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撕力蝎,喊聲和雨聲、淚滴和雨滴混到一起。
“直沒想你還留了一手,不想想我掌機沒開內聯振動會怎樣。”澤野如是念叨。
(聯合同總部的熱烈掌聲)“謝謝您,核心……澤野宏信先生,真是抱歉,在這個由大眾組成的世界里,我們并沒有看清所有,沒想到啊,我們竟也只是盲目地打著燈塔的名號,以一艘空貨輪的姿態,隨波逐流。后勤部隊,去幫他們完成他們的使命吧。”
特派修理工趕到,在空轎的外蓋上進行操作。宏信回到車里,與嘴唇發紫的佳奈會合,他看到佳奈的樣子,本想說什么,一張嘴,就被佳奈搶先了。
“果不其然……阿維斯·利米特,是一個很好說話的先生。你覺得……如何,宏信君?”
盯著佳奈虛弱的樣子,宏信面路憂色:“啊,是的。你……”
“我感受到了哦,我感受到了,宏信君你的認真,你幫我說了,說得那么大聲,那么用力……真的……”佳奈抽口氣,“很感謝,很感謝你啊……明明這樣,才是最好的你,不是要當一個救世者,簡單地做好物理學家,教授,演說家,賽車手……因為你本來就……已經是宏(ひhiろro),hero。”
“算不上,我還差得遠。但你這,怎么回事啊!”澤野搖頭,憂心忡忡。
“當時真沒說……俚語吶……”
宏信瞪大雙眼,仿佛猜到了什么,不由得噙了淚花:“你那時,說的……”
佳奈仍舒著雙眉,滿懷歉意地淺笑著:“我那時……只是在講一個故事而已。但故事里那個殺手根本不是你,而是命運,命運化作那把凍芯槍,與被導通的那塊虛宙一樣寒冷。抱歉了,宏信君,我會,慢慢地離開……已經在……慢慢地離開了。”
修理工都愣了住,宏信跪在了緩沖艙前,雙手貼在隔板上,眼神呆滯,留下兩行冰冷的淚。
雨已經停了,雨腳卻如縷不絕。
——你也一定是有很多故事的人,宏信君,那么在牽好超導帶后,把你的故事,講給我聽聽吧。
——這就是我要的感覺,可以伸手撫摸天空,而不是可以一手遮天。
——我好冷,能抱緊點嗎……
——沒事的,雨水挺好的,生在這樣一個美麗的時代,連雨水都那樣清甜。
——不會啦,就算這世界所有殺人犯都是冷的,你也是暖和的……
——說起來,我沒哭過幾次呢,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這么怕死過呢……
——沒事的,足夠了。
“請允許我把我的靈魂用淚低到你心里,也請你妥善保管,它會觸摸到熾熱的跳動,但絕不會帶走任一絲溫暖。”
空轎在空中穩定前駛,后面曳著一根長長的帶子。
當年他們遨游在虛幻的高空,今天他們奔馳于真實的蒼穹。蒼穹怔視著澤野宏信的淚一滴滴落在雨村佳奈的衣裳,大顆,大顆,嗒,嗒,嗒。
那把凍芯槍正凍住她,她會死。但她足夠滿足,她有一顆用不被凍住的心。
她笑著,如此天真爛漫,就像當初那個握緊方向盤的少女。
而在那個初夏狂奔著,追逐暮春腳步的,那個少年,也在慢慢的,用散落的晶瑩,去贖回光陰,盤問落日,黎明會否再醒。
從北極到赤道,十萬分之一光速,牽一條線,去接另一條線,不管另一條是否圓滿,他們正躍過最大最絢麗的霞光,背負青空,比肩彩虹。
今天是七月七,七夕,會有一座橋,鵲在那里比翼,告訴來往的游人們:
后會有期。
“謝謝你,宏信君,我很暖和,好男人,宏信君”
紫色也逐漸褪去的嘴唇翕動著,話聲也變得細微。
佳奈緩緩、輕輕,闔上了雙眼。
“澤野宏信敗訴,勝訴者,澤野宏信,最終判定其殺害雨村佳奈小姐的罪名不成立,并鑒定雨村佳奈小姐系事故死亡,現決定將澤野宏信先生無罪釋放。”
澤野宏信從法庭走出來,黯然神傷。
佳奈的故鄉有一座神社,依陽和宏信同去掛了繪馬,宏信掛了兩只,燈火的星點微光無法讓夜晚的空氣變得敞亮,卻可以挾一份敬意、一份懷念與一份追憶去往數十光年外的遠方。
頗有些口干,宏信閉著眼抿抿嘴唇。
——他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在對著一方窄窄的碑說話,等到他說完,月亮都已經爬了上來。