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次的事件,透露出了編輯部一個很普遍的問題。
牛晚解釋道:“唉,主要是編輯部人少,責編就五個,小劉最近工作量大了很多,審稿的時候睡著了。”
牛晚嘆了一口氣,說:“我們編輯部,已經兩年沒有新人了,老是呆在這種地方,沒日沒夜的工作,年輕人都不愿意來,或者來了體驗了幾天,熬不住就走了。”
陳言沉吟了片刻,這是老問題了,編輯的工作有時候就是那么枯燥的。
他說道:“那也別怪小劉了,你去學校招點實習生和兼職工,分擔一下他的工作。”
“誒,我知道的。”牛晚像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牛晚見陳言似乎已經消氣了,趕緊問道:“老師,那這首詩……能不能登?”
“這我得問問人家愿不愿意!”
陳言一想到這件事就來氣,本來自己交代了一聲,牛晚主動去看一眼這首詩,那么就屁事都沒有。
哪知道這二愣子,非得要走流程。
陳言沒好氣地說道:“當初為了讓他來我們這參賽,我可是勸了人家半天,還給人家打了包票的,說我們雜志社公平公正,他得獎的幾率很大的。”
“結果呢,就一個疏忽,居然沒讓他得獎,連個入圍獎都沒有,你瞧瞧,他會怎么看我們雜志社?”
牛晚低著頭,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咬咬牙,說道:“這樣,我們出版社,給和《知因》一樣的稿酬!”
陳言搖頭說道:“實話告訴你,這孩子家境不好,他投稿是為了掙錢的。人家原本能拿一等獎的,加上學校文學社的獎勵,將近足足有三千塊,現在你給他的稿酬才一千八,給你你愿意嗎?”
牛晚愣了一下,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驚呼道:“我的媽呀,寫這首詩的,居然只是個學生?”
他從陳言的手上一把奪過了那首詩,又細細讀了一遍:“這女娃的三觀端正,文筆也不錯,要是能在我們雜志社成名,那對我們的名聲可是有很好的提升啊!”
陳言故意沒有糾正牛晚,下意識的想要把常樂隱藏起來。
讓京城那幫老小子,想找人卻找不到,憋死他們!
陳言看著傻乎乎的牛晚,催促道,“行了,別咋咋呼呼的!現在你是總編,趕緊給個解決方案。”
牛晚摸著后腦勺,焦急地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大約過了一分鐘,他的腦海里有了一個方案。
“老師,你看這樣。這首詩,我們給一行100塊稿酬,這應該是行業最高價了,不過,只許這一次,當是我們的補償。”
牛晚的目的很簡單,他首先要確保這首《致橡樹》要在他們的雜志社發表。
陳言心算了一下,《致橡樹》一共三十六行,總共三千六,價錢沒問題。
但他搖頭說道:“不夠。”
“當然不夠,我打算聘請她做我們的獨家專欄作家,這個專欄的名字,就以她的筆名命名,就叫‘溫柔專欄’!以后的稿費就按《知因》的那個標準,她的稿件,由我專門負責!”
牛晚這一次已經是有十分的誠意了,雜志社給一個人開專欄,實際上是要冒很大的風險的,如果那人不是成名作家,他肯定不會去邀請。
專欄作家,要在固定的時間完成稿件的發表,這就像是小學生寫周記一樣。
有時候孩子一高興,就會開開心心的寫周記,記錄自己的感受。
而當孩子不高興的時候,寫周記就成了老師布置的作業,硬著頭皮去完成。
對于專欄作家來說,保持寫作水準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好的文章都是偶爾得之,要是每一篇文章都保持高水準,就只有名家才能做到。
不過給對方開專欄,只是給對方一個名聲罷了,對方只是個學生,如果能在一本雜志開專欄的話,在同學面前炫耀,會很有成就感吧。
“專欄嗎?”陳言低吟了片刻,說道,“他的專欄周期,一個月一次吧,沒有稿件也沒關系,不要給他太大的壓力,畢竟還是個學生,要以學業為重。”
“是,我明白。”牛晚應了下來,《天南文摘》是周刊,一月一次的話,間隔有點大。
但其實,他也沒指望對方能真正的在專欄寫作。
正如之前所說,好的詩文偶爾有一首就不錯了,像《致橡樹》可能只是對方的偶然之作。
或許之后,她就泯然眾人了呢?
所以,他之所以給了這么多的承諾,實際上只是為了這一首《致橡樹》罷了。
至于以后的稿件,若是能用,就用。
不能用,就拒絕。
他親自審稿,公平公正,稿件不符合標準就退稿,就算老師來也沒用。
這筆生意,怎么算他牛晚都是不虧的。
陳言做了這么多年的總編,牛晚那點小心思,他看破不說破。
其實他心里也覺得這個方案好,日后的事情,就用時間去檢驗常樂的才學好了。
這時候,事情也已經基本談完了,陳言說道:“讓文秘打份合約過來,我去和他簽。”
“您親自去嗎?”牛晚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這位可是文學泰斗啊,怎么可以去跑合約這種小事。
“趕緊的,別廢話。”
陳言催促了一句,若平常他肯定不跑這一趟的。
但這一次有愧于常樂,他不跑這一趟,心有不安。
“對了,讓財務把他的稿費也準備好,打我賬上,這次的稿稅我替他給了,從我的卡上扣。”
“我……我馬上去辦。”
牛晚趕緊去出去交代人做事,同時內心有些動蕩,看來老師真的很看重這位叫溫柔的學生。
或許,這位溫柔,會成為文壇上的一名新秀。
若真如此,對于天南來說,可真的是件好事。
畢竟,現在天南的文壇就如一汪死水,好久沒出現過波瀾了。
……
……
第二天的下午,天南大學校門外的一家茶館。
常樂和陳言兩人在這談論了半個多小時,把常樂沒有得獎的問題都說清楚了。
“所以,這就是一次誤會?”
常樂哭笑不得,這段時間自己的誤會可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