魄已經離開了。
也是在那尊虛影浮現時。
它極速的沖向虎軀!
苗鴻暢聞言極速轉身回頭,他看見一尊虛弱的魂魄,沒入自己的肉體!
頃刻間,那具龐大的軀體,睜開了眼睛。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